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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总有一天会等到王子的。”
“王子?这年代有王子吗?”
“有公主自然就有王子。”他拿嘲笑的眼神看我。
跟他说话真有趣,句句妙语如珠,见面这五分钟,我笑得嘴巴都
合不起来。
今天他带来的画作尺寸都不大,打开包着的牛皮纸,他把一幅素
描立在我眼前。
“你觉得如何?”
老实说,不怎么样。他的素描笔法很随兴;当然,随兴并非不好,
许多画坛大师都属于随兴派的,画笔挥洒之处,就有说不出的潇洒,
但他的素描明明是画着静物,却故意卖弄似的把一幅静物画成了毕卡
索。
别说毕卡索的画鼻歪眼邪,准是眼睛出了什么病变,那味道可没
人画得出来,要学都学不来呢!才华高下立判。
我掩着嘴笑,用开玩笑的口气问他:“喂!你画的是花还是杂草
啊?”
他二话不说,拿起画就走。
“你做什么?”我站起来追在他后面,他猛然回头,害我差点撞
上他。
“我画的是花。”他一脸傲然不屈的表情就像那天面对小朱一样,
我马上醒悟我刺伤了他的自尊,但他又继续往外走,让我没时间道歉。
“我道歉可以了吧?我当然看得出你画的是花,只是……只是乱
了一点而已,我刚刚是不小心笑出来的,不是故意笑你。”
瞧我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算是道歉吗?
他不但没停下来,反而愈走愈快了。
我叫不住他,心急起来,跟在他身后喊:“喂!喂!你怎么不理
人啊!”
平常身旁的人对我都一呼百诺,我没吃过这种排头,他人高腿长,
一会儿就拉开距离,要我小跑步的追上去。
“你侮辱我的作品,我的画不给不懂的人瞧!”他怒声道。
“我是不懂,那又怎样?好画必须雅俗共赏,又不是专门画给专
家看的。我觉得像杂草又如何?要出头就该迎合我这种有钱的俗人,
如果你想坚持你的骄傲,等着穷死饿死,一百年后化作一堆白骨后再
出名好了。”
我用话激他,看到他脸上某条肌肉抽动了一下,不由得偷笑了起
来。他可真大胆,好多年没有人敢用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对我了,活
该被我教训。
他停下来看我,挑起眉毛,细细打量我。
“看什么?”
“你长得很漂亮。”
“那又怎样?”我瞪着眼睛,我当然知道自己漂亮。
他眼神一寸寸往下移动,像用眼神在爱抚着我的身躯,我整个人
热起来,脸上一片臊红。
好无礼的男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就转身要走,好不容易叫住
了他,又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心里想着叫小张把这讨厌的男人赶走,
只是嘴巴里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盯着他深邃的眼睛看。
“就像没有灵魂的花朵一样,美丽却没有生命。”
我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句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他用他漂亮的眼睛凝视我,轻声说:“你说得对,人有时候应该
放下一点骄傲的,但,对于我的创作,我绝对不妥协。你去做你铜臭
味十足的平凡人,我可以抱着我的才华老死。”他没有收回那幅画,
反而把他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送你,回去训练一下你的美感。”
“我——”
“不收你一毛钱,可是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来自寻侮辱,再见!”
他转瞬间就走了出去,我抛下画出去追他,只来得及看见他跳上
摩托车的身影。
外面阳光灿烂,小张看到我出来,连忙下了车帮我撑伞遮阳光。
“大小姐,太太交代不要在太阳下站太久,你身体差,禁不起太
阳晒。”
我身体一点也不差,是母亲太过保护。
我走到街旁,那辆车子早就走得连轻烟都不剩。
他是哪根葱、哪根蒜!居然敢这样对我引
我想跺脚,又觉得这动作太孩子气,站在路边刚好形成泼妇骂街,
只好扭头回餐厅去,叫小张回车上等我。
那幅画留在无人的桌上,被主人丢弃的画孤伶伶的被阳光晒着,
若真是他得意之作,怎会如此轻易把画送人?对待自己心爱的东西毫
不留恋,这叫潇洒还是残酷?
