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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兰的种种变化更体现在她的性格上。她以前尽管不是很开朗,但还是在熟悉的同学中间能够放开自己,让大家感觉到她坦诚乐天的特点。然而这次回来之后,姚兰变得孤僻、沉默,很少再与同学一起欢笑,往往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脸上很难再见到过去常有的微笑,她开始变得与众不同,说话的语气没过去那么柔美,她常常一个人出出入入,不愿与人交往,对熟悉的人她还能说上几句,对陌生人她一点都不客气。她开始向特立独行滑去,开始变成冷漠、孤傲的女孩了。
披头终于和刘新朋见了面,那天煤矿停电,所以给大家放了假。刘新亮叫了披头来和他的哥哥见面,见面的时候还有刘新亮最好的那个好朋友。这个小伙子叫魏世友,是河北人,个子不高,也不爱说话。他们四个人在矿上的一个小酒馆要了小菜,买了几瓶啤酒,然后提上到了一个僻静的山坡,他们把酒菜摆在地上,开始划拳喝酒,畅快地聊了起来。
“王谦,你到矿上之前是干什么的?”刘新朋问。
“我以前跑社会!”
“什么叫跑社会?”
“跑社会就是给人做保镖,收账什么的。”
“那你怎么不做了,跑这鬼地方干吗?”
“我惹了人,和人结了梁子。被人追得没办法,所以就跑出来了。”
“看来你以前也不是走正道的。”
“我主要是没文化,要不我早不干了。”
“你爹妈不想你?”
“我没你们哥俩那么好运气,我爹死了,我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现在没一个亲人。”
“哦!看来你真是比我们命苦。”刘新朋感叹道。
“不说我了。说说你们哥俩。”披头改变了话题。
第二部分第27节 有个主意
“我们哥俩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弟这小子想到南方去,我呢想翻过年就回家结婚,结婚后就不出来了,陪我爹妈。这矿上的活儿真是不能干了,我现在觉得这矿早晚要出事儿。”
“怎么?有什么不好的情况?”
“你不知道,这矿年初死过人,被砸死的,死了两个,是冒顶,人扒出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因为是外地人,所以矿上就找了个荒岗子挖了坑草草埋了,连家属都没有通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矿上一直不让外传,生怕外面有人找来生事。这个矿太黑了,一般发工资都不给你发全,每个月都扣你两百,说是等离开的时候再给,其实就是怕矿工不干离开。现在矿工不好找,再加上矿上的安全措施根本就不合规范,所以有些有经验的矿工干两天就走了。能在这里长期干下去的都是像我们这样的生手,不知道矿上的门道。在这里,你干得越长矿上扣你的工资越多,还越就不容易走,越不走越扣得多。如果矿上开除你,哪还有理由问矿上要扣的工资,但要是你主动走,矿上就拖着不给你被扣的工资,反正就是不让你走。有些矿工不服就来要账,结果被矿上的打手打得鼻青脸肿。唉!说实在的,我们这些矿工挣的都是卖命的钱,就这钱矿上还都要扣,这他妈是什么事儿啊!”
“这倒是我以前没想到的哦!”披头陷入沉思,细细品味刘新朋的话。
一会儿,披头抬头问:“你说这附近还有没有打工的地方,条件好一点的,至少不这么危险的地方?”
“周围是没有了,要不我弟怎么闹着要去南方。”
“这么说我要困在这儿了。”披头喃喃地说。
“你是新来的,可以不用管那么多,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走不了,我到这儿的时候没带钱。现在我哪儿也去不了。”
“哦——这样。”
“哎!我说王谦大哥。你要是想离开我倒有个主意。”刘新亮说。
“什么主意?”
“我早就不想在这儿干了,我们一块去南方吧。”
“现在不行啊,要去也要等我拿了工资以后。”
“也是啊!这样吧,等你拿了工资,我,你,还有魏世友,我们三个一起去南方。我哥嘛,他就回家结婚,伺候我爹妈了。”
“你小崽子说什么呢?”刘新朋给他弟脑袋上来了一巴掌,“要走我不拦你,但你也不能把爹妈不管就跑吧。”
“爹妈你管就够了,我管也是添乱。”刘新亮嬉笑着对他哥说。
“你是够烦的!也好,等发了工资,你们就走,反正迟早是要走的,早走比晚走好,这矿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事,还是早点离开这里。”
这话说出了没三个星期,就被刘新朋言中了,但令谁都想不到的是灾难落到言者的头上。
这天晚上,深夜两点多钟,一声凄厉的喊叫把在工棚睡觉的所有人都惊醒了。“井下出事啦!井下出事啦!”
