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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清棋立刻双手落空。
冯日机、觉嗔大师、寇厉人、宋玄异四位武林高手见他出拳传出低沉悦耳的轻啸声,眼神一亮便知是其看家本领“爆音神拳”。
赵白阳趁机侧身掠出,挡在其前方阻碍视线,探出双手欲攫住桌面上的两个酒碗。洪清棋却十分沉稳,去势探空的双手一下子揽其腰间捧定,暴喝一声,将他整个人离地高举,教其顿失重心,目的落空。
赵白阳反应一等一地迅速,凌空扭腰来个大筋斗反身用双掌猛按洪清棋的肩膀,竟将这位九尺魁梧大汉的双足如锥钉入地面五寸,一时间无法动弹。
撕裂一声。
赵白阳挺腰绷断腰巾,头下脚上垂直地双掌用力轻撑其肩头,弹身而起,刚好落在桌面上,得意洋洋的欲捧那二碗水酒。
洪清棋已被陷于地面难以拔足,虽然双方间距不到六尺,就是拔腿赶去也来不及了。
陈友谅望之摇头兴叹,其余的契兄弟们也随着唉声叹气,第一场虽名为斗酒,却是斗智、斗力无一不可,当下已失先机必败无疑。
怎料奇迹发生。
洪清棋手中本是赵白阳断裂的腰巾飞旋而出,居然缠住水酒,转回掌中一饮而尽。
赵白阳一呆,转而哈哈大笑捧碗一乾而尽,乐得双赢平手的局面。
陈友谅见况面子十足而开怀大笑,其他的契兄弟们雀跃欢呼不已。
张心宝的双眼发亮,认出了洪清棋那手抛掷腰巾的巧妙功夫,竟与自己从“摘星手”老偷儿陈信骥学得的“一丈青”腰巾技巧是一个模样。
陈信骥可是北方“全真派”的俗家弟子,但“一丈青”绝技却是老偷儿母系祖奶奶扈三娘所传,莫非洪清棋也是他的远亲?
张心宝一时技痒,也想探一探洪清棋的底,忙解下腰巾抛甩而出,去卷一坛佳酿抱在怀中。
又是腰巾绝技令人注目。
洪清棋虎目一亮,掠身过去一把揽其肩膀乐呵呵道:“好家伙!竟是自家人?”
张心宝也搂其肩亲切道:“前朝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之“一丈青”扈三娘,是洪大哥的什么人?”
洪清棋豪气干云一拍胸膛道:“可以告诉你!但你总是晚辈,先把这坛酒给喝了再说!”
张心宝傻着了,这醒酒若真喝光,岂不醉得不醒人事?他们的战局重头戏还在后头,不就甭看了?
洪清棋双眼异采频闪,抢其怀中的酒坛拍碎封泥,咕噜咕噜一阵狂饮,还剩过半有余,便推回去笑说道:“怎么了,还傻伫着干什么!我这个做长辈的可够义气吧?剩下的若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张心宝已有五分醉意,刻下只有舍命陪君子,捧起酒坛子就狂饮一番,耳际只闻公主陈诙着急关心道:“相公……不会喝,就别逞能……”
张心宝饮毕,一脸通红至脖颈抱着空坛子,醉醺醺地喃喃道:“能喝……再来一坛都没有问题……”
话都还没有讲完。
“碰!”酒坛落地。
他整个人瘫跌在陈诙软绵绵的身体上,醉得不醒人事,还真没有酒量,却酒胆十足,不落人后。
第 四 章 各显神通
风云变化饶年少,光景蹉跎属老夫。
秋隼得时凌汗漫,寒龟饮气受泥涂。
东隅有失谁能免,北叟之言岂便诬。
振臂犹堪呼一掷,争知掌下不成卢。
隼:猛禽。
凌:升高。
汗漫:无边无际的高空。
一掷:即孤注一掷,下了最后赌注。
成卢:即卢成。古时一种以骰子为赌具的赌博,五枚骰子全掷成黑色的叫卢成,获得大胜。
“惠齐河”环绕开封城形成天然护城河,河水注入皇宫潘、阳二湖并供给数十万军民饮用。 河水东流,经过郊外十来里处有座“禹王台”,其偏支流水往低洼地形成约十多亩大的湖泊,滋养茂密森林,现被瑞雪结冰,天寒地冻少有人迹。
一名蒙面人身穿白色劲装飞纵于密林之巅如夷平地,点踏之间虽有少许的碎雪纷落,却如流星捷速,让人误以为疾风而过。
“禹王台”前。
当他若雪花飘然落地的刹那间,前方突然响起了久候不耐的沙哑声音道:“你来晚了一个时辰,莫非事态有变?”
蒙面人喘息间热气腾腾化为白雾冉升,显示体力已相当耗费,略作调息后头也不回地泰然自若道:“当官有当官的难处,就是应酬俗务缠身,不像秘中鉴前辈携美傲游江湖,自由自在。”秘中鉴就在台内雪地上取冰煮沸温一坛佳酿,显得十分惬意,招蒙面人对坐品酒。
蒙面人掠身上台,抱拳作揖就座后推辞道:“今天已经酩酊大醉,过后头痛欲裂,再好的佳酿也视为畏途,前辈自个儿享用吧!”
秘中鉴自斟自饮热腾腾美酒,微笑道:“酒多误事诚然不假,但却能利用酒后吐真言夺取秘密,由此可见交待你办的事,已然妥当。”
蒙面人闻言肩头一震,自叹不如道:“前辈睿智天下无双,晚辈一切举止行为经过您的慧眼湛照便无所遁形,放眼江湖无人堪可匹敌了!”
