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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海飘又站在这条桥上。
经过两个时辰的晕迷之后,迷魂针的药力已消失,她已清醒过来。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八腿猫。
八腿猫受了伤,伤势也不算轻,但却还死不了,他的妻子吕柔情也来了海星堡,而且她的医术也相当高明,很快就保住了丈夫的性命。
吕柔情曾经与孔香香动手,结果谁都赢不了谁。
最后,白圣山命令孔香香停手。
他要与郎如铁决一死战。
(四)
海飘知道的另一件事,就是白天义和海三爷都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八腿猫拼命把海飘从白盈盈的剑尖下抢救,海飘也已死了。
这一晚,海星堡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也太可怕。
但事情还没有完结。
郎如铁已接受了白圣山的挑战。
决战在即。
但几乎每个人都已看出这一战,郎如铁是绝无取胜把握的。
就算要保存性命也极难。
姑勿论他本来的武功是否白圣山之敌,但他前后拼战秦大官人和海三爷,两度受伤,内力方面毫无疑问已大大的打了一个折扣。
所以,这一战,他几乎是站在必败之地。
但他没有逃避。
旭日拨开远山群峰上的彩云,似乎也要看看这一幕扣人心悬的决战。
白圣山有剑,剑在青铜铸成的鞘中。
郎如铁背西望东,温柔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上。
他的眸子射出了锐利的光芒,就好像剑已出鞘。
他居然似乎充满信心。
白圣山目中忍不住流露出赞许之色,因为,他觉得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勇敢并不代表好勇斗狠。
好勇斗狠的人,未必就是不怕死的好汉。
只有在面临强敌,面对死亡,接近死亡时候还面不改容的人,才是勇敢的战士,才是不怕死的好汉。
白圣山忽然叹息了一声。
“你若能成为我的女婿,未尝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只可惜我的女儿已死,而且死在你的枪下。”
他的声音很柔和,但在郎如铁的耳中听来,每一个字都已变成歹尖针,变成了毒刺。
他的手忽然轻轻发抖。
高手对阵,生死胜负决定于俄顷之间,他的手怎能发抖?他的心情岂容紊乱?
但他的手已发抖。
他的心情已如乱絮。
倘若此刻白圣山突然出剑,他必已是个死人。但白圣山的剑还是没有动。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海飘已握着她的飞星剑,与郎如铁站在一起。
郎如铁的手还在发抖,额上忽然冒出了闪闪发亮的汗珠。海飘毫不犹疑,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也是冷的。
但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很快就发出了热。
郎如铁茫然地瞧着她,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气。
海飘也瞧着他,两人的手握得更紧。
她不在乎别人怎样看她,天地虽大,此刻唯一能令她重视的人,只有郎如铁。
郎如铁的手不再冷,也不再发抖。
他忽然亮出英雄枪,一伸就已化为七尺二寸。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海飘的飞星剑也已出鞘,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青芒。
白圣山目中忽然露出一种令人冷入骨髓的寒意,同时,盯在郎如铁和海飘的脸上。
“你们是要死在一起?”
他们没有回答。
郎如铁的右手握着海飘的左手,两人突然向白圣山飞扑过去。
他们已具有信心。
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负,或存或亡,对他们来说已不重要。
枪剑同时扑击白圣山。
白圣山还是没有动,整个人稳定得象是一座万年不变的冰山。
枪剑虽然来势汹汹,他竟然全不放在心上。
他已智珠在握。
他已稳操胜卷。
因为他已很了解这两个年青人的武功,同时更清楚自已手中剑的力量。
他不怕他们扑过来,只怕他们不来。
现在他们已来,那是灯蛾扑火。
然而,世事变幻无常,眼看立刻就要死在白圣山的剑下两个人,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旋风震飞开去。
每个人的眼色都变了,就连稳定如万年冰山的白圣山也不例外。
桥上忽来怪客。
海飘惊然一凛。
站在挢上的,是个银袍人,他手上握着一柄形状奇古的银杖,头上戴着一顶镶满宝石的银冠,但脸上却戴着一具白银般的面具。
他令人看来气派庄严高贵,但却有更多的神秘,妖异之感。
这人赫然竟是地狱魔主。
…
曹若冰《英雄枪·美人血》第二十二章 真 相
(一)
神秘莫测的地狱魔主,突然会在这个时候从桥下杀出来,而且一掌就把郎如铁和海飘震开。
郎如铁望了望海飘,海飘也望着他。
他们虽然被震开,但却俱安然无恙。
他们都已明白,地狱魔主并不是在伤害他们,而是在阻止他们与白圣山决战。
白圣山眼睛里发出了一种凌历的光芒,喝道:“你是什么人?”
地狱魔主冷冷一笑,沉声道:“地狱中人。”
白圣山道:“地狱中何许人?”
地狱魔主道:“你应该知道。”
白圣山叱道:“白某不管你是谁,让开。”
地狱魔主冷冷道:“我如不让,又当如何?”