不论如何,他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我,活生生截断一条他谋生的
路,这绝对叫愚蠢。
我把画往旁边一摆。
“哼!分明就是一幅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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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第三章。水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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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德布西的“月光”,回荡在音乐厅的空间当中,如夜里的
浪潮声,虚无而缥缈。
坐在包厢里,我昏昏欲睡,头一歪,差点倒在旁边的人身上,猛
然醒悟身旁坐着的是容楷元,我连忙坐直身体。
我讨厌没有主旋律的音乐,呢呢喃喃像没有目的的絮语,抓不到
重点的令人心生不耐。
我侧头看容楷元,他倒是兴致盎然的盯着指挥看。
这又是一次被父母安排的约会。
我无聊的用鞋尖轻点地板,还得提醒自己别太用力,以免打扰到
旁边听众。
在音乐会出糗的经验我有过;小时候以为音乐会坐愈前面愈好,
向父亲要了第一排的票,坐在最前头,看着一大堆人热热闹闹的挤在
台上,便乐得眉开眼笑。
但毕竟年纪小,在贝多芬第九号交响乐中也能恬然入睡,好不容
易被其中一小节的打击乐器惊醒,一抬头,看见小提琴首席对着我笑,
让我羞得直往妈妈怀里钻,那年我只有八岁。
回忆温暖了我的心,偏偏容楷元的脸突然凑过来,吓了我一跳。
“干嘛?”我用气音凶他,还不忘狠狠瞪他一眼。
他没被吓到,凑在我耳边轻声说:“再忍一忍,快结束了,别露
出这么无聊的表情。”
多管闲事!我无不无聊关他什么事?从家里到音乐厅,一路上嘘
寒问暖,不是问我渴了没,就是问我冷气会不会太冷、要不要多加一
件衣服,我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他比我老妈还烦。
音乐终于结束,我站起来大力拍手,等台上人一走光,我就推开
包厢的门走出去,不管接下来是否有安可曲目。
一面走,我一面打手机叫小张在靠马路的门边接我,容楷元从后
面追上来。
“晓月,何必走这么快?”
“我不喜欢印象派的曲风,忍字头上一把刀,再忍下去我就会失
血过多,不支倒地。”我叹气。
“哈哈……晓月,你真可爱!”我不知道容楷元是什么表情,他
在我身后笑,被我的话逗得乐不可支。
我说的是气话,又不是存心逗他笑,我被他气得加快脚步。从来
没看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动不动就利用我爸妈约我出去,不是音乐会
就是上流社会的晚宴,如影随形的跟在我身边出入公众场合,再多几
次,大家就要传言章家千金名花有主了。
天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时有多无聊,两个人身处在不同的世界当中,
他讲他的研究数据,我翻我的时尚杂志,谈话内容完全没有交集,两
个人说起话来就像是不同星球的人,说着各自的语言。
要不然就是相对无语,我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看着他发愣,他则是
一眼不眨的望着我笑。
若是一对爱侣,相看两不厌,在眉目之间传送绵绵情话竟然其乐
无穷,但我跟容楷元没有心电感应。
“晓月、晓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才刚要踏出大门,一
个女人直着喉咙怪嚷着,从后面追上来。
来的人是苏家小姐,苏家在几个产业上跟章家有重叠,算是竞争
对手,在许多宴席上都可以碰到面。
苏小姐一向喜欢派头排场,从头到脚的一身名牌,极尽能事的雍
容华贵,颈上一条钻石项链绕着脖子,散友出一圈光亮,昭告大众她
身份高贵。
苏小姐亲热的拉着我的手。
“晓月,好久没见到你,上问陈家的婚礼你怎么没出席?整个晚
上我都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无聊的看着她。
“还好你没去,要不然也会像我一般被气得几天睡不好。不过是
个小老婆生的女儿,场面居然这么大,几件婚纱都是从法国订做回来
的,前面几个嫡出的都没这手笔呢!这年头连庶出的都能这么嚣张,
不过是政策婚姻,还装得欢天喜地。”真小家子气!人家铺张奢华又
怎样呢?每家有自己的作法,只要出得起钱,哪家不想替女儿办个风
风光光的婚礼,由得她在背后嚼舌根?千金小姐的名声就是被她这种
长舌妇败坏掉的。
我斜瞄她一眼,说道:“等你出嫁时一定是更豪华的场面,何必
为这种小事生气?”
“我……我还早啦!”眼睛一斜,她看到我身旁的容楷元,苏家
小姐突然娇羞起来,她仰着头,期期艾艾的说:“晓月,这位先生是
什么人?男朋友吗?”
她用妩媚的眼神看着容楷元,我恶作剧的想法涌上心头,一侧身,
轻轻拉住容楷元的衣袖。
“他是我的男友,姓容,在我表哥的公司工作,刚从洛杉矶分公
司调回来,专门从事硬体研发。”
“喔!容先生,幸会幸会。”苏家小姐笑得甜腻,声音谄媚,掩
住一丝淡淡的妒意:“原来是晓月的乘龙快婿,一表人才又有学问,
我可要嫉妒死了。”
虽然容楷元实际上跟我没多大关系,但她用这眼神看着容楷元还
是让我不舒服,我一只手扶上太阳穴,娇嗔着说:“楷元,我头痛,
我们快走吧。”
容楷元很合作的伸手搂住我肩膀,对苏家小姐一笑。“真抱歉,
晓月身体弱,我得快点送她回去,后会有期。”
他的左手伸过来,轻轻握着我的,我被他簇拥着下阶梯,为了快
快逃脱那女人的魔掌,我也没有挣扎,装模作样的走到马路旁边,回
头看看苏家小姐终于离开,这才挣开容楷元的拥抱。
“戏终于演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