秘中鉴淡然道:“你也不差!二十几年来的苦心布局就差临门一脚,只怪赵昺鸿福齐天没有炸死。他即将退隐之前,居然留给张心宝一道“密诏”,随时能置人于死地,惹得全天下人人皆知,是咱们失算了。”
蒙面人愤恨道:“死老鬼一辈子受儒、佛思想所惑,遗毒甚深已趋迂腐,竟玩起古圣先贤尧舜禅让的儿戏,还不是为了妄想垂标万世。若真将赵家天下送给外人,真不知其死后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秘中鉴再饮一杯热酒舒口暖气安慰道:“老弟别想不开!中国历史本来就是一部战乱史,哪有万年不坠的江山?胜为王、败为寇才是定律;一朝风云起,张三、李四都可以改个好名字当皇帝,篡改历史自承奉天大统。”
蒙面人虽然默不作声,却俨然像被鼓舞般精神抖擞。
秘中鉴对他肯定地点头示意微笑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密诏”内容得手了吗?”
蒙面人把“密诏”内容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讲出来,秘中鉴拿起枯枝在雪地上写得明明白白:赵白阳世系忠勇封“安乐公”
韩氏若不仁天下务必尽屠九族尔后大宋历代皇帝不仁天下亦同 皇帝赵昺亲题秘中鉴冷笑道:“好个赵昺!将帝位禅让外姓犹不放心,竟设置这种耍弄人命的紧箍咒,表面上看似忧国忧民的有道圣君,骨子里确是糊涂透顶!”
蒙面人一呆忙不迭问道:“前辈对“密诏”内容是怎么个看法?假如这一道“密诏”传扬出去,九五之尊哪有我的份!”
秘中鉴讥笑道:“历代哪位贤明皇帝,没有卑劣龌龊不足外人道的阴暗面,随便挑剔一件小事便可改朝换代,这道“密诏”根本就是乱源!”
蒙面人急急问道:“当今群雄各据一隅互相攻伐,北方朝廷虎视眈眈伺机反扑,若真让“小明王”韩林儿登基,有赵昺做为后盾,振臂一呼就成了定局。按“密诏”所示,要挑剔韩氏败德也是几年后之事,但这几年的世局变化全掌握在其手中,要推翻可不容易呀!”
秘中鉴默然思索一会儿,阴森冷笑道:“先杀韩氏,再杀赵昺!陷群龙于无首之状态,你即可趁机藉“密诏”称帝,一统半壁江山!”
蒙面人神态激动,忽转泄气道:“前辈遇事果断在下十分佩服,如果变起仓猝,那好事岂不全落在陈友谅的身上?因光凭“密诏”我只是个“安乐王”的不管事名份,事与愿违,并非美事,依晚辈看法,两害相权取其轻,先杀韩氏比较稳当!”
秘中鉴得意洋洋道:“你太小看老夫了!只要在“密诏”中篡改一个字,保证你顺利当上皇帝,并且名正言顺,天下无一人敢反对!”蒙面人大喜过望地跃然而起,长袖揖地毕恭毕敬道:“请问改个什么字,就能如我愿?果真如此,全都拜老前辈之赐,待登基之后愿尊您为太上皇,晨昏定省,对你的旨意一概遵从。”
秘中鉴语气转为淡然,截口道:“咱们以前的密约确实如此,但如今老夫却改变了心意。”
蒙面人一呆,慌忙问道:“前辈怎恁地突然改变心意……莫非有更好的意向?除了要我的命之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秘中鉴笑呵呵道:“凭“密诏”显示,全天下唯有你才有资格当上皇帝,杀了你岂不有违天意?别太紧张,老夫改变心意全是为了一个人。”
蒙面人吁口舒气道:“哪个人能得前辈青睐,必非泛泛之辈,请介绍让晚辈认识结交,以后就是自家人的天下了。”
秘中鉴摇头道:“这个人你认识,也颇有交情,但老夫却要利用他去杀死赵昺,替你顶罪之后,老夫便携他到北方大漠隐居,不复重现江湖。”
这般喜欢的人却要逼其走入绝路,令蒙面人匪夷所思,而当下这不是重点,关键在于如何篡改“密诏”内容,才能扭转乾坤?
秘中鉴好像看穿其心意,淡然自若道:“你先离去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杀韩林儿之事就由你去主导,成功与否也是关键性问题。”
蒙面人不敢再问,只有无奈地作揖叙礼,转身飘然而去。
秘中鉴蒙面黑纱透出炯炯异采,凝视着雪地上的“密诏”内容,眼神一敛,笑得十分怆然道:“张郎!我已厌倦了,让咱们离开江湖是非,远避红尘,倘佯在东北青青草原上,以天为帐以地为床,只有我俩是多么地惬意!然后再养育一群子女教导他们如何逐鹿中原争霸天下。”话毕,秘中鉴捡起地上的枯枝,突然在雪地“密诏”内容的“系”字旁边,加上一个“子”字原为“孙”字,竟将内容全然改观。
她用枯枝一扫字迹,扬起一阵雪层掩盖,竟跟随蒙面人其后,往开封皇城而去。
“元帅府”内院北厢书房。
陈友谅与妹陈诙对座,李宥融立于一旁,满怀信心作揖叙礼道:“恭贺主公兄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