白圣山冷笑道,“大胆!”
地狱魔主嘿嘿一笑:“我的胆子若不大,又岂敢在白大侠的面前装神弄鬼?”
郎如铁忍不住问海飘:“你可知道他是谁?”
海飘立刻道:“他是地狱魔主。”
郎如铁一怔:“什么地狱魔主?”
地狱魔主冷冷一笑:“地狱魔主就是人间地狱的主人,人间地狱禁卫森严,可说生人勿近。”
海飘道:“但我却在人间地狱渡过了大半载的时光。”
地狱魔主道:“你很幸运,居然误打误撞进了地狱,而且还练成了一身不俗的武功。”
海飘默然。
地狱魔主一笑,接道:“但你可知道,一心一意要令你武功大进的是谁?”
海飘茫然。
她不知道,郎如铁更不知道。
地狱魔主默然半响,接道:“是你的亲生父亲刘孤零。
海飘的脸色一阵子苍白。
地狱魔主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刘孤零也是地狱中人,他在地狱中的权力,是仅决于地狱魔主。”
郎如铁目光一亮,忽然道:“你不是地狱魔主?”
地狱魔主忽然把睑上的白银面具解下,露出了一张脸色惨白鹰鼻犬牙的脸。
这人赫然竟是海飘在地狱的师父……贺闪山!
郎如铁忽然透了一口气,道:“你不会是什么地狱魔主。”
贺闪山道:“老夫为什么不会是地狱魔主?”
郎如铁淡淡道:“前辈虽然嗜赌成性,但却一向淡泊名利,绝不会当什么地狱魔主。”
贺闪山一怔。
“你认识老夫?”
郎如铁点头,道:“十五年前,晚辈曾与前辈有过一面
“十五年前?贺闪山沉思片刻,忽然脱口道:“是不是在赌场里?”
郎如铁摇头:“不是赌场内,而是赌场外的一间小酒家。”
“噢!”贺闪山道:“老夫记起了,当然老夫输得七荤八素,连买酒钱都没有了。”
即如铁笑了笑:
“前辈的记性还不算坏。”
“你的记性更好,老夫的外号,你一定不会忘记罢?”
“当然没有。”
“说出来,让老夫的徒儿听听。”贺闪山哈哈一笑,指着海飘:“她就是老夫的徒儿,虽然不算聪明,倒也不笨。”
海飘一怔。
在地狱的时候,她很少看见贺闪山面露笑容,更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开心。
郎如铁犹豫片刻,贺闪山又接道:“老夫的“雅号”,虽然并不如何动听,但你尽管直说也无妨,也好让天下间的人都知道,老夫仍然活着,没有连这条老命都输掉。”
郎如铁透了口气,终于说:“前辈就是中原第一绝……
赌命老师父贺闪山!”
“对,对极了!”
贺闪山大笑,指着白圣山道:“他是中原第一侠,老夫是中原第一绝,本来就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的生冤家,死对头。”
郎如铁默然半响,忽然道:“前辈刚才所说的地狱,是……”
贺闪山忽然沉下脸,冷冷道:“所谓人间地狱,其实就是铁鲸门。”
“铁鲸门?”
“不错,”贺闪山冷冷的盯着白圣山,道:“强秦帮与海星堡的势力日渐庞大,白总门主不敢正面撄其锋,于是伪称撒手尘寰,其实却是暗中在一秘谷内开辟武林地狱,训练新手,网罗江湖黑白二道走投无路的高手,然后暗中挑拨强秦帮与海星堡互相火并,图坐收渔人之利。”
郎如铁叹了一口气:“这计划实在不错。”
贺闪山冷冷一笑:“老夫事事不坏,就只是坏在嗜赌如命。终于在赌桌上输了九千八百万两金子。”
郎如铁一呆。
“九千八百万两金子?”
“不错,但这都是赊账。”
“赊谁的账?”
贺闪山冷冷道:“是地狱魔主白圣山的。”
白圣山脸上木无表情。
郎如铁叹道:“欠下这笔赌账,就算是天下第一富豪也还不清。”
贺闪山耸肩冷笑:“老夫只不过是一条光棍,当时我只有十八两金叶子。”
郎如铁道:“数目相差太大,对方岂肯罢休?”
贺闪山道:“当然不肯罢休。”
郎如铁道:“那便如何是好?”
贺闪山道:“金子还不了,只好还命罗。”
郎如铁一怔,叹道:“难怪前辈人称睹命老师父,果然不愧是赌徙本色。”
贺闪山淡淡一笑。
“老夫虽然年纪已差不多,但这条老命却还是很值钱,最少,老夫可以帮助地狱魔主训练更多的高手。”
郎如铁点点头道:“武功本来就是无价之宝,你若不肯教,就算有人天天送你九千八百万金子,也是没用的。”
“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