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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时全场寂静下来,金戈的狂言震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青蝠满面通红,那平日冷冰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了,右手持信那半截剑子,左手握着从金戈身上撕下的衣襟,喉管中发出咕咕之声,好不容易才迸出一句话:“唯我独尊,好!好I”
金戈头也不回,反身收起黄金长戈,大踏步走回原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天下英雄斗然又激一阵狂呼,他们要看青蝠如何了这个残局。
暴吼声中,青蝠掷去手中断剑,又恢复冷静的声音说道:“百步凌空秦大侠——”
语声未完,人群中已纷纷有人道:“好家伙,真够种!”
青蝠立在当场,蓦然也不见泰允有任何举动,整个身竟然如飞飘过,立在自己身前不及半丈。
心中一惊,不由自主退后数步。
蓦然眼前人影一恍,停下身来时,秦允距自己仍只有半丈左右!
青蝠心中冷冷一哼,忖道:“敢情你是这样耗上啦!”
心念一转,身体蓦地向左一幌,再向右窜出半步,都猛又是一停,全身滴溜溜打个转儿,却向后掠出三丈余。
这一下虚之又虚,秦允左幌右动见上当,心中一急,双足虚空一蹈,盘旋而起,全神注视那青烟剑客的去势!
说时迟,那时快,青蝠方立下足跟,秦允全身一盘,飘然落下,眼看又将追上青蝠。
青蝠疾哼一声,不待秦允落实,一顿足跟,又倒窜出五丈开外。
秦允心中一急,迫不得已双足连连虚空踢出,整个身子登时如箭般掠出,正是“迥风舞柳”绝技。
所有的人只见两条人影有如两条线儿,一闪一掠,这才看清敢情两人已绕场一圈,而秦允仍端端在青蝠前半丈处。
最高深的轻功不易为众人所了解,是以全场没有几人能看出中玄机,青蝠冷冷一哼,轻声道:“你敢再试试?”
秦允冷然不理,蓦地鹰目一扫,瞥见立在场子两方的两个尚书官阶的人似乎向这边微微打个招呼,心一急,蓦地人影一闪,这一瞬间青蝠已然发动。
这一次青蝠剑客不退反进,秦允心神一疏,再一凝,不由大吃一惊,拼命提口真气,全身往上一拔。
青蝠但见人影向上掠起,大叫一声,跟着拔起,那知秦允已萌走意,双足一曲,又飞起半丈,整个人头下脚上呼呼在长个打了两个圈子,宛如怪鸟般飞出人群。
大家都一时看得呆在当场,半晌才曝出一声喝彩,然而秦允却在这一瞬间神秘的离开首阳山,台上的百虹大师惊喝了一声,但他见秦允去势太快,绝不可能追踪得上,只好长叹一声……
如果仔细的人,也许会发觉这一刻中,那两个朝廷官员也悄然而退。
其中有什么关连么?
青蝠怔然呆立,人群中又发出巨大的吵杂声,已有人开始下山了……
于是,他看见金戈蹒珊的离去……
于是他也叹口气,步出场子,耳旁阵阵传来少林武当门人退席的声音。
武林亘古一场大战,就此结束……
现在,留在岳多谦的面前,只剩下两条路——
一条路是立刻带着妻、子隐归山林,平淡而安逸地渡其余生——如果他真淡泊到一尘不染之地步的话。
除此,他就立刻安排下全盘战略,一鼓作气替范立亭、芦清伯报仇,夺回铁骑令!
他在首阳山后的小峰上徘徊了整整一夜,天明的时候,旭日初升,金波汹涌之中,岳多谦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把眼前的形势作了暂时的安排,芷青和君青以最快的脚程赶往嵩山,向那石屋中的金戈艾长一递下约战书,而他则带着一方卓方先回朱大婶家去。
日头照在山石上,有一种令人鼓舞的气氛,岳多谦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几个孩子,他嘱咐芷青道:“见了金戈,也不要问他和青蝠交手的胜负,更不要和他起冲突,记着,一切都有爸爸在!”
金色的阳光把他的白髯也染成了金色,芷青又想起终南山上临别嘱咐的一幕,不知怎的,他的眼角又湿了。
君青默然紧紧把住腰间的剑柄,剑神胡笠的伟大神奇剑式曾在君青的心中激起无限的灵感,也使他从自己的卿云四式之中,领悟到更多精微之处,他现在得深相信松陵老人称此剑法为“天下第一剑”绝非虚誉的。
清风旭日中,岳多谦带着一方和卓方走了,芷青和君青站在山头,直到那三个亲爱的背影完全消失了才相对叹了一口气。
芷青道:“咱们也动身罢!”
君青点了点头。
岳芷青携着君青的手,向着初升的旭日前行。
昨夜,他们不休不眠地走了一整夜.然而他们一点也不感到劳累,那些失败的沮丧已经完全消失了,尤其是芷青,他能听到父亲亲口说出的那一句豪话,他好象觉得什么都够了。
他侧过头来对君青道:“君弟,你说究竟天下第一高手应该属谁?”
