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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移注绿珠道:“绿珠,请将此情乘便转告袁姑娘,同时,昨天请她传出的消息,因我已亲自跑了一趟摘星楼,如果还没传出,就不必冒险了。”
绿珠螓首连点道:“好的。”
季东平却似忽有所忆地道:“主人,有一个很重要的关键,不知主人昨宵是否注意到?”
柏长青微微一楞道:“季老指的是哪一点?”
季东平道:“如果主人曾经在摘星楼中留下甚么脚印之类的痕迹,那他们的行动,就可能不会如咱们所忖测了。”
柏长青笑了笑道:“这一点,我也几乎忽略过去,幸亏我自己发觉得早,才没留下痕迹。”
季东平注目问道:“主人,这话怎么说?”
柏长青道:“当我在等待那由楼顶垂下的活动箱子似的玩艺时,偶然之间,发觉因鞋底沾了露水竟一步一个脚印,也幸亏当时的飞燕姑娘和玄武十三号都没发现,我连忙脱下鞋子,揣入怀中,并用袜底将那些脚印擦掉。”
季东平长吁一声道:“这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接着,又轻轻一叹道:“说来这还是得怪老奴顾虑欠周,老奴理当事先提醒您的。”
柏长青笑道:“智者千虑,也难免一失,好在并没留下甚么痕迹,季老也可毋须自责啦……”
季东平料得不错,尽管摘星楼中,昨夜曾经发生过一件足以动摇通天教根本的事,但这整整一天,却是平静地过去,一如未发生任何事似地。
这是当天薄暮时分。
铁板令主所临时驻节的白马寺中,表面上也平静得一如往昔,但实际上却是外弛内张,等于是暴风雨之前的那股平静。
于四娘持着徐丹凤的铁板令,化装前往龙门潜溪寺去见那姜姓老妪,是天亮后去的,但直到目前,还没回来。
“北漠狼人”申天讨也是天亮后出门访友,而且是公然由大门走的,但他绕了一圈之后,又悄然由后院越墙而入,重回群侠所住的独院中,并且是躲在徐丹凤的临时香闺中,埋首疾书,当然,他是在翻译那本由柏长青送回来的天竺文秘笈,所以有此神秘措施,毋非是预防行迹可疑的施朴泉走漏消息。
邱尚文陪着施朴泉在小院中对奕着,这两位,似乎奕兴甚浓,因天色已黑下来了,竟吩咐小沙弥送上烛台,挑灯夜战。
“神拳无敌”白云飞则手捧香茗,静坐一旁观战。
大门前,负责警卫的,还是丐帮八俊中的两位,不过,其余六位也没有闲着,连屋脊的阴影中也有人,而且全部是丐帮中临时调派来的高手。
这情形,可委实透着稀奇,莫非他们获有强敌进犯的特别消息么?
但整个独院中,静悄悄地,没一个人说话,只有徐丹凤的香闺中,还不时传出断断续续的笑语声。
原来飞燕姑娘自被柏长青送到此间之后,因其与施朴泉之间可能已有过某种关系,为防被施朴泉识破而走漏消息,乃立即以易容药将其易容,连嗓音也予改变,并暂称为燕儿,算是徐丹凤带来的侍婢。
同时,徐丹凤也因忙着揣摩申天讨所译出的部份秘笈,一直都没工夫向飞燕姑娘慰勉。
此刻,她正是忙里偷闲,与冷寒梅二人在香闺中对飞燕姑娘慰勉有加,也乘机盘问一些有关“中原四异”中被囚禁的三位的近况。
但飞燕姑娘所知也有限得很,除了知道那三位是与教主一同住在摘星楼的地下室之外,其余竟等于白费。
不过,这位平常烟视媚行,足能颠倒众生的人间尤物,自与徐丹凤冷寒梅二人接近之后,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也变得端庄娴静起来,这,也许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吧!……。
一个身材高大的驼背化子,由偏殿的月洞门缓步踱入独院中。
这驼背化子,年约六旬,红光满面,短须盈颊,有若刺猬,却仍然比普通人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真是好一付威猛长像!
他步入独院之后,首先与白飞云互相含笑点了点头,白云飞并接问道:“云帮主,是否有甚新消息?”
原来此人就是丐帮本届帮主云万里。
云万里这人,据说是丐帮开派以来,第三位武功成就最高的帮主,瞧他这长像,也就可以想见一般。
云万里摇摇头道:“老人家,目前还没有。”
本在低头奕棋的施朴泉,很慎重地放下一颗棋子之后,抬头笑道:“嗨!化子头儿,你这消息,可能有点不确实吧!”
云万里巨目一瞪道:“咱们睹点东道如何?”
施朴泉笑道:“还有甚么赌的,你说‘天残地缺’那两个老残废……不!‘老残废’这三个字,我可不能叫,一叫就连我自己也骂上啦……”
云万里截口笑道:“这有甚么关系,我自己是叫化头儿,但脾气一来,甚么‘臭叫化’,‘死叫化’,还不是照骂不误。”
施朴泉道:“别胡扯了!云老头儿,你说得好好的,那两个老魔头今天天黑前将向这儿寻事,如今,天已经黑了……”
云万里再度截口道:“老叫化说的一点也没错,那两个老残废,确已于午后进入洛阳城中。”
施朴泉道;“那么,为何还没来呢?”
