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所有这些日子里,我没有看见一个阿留申人。那位姑娘也没有到山洞附近来,虽然我在峡谷最最下面发现过她的脚印,她曾到那里去挖过野菜。阿留申人没有带狗来,这真是幸运,因为如果带来的话,它们很可能会发现朗图的足迹,跟踪我们到山洞来。
对我和朗图来说,这些日子很难熬。起初它在山洞里走来走去,站在洞口闻闻石缝。除非我和它在一起,我不让它单独出去,我怕它到阿留申人的营房去,再也不回来了。过了一些日子,它习惯了这种生活,整天躺着,看我做各种事情。
山洞里很黑,即使太阳升得很高也很黑,于是我燃起我储存的小鱼。借它们的光我开始做一件鸬鹚裙,天天都做。我从高礁石那里拿回来的十张鸬鹚皮已经晒干,可以缝了。所有这些皮子全是雄鸬鹚的,它们的羽毛比雌鸬鹚的羽毛厚,也更富有光泽。丝兰花纤维的裙子做起来要简单得多。我打算把这一件做得更好一些,所以我剪裁这些皮子很仔细,缝起来也格外小心翼翼。
我先做裙子底下的一部分,把皮子一块块头尾相连在一起,总共用了三张皮。裙子的其余部分则把还有几块皮子的边缝在一起,做好的裙子上半部分羽毛倒向一个方向,裙子下半部分羽毛则倒向另一个方向。
这是一条美丽的裙子,我在第二次月夜过后的那天里做完了裙子。我把全部小鱼都烧光了,由于在阿留申人没离开以前,我不能去捕小鱼,我把裙子拿到外面来做。第一次在峡谷里发现脚印之后,又发现了两次,不过都没有靠近山洞。我开始感到安全了,因为冬天的暴风雨很快就要到了,阿留申人就要离开,不到另一次月圆他们就要走了。
我从来没有在阳光下看过这条裙子。鸬鹚的羽毛是黑色的,却闪出金碧的颜色,根根羽毛都在闪闪发光,好象着了火似的。它比我原来想象的还要美丽得多。我缝得更快了,差不多快完了,可是我不时停下来,放在腰上比量比量。
“朗图,”我说,高兴得有些眼花镣乱,“要是你不是一条公狗,我也会给你做一条裙子,和这条一样漂亮。”
趴在洞口外面的朗图抬起头来,对我打了个呵欠,又继续睡了。
我站在太阳光下,拿裙子往腰上比量,朗图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听到脚步声。声音是从泉水那个方向传来的,我连忙回过头去,只见一位姑娘正从灌木丛中往下看我。
我的镖枪立在洞口旁边,很容易拿到。这位姑娘离我不超过十步远,她只要稍微一动,我就能拿起镖枪投出去。为什么我没有把镖枪投出去,我不知道,她不就是那些在珊瑚湾海滩上杀死我亲人的阿留申人当中的一个。
她不知说了些什么,朗图离开山洞口,慢慢地朝她走去,它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那时它已走到她站的地方,让她抚摸它。
这位姑娘望了望我,做了个手势,我懂得这是在说朗图是她的。
“不,”我大声叫道,同时摇摇头。
我拿起了镖枪。
她蓦地转过身去,我以为她想穿入灌木丛逃走。不料她又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说,朗图现在是属于我的了。我不相信她。我把镖枪举过肩膀,准备投出去。
“徒托克,”她指指自己说。
我没有说我的名字。我呼唤朗图,它回来了。
这位姑娘看看它,又看看我,笑了笑。她比我年纪大,但没有我高。她有一张宽脸、一对乌黑的小眼睛。当她微笑时,我看得出她的牙齿由于咀嚼海豹筋条磨损得很厉害,不过洁白得很。
我手里还拿着鸬鹚裙,姑娘指指裙子,说了几句话。有一个词——温兹卡——听起来象我们的话“美丽”的意思。
我为我的裙子感到非常骄傲,这一点我从前没有想到过。镖枪还在我手里,不过我举起了裙子,让阳光能够照到整条裙子。
这位姑娘从岬角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摸摸裙子。
“温兹卡,”她又说。
我没有说这个词,不过她要把我的裙子接过去,我给了她。她把它贴在腰上,让它从臀部铺展下来,转过去转过来看个不停,她的姿态非常优美,裙子象水一样在她周围漂动,可是我恨阿留申人,从她手上把裙子拿了回来。
“温兹卡,”她说。
我已经有那么长时间没有听别人说话了,她的话听起来很怪,不过很好听,即使说这些话的是一个敌人。
她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这会儿她说话的时候,她正在越过我的肩膀往山洞里看。她指指山洞,又指指我,做了一些仿佛她在生火的姿势。我知道她要我说什么,但我没有说。她想了解我是否住在山洞里,这样她就可以把男人带来,把我带到他们的营房里去。我摇了摇头,指指岛的尽头,指指老远老远的地方,因为我不信任她。
她还一直在往山洞那里看,但她不再说什么。我举起镖枪,本可以投出去。不过尽管我怕她会把猎人们带回来,我还是没有投。
