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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静无声。
“你不爱其他男人吗,苏格拉底?”运动员问道。
“你是指感情上的还是肉体上的关系,欧克利内?”苏格拉底微笑着反问道。
他们集体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你还认不认识另一个苏格拉底把他介绍给我呢?”运动员又说道。
笑声更大了。
“告诉我,苏格拉底,”埃里斯提问道,“你是怎么样才把你对于民主的感觉同你对那些更美的、更高贵的、更勇猛的事物的爱调和在一起的呢?因为你也承认过人民都不是美的,也几乎不高贵更谈不上勇猛了。”
哲学家久久注视着这个谈话者。
“这是别人向我提出的问题里最难回答的一个。”他最后承认道。
大家都在等待他能更进一步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只是迷惘地笑笑。于是大家开始了别的话题,尤其是关于拉栖第梦人的进攻的事。我们会不会不用打仗呢?雅典要忍受斯巴达人的进犯到几时呢?
只有苏格拉底才知道答案,但他无权将它泄露出来。
夜渐渐深了,关于白天的记忆已消失无踪了。美酒、奢华、美景使那些酒醉的人兴奋不已。
上帝有时带给人们的残酷礼物莫过于在他们脑海中留下一段回忆了。
前传 辉煌的落日 下让仆人开口的艺术(1)
粘西比气喘吁吁地醒了过来。她将身上的床单扔到一边侧耳倾听着。没有任何可疑的声音来解释她为什么会从梦中突然惊醒。房屋另一端的台灯将光柔和地洒在天花板上。她起身打开那扇朝向院子的门。什么也没有,只有宁静。一只猫头鹰突然从屋顶飞起,惹得她抬了抬眼。她轻轻打开了孩子们的房门,跨过睡在门槛边上的奴隶,向她的小男孩们弯下身去;他们静静地睡着。她重又走了出来,然后沿着院子的长廊走到她丈夫的门前,她仔细听着,里头鼾声大作,她放下了心。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无所事事,于是又躺了下来。
没过多久她脑中又出现了相同的梦。菲利普,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眶湿润,沉默无语。她想过去抱住他。他是她的第三个孩子,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
她很难再一次重新入睡,感到不是太热,就是太冷。清晨,她将几张洋苏草的叶子搓皱倒进滚烫的沸水中,然后舀起一勺尝了一口,琢磨了一会儿。命运将她抛弃在一边,就那些难以捉摸的危险来看,苏格拉底是再不会来插手了。对于他们毫无理由的行为,男人们总是有一大堆理由来解释。但说到神灵们,就像安提戈涅说的那样,他们可不会理会一件刑事案件。
她心中反复思考着几天前在斯托阿市场听到的关于亚西比德的事。
“有一天,”药剂师奥尔多索斯对她说道,“亚西比德遇见了一位教师,便要求他拿出荷马的一部作品让自己瞧瞧。那位教师可没有听他的,于是他便给了他一记耳光!”
“但那位教师没有也还他一记吗?”
“呃,谁会去打亚西比德的耳光呢?”
另一次,当她在梭伦那儿买一罐醋(当时的奢侈品之一)的时候,巧妙地向他提了提亚西比德。梭伦耸了耸肩:“那个男孩子太富有了,他还相信自己拥有特权不用遵守法律呢。”
“真的吗?”
“真的。听着,就在一个月前,由他保护的其中一人,也是他正热恋着一个运动员,名字我不记得了,偷了一家商店。店主十分生气,于是便拟了起诉书要求捉拿小偷。那么好吧,你猜亚西比德做了什么?他来到梅特鲁要求看一看起诉书,当人们刚刚将它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他竟然将它一撕两半!”
听了这话,粘西比手痒痒的恨不得给亚西比德一耳光。
“三个月前,他在自己的鞋匠那儿见到了鞋匠才15岁的美丽女儿特希米斯,她长得像个天仙一般!他便请她将自己刚刚买下的一双鞋送去他府上。当女孩到了他们家,他却再也不想放她离开了。后来的事你就自己猜吧!”
“特希米斯做了什么?”
“你认为她会和她最富有的顾客闹翻吗?她为自己辩解,她等待着,但最后,亚西比德又突然爱上了别人,于是他把她送回到她父亲那里,当然,起码她没有失掉童贞。”
“难道你们就没有对这个混蛋做什么吗?”粘西比大声喊道。
“你想要我们怎么做呢?他是受伯利克里监护的,他能摆脱一切惩罚。我有时常会问自己,我们真的是生活在民主之中吗?那些人,亚西比德和他的那一帮人,还有别的一些人,他们做的事就像我们其实处于寡头政治体制下一样,而他们却有享受一切的权力!”
