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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中监不发一语,走到陈信骥躺尸处,双掌如白鹤展翅,掌心激出一股紫芒照射在头颅上,凝气沉吟一声大喝道:「紫气东来!魔监显像!」
奇迹立告诞生。
头颅倏地从眉心激出一束白芒投射空中,迅速扩展约三尺的明亮光幕,白芒敛去,光幕如镜,朦胧不清地绶缓凝聚一个人影出现。
秘中监虽耗内力,仍然游刃有余,得意自豪道:「亡者被杀瘁死的刹那间,凭那股戾气迅速摄受凶手的形象,仍然储存在第六意识田中挥之不去,老夫就教凶手原形毕露!」
诡谲的光景,真教刘伯温大开眼界,不能不佩服一代神奸巨擘,竟拥有这般神乎其技的玄奥绝学,连死人的残留记忆都能收刮,当然收罗情报就能无往不利。
如明镜的光幕中,清晰出现一名武将,看见他把一条丈长的腰巾,舞得蜿蜓如龙飞旋,忽尔硬如钢铁能击碎石块,忽尔柔软若丝巾能卷起枯枝,精彩绝伦。
宋思颜站在远处负手观赏,却笑得一脸奸邪诡异。
刘伯温惊叹脱口道:
「怎会是他!竟是李宥融身边的武将,居然能施展陈管家最擅长的『一丈青』
腰巾,他们两人本是风马牛不相干,为何会搅在一起?太出人意料了!」
秘中监虽感惊愕却不意外,阴侧侧冷笑道:「从凶手施展『一丈青』的绝技看来,凶手肯定是与陈信骥熟稔的亲友,从其谦恭的表情看来,必是执晚辈礼以利亲近了。」
光幕等於是死者眼睛所投射出的影像,银白光幕突然被激喷出的大量艳红鲜血所覆盖,今刘伯温大吃一惊,脱口道:「他贴身刺进第一刀,陈管家亲眼见自己身上的鲜血喷了出来……」
光幕中被鲜血覆盖,约有十几个数息时间。
秘中监恨声道:
「凶手好狠!连捕陈信骥十几刀,鲜血如喷泉不停……」
话刚说完,只见银幕里的鲜血突然一扫而空。
刘伯温惋惜道:
「陈管家自知无法活下去,撕下了脸皮打算示警给我们,表示『思颜』之意。」
银幕转动到左门关看见了「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这十个字上头。
银幕霍然扩展,若时间飞逝,快如闪电。
「宋」字占据整座银幕,停滞不动。
秘中监赞赏道:
「陈信骥不愧江湖老手,其神识湛照这个『宋』字上面,打算拚了最後一口真气,将脸皮抛掷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
陈信骥苍白死灰的脸皮覆盖了「宋」字,使得银幕上出现了一张无眼球的血淋淋恐怖面孔,令人恶心,背脊抽寒。
光亮银幕倏然消失。
刘伯温及秘中监感同身受般,不约而同默哀静立当常盏茶时间过後。
刘伯温难忍心中悲痛,两行热泪滴落衣襟道:「陈管家安息吧!这个仇我会与张心宝替你了结。」
尸体恐怖的脸上戾气,居然为一股祥和之气冲淡,但是没有脸皮覆盖的死白眼珠却仍然大瞪著,好像死不瞑目。
秘中监叹息道:
「生死无常是人生常态,刘军师若勘不破『生死关』,岂有资格当『猎魔影武者马瑶夫人的监护人?」
刘伯温迅速挥扇挡住脸部,令人瞧不见表情,当羽扇缓缓移开时,竟笑容可掬苣:「刘某听不懂老前辈在说什麽,请别岔开咱们的话题,继续谈论您如何帮助我方成就大业吧!」
秘中监蒙面双眼精光闪炽,如一柄利刃欲透人心,忽尔哈哈大笑道:「你挥扇遮脸岂不是多此一举!方才那句话就当老夫没有说,你是不是监护人又与我何干?老夫就帮你利用潜舰破那韩林儿乘坐的观风行殿结束龙凤皇朝!」
刘伯温长揖袂地,恭声道:
「老前辈不愧是百年来最神秘莫测的人物,单刀直入,甚契我心,请您将战略讲出来,我等运筹帷幄一番。」
秘中监和刘伯温商议了老半天,忽闻门外传来李善长惊呼声,道;「刘军师!大事不好了!宋思颜好像得罪了张爵爷,突然服毒自尽,请您快出面做主呀!」
秘中监闻声立即从後门帘处消失,刘伯温喟然长叹地挥扇,踱步而去。
第 九 章 龙凤帝殒
怅望慈恩三月尽,紫桐花落乌关关。
诚知曲水春相忆,其奈长沙老未还。
赤蛉猿声催白首,黄茅瘴色换朱颜。
谁言南国无霜雪,尽在愁人鬓发间。
「荷浦薰风」是瘦西湖景点之一,是一座略呈长方型的孤立小岛,岛中有湖,栽种一片绿油油的荷花,令人赏心悦目。
皎月悬空,忽被流云掩遮,顿感迷蒙;流云一过,大地霜白,反覆呈显阴霾闷郁。
岛上夜风吹拂凄冷,更拂得满湖荷花一片萧瑟之声,不堪愁人入耳更愁,唯独月照池花片刻的温煦之色,令人心头感觉一丝暖意。
霍然间爆出滚滚杀气,弥漫空间,荷叶上的青蛙逃命般的「噗通」落水声回响大地,岛上随即一片肃杀谧静。