披头被惊醒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自言自语道:“什么?井下出事了!”他立刻穿上衣服裤子,随着人群向井口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故?”披头跑到井口问一个围观的矿工。
“井下透水了,整个工作面全淹了。”矿工小声告诉他。
“那,那死人了吗?”
“不死才怪。”
“下去了多少人?”
“三十多个吧。”
“跑出来了多少?”
“不知道,好像跑出来了二十几个。”
“其他的呢?”
“淹啦!还能咋样。”
披头这时突然想到上夜班的刘新朋在下面。他问矿工:“刘新朋跑出来了吗?”
“没注意!刚才乱得很,根本就没看清谁出来谁没出来。”
披头决定找刘新亮问问。他在人群中转了几圈,发现刘新亮正在换连体雨衣。他上前抓住刘新亮,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去救我哥!”刘新亮嘶哑嗓音哽咽着说。
“现在危险!”
“危险也要救!你放开手!”刘新亮抓住披头的手,把他的手扳开。
“那好,我和你一起去。”披头说着从身边一个矿工手里抢过一件雨衣。
“王大哥,我知道你够朋友,但这事与你无关。你别跟我闹。”刘新亮把披头推了一个趔趄。
披头没理刘新亮,他迅速把外衣脱掉,递给身边的一个矿工,然后开始穿雨衣,他的雨衣还没穿完,刘新亮已经钻进了下井铁笼。
“等等我!”披头见铁笼就要下井,他一边拉雨衣拉链一边跑过去,在铁笼开动的一刹那,他钻了进去。
“王大哥,我欠你的。”刘新亮见披头也进来了,他一把抱住披头感动地说。
“你父母是我的恩人,你哥是我哥们儿。别再说没用的话,老天保佑我们能把你哥救出来。”
第九章 走投无路
铁笼开始向井下滑去,悬吊铁笼的钢索咯吱咯吱声甚是刺耳,对井下未知状况的恐惧紧紧抓住每一个人的心。五名搜索队成员神情紧张,目光阴郁,大家都不说话,等待铁笼沉到井底。
几分钟后,铁笼停住了,在触底的一刹那,披头像是从痴呆的麻木中惊醒过来。披头四下打量,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没有发现积水。
他们从铁笼走出,沿着主巷道向里搜索。在主巷道的尽头,披头感觉向下延伸的斜井中散发出浓烈的潮湿气息。他们继续向下走,走了大约有三十多米,他们被水挡住了。水与巷道形成一个斜面,在斜面的尽头丝毫看不到可以穿越过去的迹象,整个三分之二的斜面巷道和全部的工作面都被急速涌出的大水淹没,很显然,这次事故很可能是工作面与邻近的一个地下储水层的间隔在采煤时被打穿,地下水受压力的作用快速涌入采煤的工作空间。现在看来,如果那十几个未逃出的人没有死的话,惟一的希望是逃生到工作区右侧的一个有四十米高度差的巷道中,如果真是这样,只要能快速把工作区的水排干,打通工作区右侧那个巷道,也许那些人还能有救,但时间必须快,因为那里含有氧气的时间不会太长。
搜索队的五名成员最后达成了共识,就是必须立刻调派排水泵来,一刻也不能耽误。他们迅速回头出井,向井外报告这个情况。
他们出井后,立刻遇到老谢,老谢向他们询问情况。
“必须调排水泵全力排水,也许里面的人还能有救。”搜索队的领头,一个身材健壮的矿工说。
“副矿长在这里,你给他讲讲情况。”老谢说着把他们领到副矿长身边。
副矿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此时脸色阴沉,神态凝重,在静静听搜索队员讲完井下透水的情况后,他对身边的老谢说:“你立刻带人组织排水泵,现在立刻就去。如果死了人,这事儿就大了。”
老谢带了几个人匆匆离开。
副矿长拍拍搜索队几位矿工的肩膀说:“你们辛苦了。等会儿可能还要你们下去救人,行不行?行就说个话。”
第二部分第28节 矿工家属
“行!”几个人应道。
“好!好样的。”副矿长回头对身边的一个随从说:“你去通知伙房,让他们火速把夜宵做好送来,再带一箱上好的白酒。告诉他们,今晚不能休息。”
副矿长随即小声对另一个随从说:“你去安排一下,让现场没用的矿工回去睡觉,还有告诉保安,把所有的道路都封锁了,不要让大家随便走动。要注意矿区的安全,尤其是要保密,现在不能让周围的人,尤其是矿工家属来矿上捣乱。”
随从应了一声走了。
披头冷眼看着对面的男子,他心里在揣测这个人到底现在是什么心态。从他的神情看这个人的确为这次事故焦急万分。谁在此时能不着急呢,只要是人都会这样。只要还有人性就好,披头这样想着,怕就怕这些人没有人性。
排水泵很快就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