君青毫不犹疑的回答:“爸爸!”
芷青满意地点头:“嗯,我也这么想。”
孩子们对于父亲的信颗永远是那么坚定的。
君青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对青蝠子下留情?”
芷青也困惑的说:“有些事不必知道的太多,反正爸爸手下留情这是事实,我们别多想啦。”
君青激动地道:“难道范叔叔和芦伯伯的死,还不能激起爸爸下手的决心么?”
君青也不明自,但是他确信一点,于是他说道:“反正爸爸留情一次,决不会有第二次的了。”
是的,君青说得对,这种事再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尘土激扬,两人匆匆而过。
忽然之间,前面传来一阵咻咻异声,芷青吃了一惊,用手按住君青,低声道:“什么东西?”
君青听了听那咻咻异声,摇头道:“不要是什么野兽吧……”
“卜”一响,那边林子角转出一只大牛来,奇的是那牛背上坐着一个奇装异束的少年,正自目不转睛地望着芷青兄弟俩,芷青低声道:“怪事,这人不是中原人士——”
君青也恍然道:“那牛也非寻常牛种,想是外国异种”!
那少年长得十分清秀,他见芷青和君青窃窃私语,忽然一拍牛背,直接跑来,皱眉道:“你们两人偷偷谈些什么?”
芷青原以为这人是个外国人,岂料他竟说得一口好汉语,不禁仔细又打量了一会少年头上插戴的羽毛,忘了回答。
那少年脸色猛可一沉,霎时面上有如寒霜,怒声道:“喂,我问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芷青不禁又气又奇地道:“咱们走咱们的路,又碍你甚事?”
那少年一翻眼珠,待要发作,忽然后面传来一声苍老之音:“忧儿,又要生事惹非啦——”
接着得得蹄声,又是一头这等怪牛跑来,牛上坐着一个白发老翁,那少年见老翁赶来,登则换了一副笑脸应道:“大伯,我逗这两个乡巴佬耍子哩。”
君青暗想道:“好家伙,你变得可真快。”他是惟芷青马首是瞻,见芷青并无怒意,却一味注视着那白发老翁,面露惊讶之色,也就不作声响。
那白发老翁走近慈祥地一笑道:“两位小哥请了,俺这孩子年幼不识礼数,两位多担待一点。”
芷青忙道:“老伯不必客气。”
那老翁一拍牛背,双双匆忙而过,君青两人依稀所得那少年道:“……两个乡巴佬……”
老翁却道:“什么乡巴佬?这两人功力之深绝不在你之下……”
君青惊异地望着芷青,芷青低声道:“这白发老翁功力深极,看他们像是从异域来的,不知是什么路数?”
君青道:“咱们要不要跟他一程?”
芷青摇头道:“还是别生事的好。”
两人走出不及里许,忽然迎面奔来一条汉子,那人纵跃如飞,竟是一等的轻切身法,芷青咦了一声,低道:“少林寺的!”
那人身形如风,霎时奔到眼前,果然是个青年和尚,芷青一瞥之下,大叫道:“智伯师兄,小弟岳芷青——”
那和尚闻声猛可一个旋身,单腿支地在原地打了五个圈儿,把那猛烈前冲之势完全化去,停下身来。
芷青忍不住赞道:“好一招‘旋风五回’!”
来人正是少林寺小一辈中最杰出的智伯和尚,芷青在少林开府时曾参观他大显神威连过十八罗汉堂的考验,智伯和尚大叫道:“岳兄,那日在首阳山麓贫僧见贤昆仲匆匆离去,不克一晤……”
芷青想起父亲在天下英雄前失败的事来,不禁黯然,智伯和尚道:“这位敢情是岳兄最小幼弟了?”
芷青道:“正是舍弟君青——”
智伯和尚道:“令尊岳老英雄之败……”
芷青猛觉睑上一阵火热,他想近父亲那天的话,于是他仰天大笑打断了智伯和尚:“哈哈,败则败矣,胜败乃兵家常事,还谈它作甚?”
智伯和尚正色道:“虽然令尊是败给了青蝠,但是会家高手皆知是岳老英雄手下留情—一”
芷青吃了一惊,暗道:“爸爸输给青蝠的一招绝难看出其中有留情之举,我们只是凭感情上忆测的,到现在还不知爸爸究竟为何手下留情,也看不出他如何留情,怎么智伯竟知道?”
智怕和尚续道:“那日令尊离场之后,在天下人轰天狂叫声中,观战台上传出一声沉厚无比的声音:“哼,岳铁马手下留情!’贫僧站得最近,侧目一看,正是金戈艾长一,贫僧心中狂喜,心想金戈之话必非乱发,那么岳老英雄到底没有败落……”
芷青和君青虽然表面尽量装得平和,但是压抑不住心中的狂跳,智伯和尚道:“贫僧游目四望,只见灵台步虚姜大师亦是面露异色,贫道越发相信岳老英雄是手下留情……”
芷青虽然装出一种不在乎的样子,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