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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真数满场的家将面露犹豫,慌然不知所措,本是剑拔弩张的肃杀场面立解。
陈设满脸飞红挺著红缨银枪,倔强道:
“不干哥哥的事!小女子替母报仇是天经地义神人共鉴,事後定然向皇上负荆请罪,虽死无憾!”
这般忠孝节操之言辞令人动容。
张心宝挺身而出,朝赵白阳抱拳叙礼道:
“赵大哥请别再阻拦了!”
转向陈詖抱英雄拳表示尊敬道:
“你的母亲并非在下所杀!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其中过程我不能告诉你,希望藉由这场决斗,来化解双方恩怨,不知意下如何?”
陈母之死,起因是“阴阳浪蕊”扈媚品色诱自己,被未婚妻饶曲柔醋劲大发所杀,若公开出来,更教死者晚节不保,实在有损阴德。
陈詖怒目相向,咬牙切齿道:
“淫贼,杀母之仇不共带天!本姑娘并非江湖中人,就是与哥哥断绝兄妹关系,也誓报此仇!除非你杀了我!”
她如此烈性实在令人感到意外,赵白阳锁紧眉头,不知如何去化解双方恩怨。
张心宝豪气大发一拍胸膛道:
“好个烈女值得张某敬重!一切就由我承当,请赵大哥别再管事,否则会让我枉为小人,贻笑武林!”
陈詖厉声道:
“不错!冤有头,债有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到街上去,避免损坏店家一桌一椅。”
艳貂婵实在看不过去,立即反讥道:
“论比武,哪个地方不能比?能不损店家一草一木才配得上高手,我看你那枝长枪挺吓人的,莫非是用来打狗驱蛇?”
陈詖闻言双颊飞红,便气呼呼地调头率众下楼,丢了一句话道:
“男人靠女人出面撑腰,算什么英雄好汉?张心宝你若不敢下楼比武,就是孬种!”
这种巾帼丈夫的率真个性,让赵白阳眼睛一亮,莞尔道:
“张兄弟!你该不会杀了她吧?”
张心宝习惯性地搓揉脸颊道:
“赵大哥,陈姑娘是位至孝的性情中人,杀她实在有违天和,也显得我气量狭窄,反而落人口实。”
话毕,张心宝披上御寒风衣,不慌不忙走下楼梯,艳貂婵及病西施紧跟其後,赵白阳却在三楼凭栏处俯视街道全景,发现屋脊上有十二名弩箭手埋伏对准街道,冷笑一声後身法快似浮光掠影窜出……
二十丈宽的路面积雪盈寸,数十名家将驱赶路人腾出一片空间,陈詖手持红缨银枪及一身胄甲,映雪鲜明显得威风凛凛。
张心宝一身蔚蓝裘袍披在宽肩,龙行虎步跟出店门,寒风刺骨迎面吹拂,更显得精神抖擞器宇轩昂,身後有艳貂婵与病西施两位美人儿陪伴,让围观的百姓对他有一种年少多金,风流倜傥之感觉,并不像传闻中冷血残酷、淫乱变态的丑陋模样。
陈詖跨上战马一抖枪花,摆个冲锋陷阵的英姿,杏脸嗔怒道:
“淫贼!快亮出你的兵器与本姑娘决一死战!”
五丈外的张心宝掀袍将腰间的天狼宝剑取出,双臂伸直按著剑錞插於地面,淡然自若道:
“陈姑娘,咱们几招论胜负?”
陈詖把缰绳一拉用枪猛拍马臀,骏马灵性似知主人心意,仰身前蹄踢踹,四蹄如飞奔驰而来,她厉声喝道:
“对阵厮杀,直至对方倒毙为止,哪来废话?看枪!”
陈詖连人带马冲刺,蹄声隆隆带出一片雪花飞溅,瞬间即至,抡起丈二红缨银枪横扫张心宝头颅,又快又疾根本不顾什么江湖规矩,让他感觉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
张心宝抽剑飘身退开六尺,闪亮枪尖在眼前盈尺距离刚好划过喉间,令人暗捏一把冷汗。
陈詖骑术精湛,拉缰控马就地回转,手中涌出枪浪重重,抖出劲气迫得地面雪花纷飞,令人完全摸不著龙腾翻迭中的枪法来势。
张心宝在扑脸的枪劲中,全神防范那飘忽无定的丈二红缨银枪,於头顶上闪动而出的漫天红缨,有如花朵般灿烂瑰丽。
“锵!”天狼宝剑出鞘。
“叮叮当当……”剑、枪撞击声声悦耳。
怎料这匹庞然战马并非凡种,它伸展脖颈,鼻翼嗡翕喷气,裂嘴嘶咬展露森森白牙,并用前肢铁蹄欲踹踢张心宝,加上枪花如雨点骤落,迫其左支右绌十分狼狈。
一旁观战的数十名家将,齐声为陈詖这位女中豪杰喝采,恨不得张心宝被银枪刺出几个窟窿。
张心宝本身狼骨狼血充盈暴戾之气,又施展狼形身法,彷佛是一头野狼流窜於骏马四周欲噬咬之态,却撩拨起这头畜牲如视天敌般的野性,四蹄乱踢,咆哮嘶鸣,兜得马背上的陈詖枪法大乱,猛拉缰绳竟无法制止它发疯般的野性。
人马一体本是占尽攻击优势,刻下却成了杂乱无章的劣势。
张心宝无意伤害陈詖,乘著马匹狂乱飞蹄之际,掠至马腹迅速蹲身用宽厚肩膀一拱,便将马匹连人摔出丈外,突显其一身蛮力,令人叹为观止。
五丈开外的艳貂婵及病西施没有喝采,因为她们知道张郎的武功必胜无疑,却注意两侧屋脊埋伏的弩箭手,以防其暗箭伤人,喜见赵白阳轻而易举的将这批人一一撂倒,才放心地收回目光注视战况。
她们瞧见那匹骏马被张心宝顶翻得四脚朝天惊吓哀鸣,但陈詖却手脚俐落地撑起丈二红缨银枪跃飞而出,容发之间躲过被马背重压之险。
陈詖指挥娘子军纵横沙场,哪曾受过这种落马耻辱,气得玉靥通红,持丈二长枪飞奔而来,朝张心宝身上刺来,枪势绵绵不绝令人击掌叫好。
她枪势一收再收连环抢攻之际,笼罩范围竟然扩大一倍,比在马背上更为凌厉,枪影缨红於吞吐间,划出一重重猎猎气劲,让人感觉好像每一个都是被攻击的目标,吓得观战家将暴退丈外,方解那股迫体压力。
真料不到一名女子竟能使出这般猛勇的霸气枪法,让人顿然涌起纵横沙场,厮杀於千军万马中的豪雄气概。
明眼人一瞧,就知晓她在拼命!非置张心宝於死地不可!