她来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胳膊。我不愿意让她摸。她又说了一些话,又笑了笑,走到泉水那里去喝水。一转眼间她已消失在灌木丛中。朗图并没有跟她走的意思,她走的时候也没有出声。
我爬回山洞,把我所有的东西捆扎起来。我整整一天都在做这件事,因为那些男人还在工作,天黑以前不会回营房。
傍晚我就准备离开山洞,我打算划独木舟到岛的西部去。我可以在那里的岩石上睡觉,直到阿留申人离开,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到处转移。
我把五个篮子拿到峡谷上面,藏在靠近我房子的地方。天越来越黑,我不得不回到山洞去取剩下的两个篮子。我小心翼翼爬过灌木丛,在洞口正上方停下来,听了听动静,朗图在我身边,它也在听。除非在灌木丛中长期生活的人,谁也不可能在黑夜中穿过灌木丛而不出一点声息。
我经过泉水,稍停片刻,然后再爬上山洞。我觉得在我离开期间有人来过这里,他们可能隐藏在黑暗中监视着我,他们准备等我进入山洞动手。
我有些害怕,所以没有进去,连忙掉头就走。就在这时我只见山洞前面,那块我当台阶用的平石板上有一件东西。那是一副项圈,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黑石头做成的。
第二十二章
我没有进山洞,也没有去拿岩石上的项圈。那天晚上我睡在高地上藏篮子的地方。拂晓我回到峡谷里去。躲在一块灌木丛生突出的大石头上。这里靠近泉水,可以望到山洞口。
太阳出来了,照亮了整个峡谷。我能看见摆在石板上的项圈。项圈上的石头比在黑夜里显得更黑了。看上去有许多颗。我想下去到山洞口数一数,看看能否在我脖子上围上两圈,但我们没有离开那块大石头。
我在那里呆了整整一上午。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这时朗图叫了起来,我听到下面有脚步声。那位姑娘唱着歌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她走到山洞那里,一看摆在石板上的项圈,她就不出声了。她拾起项圈,又放下,朝山洞里张望。我的两个篮子还在那里。接着她走到泉水那里去喝了水,就钻进灌木丛走开了。
我腾的一下站起来。“徒托克,”我叫道,一面跑下峡谷。“徒托克。”
她立刻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她一定是在附近守候,看我会不会回来。
我跑到石板那里,戴上项圈,转了一圈让她欣赏。小珠子在我脖子上不是围了两圈而是围了整整三圈。珠子有长的也有椭圆的,而不是圆的,这种珠子很难做,需要很高的技巧。
“温兹卡,”她说。
“温兹卡,”我跟着她说,这个词说起来很别扭。然后我用我们的话说了“美丽”这个词。
“温—泰,”她一面说一面发笑,因为这个词她听起来觉得也很别扭。
她摸摸项圈,用她们的语言称呼它,我用我们的语言称呼它。我们指指别的东西——泉水、山洞、飞翔的海鸥、太阳、天空、睡着的朗图——一面交换它们的称呼,一面笑个不停。它们竟是如此的不同。我们坐在那块石板上,一直坐到太阳偏西,一直在玩这种游戏。随后徒托克站起来,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
“马——勒,”她说再会,在等我报上自己的名字。
“王—阿—巴—勒,”我回答说,这话的意思是“头发又黑又长的姑娘”。我没有把我的秘密名字告诉她。
“马—勒,王—阿—巴—勒,”她说。
“巴—舍—罗,徒托克,”我回答说。
我望着她穿过灌木丛。我久久站在那里听她的脚步声,一直到听不见为止,然后我去高地把篮子拿回山洞。
徒托克第二天又来了。我们坐在石板上晒太阳、交换字眼、有说有笑。天上的太阳走得特别快,她不得不离去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但下一天她又来了。就在这一天她告辞的时候,我把我的秘密名字告诉了她。
“卡拉娜,”我指着自己说。
她把这个字也说了一遍,不过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阿—巴—勒,”她皱着眉头说。
我摇摇头,又指着自己说,“卡拉娜。”
她把黑眼睛睁得大大的。渐渐她露出了笑容。
“巴—舍—罗,卡拉娜,”她说。
那天晚上我开始为她做一件礼物,答谢她送给我的项圈。起初我想给她一对骨头耳环,后来想起她的耳朵没有穿过眼,还想起我有一篮子磨成薄圆面的鲍鱼壳,我就开始为她做一个压发圈,我用棘刺和细沙子在一个个圆面上穿两个眼。在圆面中间,我放上十个不比我小指尖大的珍珠贝壳,用海豹筋把它们穿在一起。
做这个压发圈花了我五个晚上的时间,第六天她来时,我把它给了她,替她套上头,系在后脑勺上。
“温兹卡,”她一面说一面拥抱我,她是那样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