原来他们如此戒备森严,却是为了防备“天残地缺”两个老魔前来寻事。
云万里道;“来是一定会来的,不过,他们可能自知实力不够,正在向通天教暗中调派高手,所以才将发动的时间延缓了。”
“那么。”施朴泉笑道:“咱们先杀两盘如何?”
云万里敞声笑道;“施老头,论武功,我是甘拜下风的,但你这几手臭棋,我劝你还是藏点拙的为妙……”
施朴泉不服地嚷道;“吹牛皮不管用,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云万里道:“你老儿别自讨没趣了,说正经的‘天残地缺’那两个老魔既然是冲着你而来,你老儿还是留点精神去对付那两个强敌吧!”
施朴泉苦笑道:“说实在的,对付那两个绝代老魔,我施朴泉有自知之明,纵然单打独斗,也最多只能支持一二百招,不过,说句不太好意思的话,如今我已是令主身边的人,打狗欺主,谅那两个老魔也不敢过于放肆。”
云万里笑道:“老儿,你可别有甚么‘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的念头,你曾听说‘天残地缺’那两个老魔,生平曾服过谁来?”
施朴泉方自讪然一笑间,云万里又接着说道:“奇怪,你老儿既有自知之明,却又怎会有勇气一举杀掉那老魔的几个徒弟的?”
施朴泉独目中神光一闪道:“云老儿,你也算是侠义道中的代表人物,当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际,还会想到后果么?”
云万里语意双关地笑道,“说实在的,像你老儿昨天那种见义勇为的事情,我老叫化有生以来还没做过,而且,以后要做的话,也得先考虑一下后果。”
施朴泉气得独目连翻。
邱尚文却乘势将棋盘一推,笑道:“这捞什子也不用再下了,还是胡扯来得有趣。”
接着,目注施朴泉道:“施兄,你方才将那‘天残地缺’两个老魔说得如此了得,但他那八个徒弟昨天所表现的,却并不见得太高明啊!”
施朴泉道:“老弟说得有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邱尚文笑问道:“那‘其二’又是怎么说法呢?”
施朴泉道:“昨天那甚么‘祁连八煞’,可并非‘天残地缺’的嫡传弟子。”
邱尚文接问道:“并非嫡传,那是说,他们八个是艺出旁支了?”
施朴泉笑道:“也不是艺出旁支,而是记名徒弟。”
邱尚文方自“哦”了一声。
云万里又语意双关地笑道:“你老儿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第十八章 谈往事令人悲伤
施朴泉泰然自若地道:“这也算不得甚么秘密呀!”
邱尚文目光一扫施云二人道:“嗨!二位,小弟对那‘天残地缺’两个老魔,除了知道他们叫做‘天残地缺’之外,其余可一无所知,两位能否为小弟开开耳界?”
云万里首先笑道:“老弟,你这一问,可问错人啦!”
邱尚文一楞道:“此话怎讲?”
云万里道;“‘天残地缺’两个老怪,是与前任铁板令主‘不老双仙’同期的人物,老叫化与施老儿两个,所知也仅仅是一点皮毛,你老弟要想多知道一点,应该向白老前辈请教才对呀!”
邱尚文不禁哑然失笑道:“对!对!”
接着,扭头向拈须含笑的白云飞笑问道:“白老,现在横直是闲着,您就为咱们几个谈谈可好?”
白云飞点点头道:“可以……”
这当口,云万里也自行拉过一张木椅,在一旁坐下。
白云飞沉思着接道:“四十多年前,武林中有过一场几乎动摇国本的浩劫,诸位是否都听说过?”
白云飞抢先接问道:“白老所指,是否即‘不老双仙’在北邙山麓所消弭的那一场浩劫?”
“不错,”白云飞点头接道:“那一场浩劫的主力是西藏密宗和天竺番僧,中原武林中却以‘天残地缺’的师兄门大年为首……”
云万里忍不住截口问道:“‘天残地缺’还有一个师兄?”
白云飞道:“是的,门大年虽然是师兄,但年纪却比他的两个师弟小,而且武功也略差。”
邱尚文接问道:“他们是以入门先后为序?”
“是的。”
“白老,他们本来属于哪一个门派?”
白云飞道:“他们属于阴山派的旁支,所以论起辈份,这两个老残废还算阴山老怪司马因的师叔。”
施朴泉接问道:“白老,听说那两个,是一聋一哑,对么?”
白云飞道:“是的,他们本是孪生兄弟,老大司徒楚是聋子,老二司徒泽是哑子,因为天生残废,心无旁鹜,所以武功成就,却比他们那师兄门大年还要高。”
云万里问道:“白老,听说四十多年前,北邙一战,群邪尽死于‘不老双仙’之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