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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玉霜嗤的一笑,道:“汉族中人,亦有文身的习惯,并非只有苗族中人才有。”
李中慧道:
“汉族中人,虽亦有文身的情事,但大都刺在前胸或后背之上,似这般刺在脸上,倒是
闻所未闻,不是小妹孤陋寡闻,就是西门姑娘故弄玄虚。”
两人对答之间,林寒青一直垂首不言,他心中虽然悲苦,但受脸上交错花纹掩遮,神情
之间,却是看不出一点可疑之状。
西门玉霜举手一招,说道:“过来。”
林寒青来时的豪气,似已全然消退,应手行了过来。
西门玉霜笑道:“你日夜想念那玄皇教主,见了面怎的却不说话了?”
李中慧吃了一惊,道:“我们素不相识,他为何要日夜想念着我?”
西门玉露格格一笑,道:“此人埃Ц蝮∠氤蕴於烊猓约阂桓蹦Q樱椿衬钭沤讨�
的美艳容色,而且朝思暮想,念念难忘。”
李中慧眼珠儿转了两转,道:“有这等事!”
西门玉霜笑道:“教主可是有些不信么?”
李中慧道:“小妹相信以姑娘的身份,决然不会随口捏造谎言。”
西门玉霜道:“教主既然信得过我,那是最好不过。”
李中慧缓缓站起桥躯,秋水凝神,望着林寒青,缓缓说道:“你当真认识我?”
林寒青点点头,道:“小可虽然识得教主,只怕教主已然不识在下了。”
李中慧只觉声音很熟,呆了一呆,道:“你是谁?”
林寒青长长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西门玉霜冷冷说道:“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
李中慧柳眉耸动,淡淡一笑,道:“你说吧!本座恋旧之情,最是深重。”
林寒青仰脸望着屋顶,长长吁一口气,道:“在下林寒青。”
李中慧脸色一变,但一刹那间,又恢复了镇静之色,缓缓伸出雪白的玉腕,抓住了林寒
青的左腕,柔声说道:
“西门玉霜把你面容毁去,认为我必将会拒你于千里之外……”
格格大笑一阵,接道:“但我却偏不要她猜中。”
西门玉霜笑道:“你很怜惜他,是么?”
李中慧道:“要如何才能证明我对他一片真情?”
西门玉霜凝目沉思片刻,道:“办法倒有一个,只怕教主不肯,说了也是枉然。”
李中慧道:“只要有办法,不管赴汤蹈火,本座在所不辞。”
西门玉露霍然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你是当真的不嫌弃他?”
李中慧道:“不错,别说你毁了他的面容,就是你毁了他的五官四肢,害他成残废之
身,我也一般对待于他。”
西门玉霜道:“我不信。”
李中慧说道:“要如何你才肯信?”
西门玉霜道:“除非你立刻嫁他为妻。”
李中慧微微一呆,道:“这些事你也要管。”
西门玉霜格格一阵大笑,道:“林寒青,你信了我的话么?若是这玄皇教主,真的是对
你有情,那就不用犹豫不决了。”
林寒青突然一挺胸,道:“大丈夫生于人世,岂可计较外貌的美丑,在下虽为你西门玉
霜毁去了外貌,但并没有自苦际遇,悲绝生机。”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要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情意,都有着一定的条
件,这条件一旦消失,交往的情意,也将随着变质……”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不过,你尽管放心,我虽然毁了你容貌,但却会把你常带在身边,情天波起,玉人变
心,只为了你的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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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天马霜衣》
第四十章
林寒青厉声接道:“我林寒青顶天立地,岂能受人惜怜。”放开大步,向外行去。李中
慧黯然叹息一声,道:“不要走!”纵身一跃,追了过去。
西门玉霜右手一挥,一股潜力,推了过来,挡住李中慧。
就这一缓之间,林寒青已奔出大厅,放腿狂奔而去。
李中慧不及防,吃西门玉霜掌力一挡,震退两步,再起追赶时,早已不见林寒青的踪
影。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你伤了他的心,昔日的情爱愈深,他对你的怨恨也愈深,不
用再追他了。”
李中慧黯然说道:“你答应过,不伤害他,言犹在耳,你却毁约背信。”
西门玉露笑道:“我西门玉霜答应之言,岂肯失信于你。”
李中慧怒声喝道:“你毁了他的容貌,谁道还不算伤害他么?”