张心宝瞧见她对敌不死不休的缠斗执念,油然骤生一股敬意,虽然对其枪法破绽了然於心,却不忍痛下杀手雷霆一击,只有故作不敌连续败退,让其保持那股无名自尊,也好尽泄这股凌厉霸气。
张心宝这几年来锋芒尽露惹来不少苦头,学会了韬光养晦以求自保,在边战边退间,连连迸出剑气,削得地上积雪飞扬,溅得一丈方圆如霜雾般朦陇不清。
观战的群众只闻得兵器频频互击脆响,根本分不清谁胜谁负?
但双方兵器在每一次撞击中,艳貂婵及病西施皆听出了天狼宝剑粘黏带削的异响,是张心宝运用巧劲泄去枪势霸气,以逸待劳的战法。
身处战局中的陈詖却苦不堪言,因为运枪吞吐力道虽然刚猛,却在张心宝每一迎击中,手中那柄三尺怪剑均能准确无比地敲点在枪尖三尺之间,如打蛇七寸尽泄枪劲,顺其剑势,剑气逼刮得霜雪纷飞,伸手不见五指。
丈二红缨银枪本是陈詖在战场上最好的杀敌兵器,刻下却觉得十分笨重而累赘,有点施展不开来。
陈詖对张心宝似笑非笑的可恶容貌,以及轻松挥剑毫不在乎的雍容气势,恨得心肺差点气炸,但即使倾力挥枪,却是枪枪如泥牛入海愈陷愈深,因为剑锋丝茧般的诡异力量,牵引著枪头红缨无法摆脱,已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陈詖心知肚明张心宝在礼让自己,他若是杀母的仇人,哪有斩草不除根的道理?前朝皇帝是位英明圣主,哪会轻易被蒙蔽诏封其“子爵”殊荣的道理,莫非是误会人家了?
她思绪紊乱,枪势大弱。
当张心宝的剑背轻轻拍击在她握枪的手背上,麻得放掌才惊醒过来,他却用剑挑起枪柄重回她的掌中,便掠身穿出霜雾而退,胜而不骄地给足了面子。
她扪心自问,这场战还打得下去吗?
战局外,所有人只见张心宝仓惶而退,竟飞身跃上陈詖的那匹骏马,丢下一句话道:
“陈姑娘!咱们武功不相上下,改日再战!”
“驾!”地一声,张心宝朝皇城奔驰而去,留下满场观战群众一脸错愕,怎恁地这么快就不打了!
第 六 章 诡谲布局
手握乾坤杀伐权,斩邪留正解民悬。
眼通西北江山外,声振东南日月边。
展爪似嫌云路小,腾身何怕汉程偏。
风雷鼓舞三千浪,易象飞龙定在天。
汉:指河汉,即银河。汉程:银河的河道。
“相国寺”始建於北齐天保六年(公元五五五年)初名建国寺,唐延年(公元七一二年)
唐睿宗因其封“相王”而登基,敕封为相国寺。
相国寺位於开封“外城”,殿宇宏伟,有天王殿、大雄宝殿、八角琉璃殿(亦称罗汉殿)、藏经楼、东西配殿等,其中八角琉璃分游廊殿、天井院、中心亭三部份,平时游客如织,川流不息,香火鼎盛。
藏经阁为三楼建筑占地约亩,位於环境清幽的後院,日夜有护院看守,游客止步。
夜深人静。
藏经阁顶楼烛火通明,隔层“释迦牟尼讲经壁”与八角琉璃殿相望。
楼内十分宽敞,一座庞大桌面约有一丈二尺,长宽方正,上面竟然摆设“江浙行中书省”
(江苏省)泥塑缩小的山川水利地形图,及一些泥偶兵马。
地形图上的山势涂绿,重要城镇做成上隅漆黑,主要官道涂红,尤其是洪泽湖、高鄄湖、太湖,大运河及长江於“扬州”交会,南北水路横贯全省,注入清水看起来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陈友谅站立一旁详细观察立体地形图问道:
“李军师!这是‘江浙行中书省’地形图,自古为吴、楚国地,水路分布兴农富邦,做得如此精致放置这里有何用处?”
李宥融随侧其後,故作神秘道:
“禀主公!这是‘东离散人’蓝于东命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