时间像凝止不动。
张心宝与洪清棋从空中缓缓降落湖面,各踩一片荷叶,相隔三丈对立,有如石雕像般纹风不动。
杀气更盛。
两大高手气势凝沉,无声无息地较劲,遥峙三丈距离的水面迅速波动,激起涟漪扩散,竟然摧破三丈范围的荷花,朵朵片片尽沉湖中,清出一片水域。
凌厉的杀气冲霄,流云溃散。
天空明月映湖,随涟漪荡漾朦胧。
涟漪倏停,圆月就好像落在两大高手中间,如镜反映,明亮动人。
蓦地杀气一敛。
满湖的青蛙,竟听不见呱噪鸣响,大地彷若死寂。
张心宝双掌半掩著脸,并非习惯性地搓揉,而是潜於体内的魔性发作,半边脸孔的骨骼变化疼痛难当,狰狞魔鬼般的脸庞虽见不得人,却比不上义父被杀的心痛。
他松开双掌仰天一摊,暴戾凄吼,怒气冲雷道:「为什麽?你为什麽杀死义父?你为何替鞑虏朝廷卖命?你是我尊敬的大哥,为何自甘堕落沦为汉奸?」
一连叠问。
洪清棋脸色冷若寒冰毫无悔意,只讲了一句话:「元朝丞相孛罗帖木儿,是我的生父!」
张心宝闻言愕然,脚踩的荷花好似不堪负荷,瞬间下沉至水面,水沾鞋底一凉蓦地回神凝气,那片荷叶立即恢复挺拔。
这般稍纵即逝的攻击机会,今洪清棋暗忖可惜,眼神若星芒一闪即隐。
张心宝双眼杀机燃炽,恨声道:
「洪兄半辈子流落江湖,投身武当转进陈友谅麾下,原来是奉命从事挑拨离间的工作,今南方群雄互相猜忌,其心可诛!」
洪清棋若磐岩凝固的面貌,闻言略一抽捂,痛苦沉吟道:「张爵爷,宋思颜与我接触,带来了生父孛罗帖木儿送给亡母的半块鸳鸯玉佩、及亲笔信函,我才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出卖汉人。」
张心宝一呆,双眼一抹无奈,叹息道:
「洪兄因何目的杀死义父?」
洪清棋淡然道:
「想剪除潜伏在韩氏身边的朱元璋密探;天下群雄虽多,唯独朱元璋甚得民心,全拜其幕後功臣刘伯温,如果由懦弱无能的韩氏称帝,方符元人利益。陈管家是刘伯温的左右手,却守口如瓶,不得已之下才杀其灭口。」
张心宝悲愤道:
「义父只是个下人,要杀也得找刘伯温才对,你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洪清棋叹息道:
「刘伯温真是奇人异士,我曾连探其寝室三次,竟都无功而返,此人深谙九宫八卦阵布局,神机妙算,讳莫高深,只好从其管家著手了。」
张心宝脸色凝重道:
「我敬重洪兄是位英雄人物,选择这处孤岛与你一决死战,为义父报仇,绝不会手下留情。」
洪清棋抱著丈二长枪,作揖遥拜道:
「张爵爷在短短时间内武功大进,谅必有一番奇遇,正要讨教。可惜咱们各为其主无法再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了。」
张心宝轻拍绑於背後的天狼宝剑,豪气干云道:「好个各为其主!如今我俩不再论政,此仇不报枉为人子,就依江湖规矩血债血还,小弟有僭了!」
语音旋落。
「锵!」地一声,天狼宝剑出鞘,剑气光华四射,光芒有如烈日,掩盖湖中映目。
张心宝足下凝劲一催,花梗立断,双掌拍向水面,站在蒲大荷花上滑行而出,若乘风破浪,声势惊人。
洪清棋将丈二长枪抖个笔直,知道此战必论生死,没有丝毫余地,脚尖一点荷叶催断茎梗,踏荷疾行,倾力冲刺而去。
双方生死一战,全赖气机感应敌方动向,方判应变之道。
张心宝双掌握剑过头,顶天立地雄姿,踩荷直奔,倾力而出雷霆一击,打算一招立判生死。
洪清棋舞动长枪,踩荷滑行如龙腾蜿蜓而行,激喷得湖面水珠滚滚如雾洒落,竟在十丈湖面挥枪翻搅,枪影重重若万蛇钻动,激出气劲扫得残荷漫天飞扬,故避其锋。
张心宝双掌握剑改为直劈,刹那间剑芒激射六尺之遥,燃爆开来,彷若繁星闪烁,铺天盖地,气势无俦骇人听闻。
漫天纷飞的残荷「嗤嗤」作响,湖面上顿显水气迷蒙,气氛诡谲扣人心弦。
忽地,一点枪芒流光闪动,一股青绿腾飞击出,若苍龙拨云俯冲,狰狞疾速,扑向张心宝,刮得湖水四泄如狂瀑飞溅,气势凌人。
「蓬!」两股真气激荡四射,引得湖水波涛掀天。
剑光如雨,风起云涌,冲击龙腾般的枪气,倏地寸寸截断,空压化於无形。
张心宝轻若羽毛飘浮於气氲之间,回剑作擎天一柱之姿,精、气、神全然集中在天狼宝剑的利锋上,浑融天地身心合一,无人无我。
若说与凌鹤、凌鹏二老战於黑暗舱内是他悟剑的开端,此刻就是享受剑道突破「气虚合道」,初晋入「武道涅盘」的成果滋味。
洪清棋遥望张心宝在空中彷佛气化、质变般与剑光融合一起,如光柱直贯湖中,映得一潭明月及满天星斗,若圣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