这个男孩正是被她丈夫用心选中的那位!是他的门生呢!事实上,这真是苏格拉底智慧的完美映现!这样一个流氓肯定与菲利皮季的谋杀案有关,粘西比的怒火又一次燃起了。
将孩子们和屋子都安顿好了以后,她将三块蜂蜜蛋糕用餐巾包好,穿上一件轻质披风后,便向菲利皮季的母亲阿加里斯特家中走去。她在门前停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并且仔细看了看这座房子。它是那么富丽堂皇,但也不失庄重朴素。她叫住了一个仆人让他去向房屋的女主人报个信。
两个女人拥抱在一起,友好地碰了碰胸脯。尽管女主人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有着宽大正方形的脸庞,突出的嘴唇像塞了过多的羽绒,但粘西比还是在这位年老的女人脸上看到了精心打扮的痕迹。她们的说话声惊动了小菲利普,他出现在房间的门槛处,模样就跟粘西比在梦中见到的一样;她记得那个样子。
“菲利普……”她喃喃自语道。
阿加里斯特转过身来。“来呀,”她对她的儿子说。他便向两个女人冲了过来。粘西比将他抱在怀中举了起来。她深深地看着男孩的眼睛。他微笑着。她热切地与他相拥,把他紧紧靠在心坎上。过了一会儿她重又把他放回地面上并给了他事先准备好的蛋糕。
“我一直在等你呢。”菲利普说道。
“你在等我?”粘西比惊奇地说。
“是的,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
粘西比没有说话。这个时候选择加深她从此在这个孩子身上体现的那种无法说清的温柔似乎还没到时机。
“大家还以为他是你自己的孩子呢。”阿加里斯特说道,“或者就是你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孩子。然而实际上你却有两个。”
“现在是两个半了。”粘西比微笑着回答道。
前传 辉煌的落日 下让仆人开口的艺术(2)
看着小男孩打开纸包拿起一块蛋糕大啃起来,两个女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阿加里斯特,”粘西比用一种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了。男人什么也不会干的。”
“行动?”阿加里斯特重复道,“怎么行动?为什么行动?”
“找出凶手,阿加里斯特!凶手!”
菲利普停下了大吃手中的食物,抬眼望着粘西比。“现在让我们安静一会儿,”他的祖母说道。
男孩跑开了,她又重新向粘西比转过身来,“我们怎样才能找出凶手呢?薛尼亚德尽管有很多关系,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别人什么也不知道或是不愿意知道。你的丈夫,他自己不就是伯利克里的顾问吗?难道他不能做些什么吗?”
“阿加里斯特,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男人什么也不会干的!他们不会将一桩对他们自己害大于利的丑闻公布于世,只有靠我们来行动了!”
“但是你想要怎么做呢?”
“我们知道你的儿子和那个凶手一起在阿尔克罗斯家的晚宴上出现过,当时我的丈夫和亚西比德也在场。亚西比德一直到晚宴最后也没走,所以不会是他杀了人。”
阿加里斯特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可能有一个男人,是亚西比德的朋友,在那场你儿子和亚西比德的争吵过后也离开了晚宴,你懂我的话吗?”
“我儿子和亚西比德之间有过争吵?”
“是的。”
“你怎么知道的?”
“苏格拉底说的。”
阿加里斯特的脸阴沉了下来。
“为的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呢?我的儿子已经死了!就算知道这些他也不会回来了!”
“阿加里斯特,你到底想不想找到杀你儿子的凶手?”
另一个拭了拭泪水。
“这问题真是好笑!我会用我的两只手杀了他!”
“一只手就够了。”粘西比说道,一边还对自己的冷酷感到奇怪,“听我说,在那个晚宴上有一些仆人,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并且从他们口里探出到底还有谁在晚宴结束前便离开了。”
“你认为他们知道吗?”
“仆人们知道一切事情。只要付他们钱就行了。而这钱不应由我来出,应该是你付。”
“那么我们怎么做呢?”
“去阿尔克罗斯家将那些仆人挨个问个遍。”
“你觉得他们会回答我们吗?”
“听着,”粘西比耐心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