西门玉霜格格一笑,道:“只怪你对他用情不真,如何能怪到我的头上。”
李中慧凝目沉思了片刻,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西门玉霜笑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好姑娘,你明白的太晚了,在三月限期未满之
前,我先让你尝尝悔恨之苦。”目光一掠身侧的小翠,接道:“咱们也该走了?”款移莲
步,缓缓向外行去。
李中慧强自振起精神,道:“小妹这里送行。”
西门玉霜道:“不敢有劳。”加快脚步,疾奔而去。
李中慧望着西门玉霜消失的背影,只觉化苦于种,涌上心头,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
出。
且说林寒青满怀羞忿,放腿狂奔,急不择路,越屋而行。
这宅院之中,虽然埋伏有很多玄皇教中高手,但因没有教主之命,也无人出手拦阻,任
他畅行而去。
林寒青一口气奔行了十几里路,到了一处四无人迹的荒草之中,才停下来。
转眼望去,只见一株高大的白杨,孤独屹立在荒草之中,白杨树下,有一个砖瓦堆砌的
小庙,庙后有一块光滑的大石,林寒青缓步行了过去,就小石之上坐下。想到这副奇形怪状
的面容,纵然是母子相见,也是不会认识,不禁心头黯然,仰脸望天,自言自语的说道:
“想材寒青初入江湖,身世还未查明,竟然遇此大变,成此丑怪之貌,今后何去何从……”
突听一声冷笑,传了过来,道:“你男子汉,大丈夫,纵然容貌丑些,打什么紧,像我
一个女孩子家,生成这般一副丑陋面容,那才是人生大恨之事。”
林寒青吃了一惊,霍然站起,回头望去,只见丈余外一片及膝的荒草地上,站了一个奇
怪无比的女子。
那女子穿了一身黑衣,一张半边赤红、半边苍白的脸,长发乱披,黑白混杂,偏是说话
的声音娇脆无比。
林寒青打量了那女子一阵,道:“你是谁?”
那黑衣少女道:“我没有姓名。”
林寒青道:“没有姓名?”
黑衣女道:“我生的这样丑怪模样,父母却又给我起了一个又娇又甜的名字,实叫我难
以说的出口。”
语声顿了一顿,又道:一不过,江湖之上送了我一个绰号,倒是和我的模样恰当的
很。”
同病相怜,林寒青不觉间动了好奇之心,忍不住问道:“什么绰号?”
那黑衣女道:“他们叫我阴阳罗刹。”
林寒青暗暗忖道:“你这副奇形怪状的脸,被称作阴阳罗刹,倒也是名符其实。”
只见那阴阳罗刹,突然举步而行,直对林寒青走了过来。
如是往昔,林寒青遇上这么一个怪人,心中定然有些畏惧,但此刻却有着无限亲切之
感。
阴阳罗刹行到林寒青身前两三尺处,林寒青仍是毫无畏缩、退避之意,只好自行停了下
来,接道:“他们叫我阴阳罗刹,除了我生的形容可怖之外,和我暴急的脾气,也有着很大
的关系。”
林寒青道:“你很易发怒?”
阴阳罗刹道:“不但容易发怒,而且出手就要杀人,尤其是那些自命英俊蔚洒、容色娇
美的男女少年,只要犯到我的手中,很少能留下性命。”
林寒青道:“这也难怪,那些青年男女,瞧你这形貌的怪人,不是冷言热刺的讥笑,定
然是深恶痛绝的恐怖之情,那自是难以忍得下去。”
阴阳罗刹嫣然一笑,露出一排细小、整齐的牙齿,说道:“不错,那些人那副嘴脸,实
叫人无法不动杀机,想来你也是和我一般了。”
林寒青道:“在下不如姑娘甚多,还未曾为此杀人。”
阴阳罗刹道:“如此说来,兄台当真是天下第一等大好人了。”
林寒青想到适才所受西门玉霜的讥笑,以及李中慧那强作笑容,克制自己的那份委屈神
情,忍不住一股怒火由心中直冒出来,说道:“那也不是,也许从此以后,在下也将大开杀
戒了。”
阴阳罗刹喜道:“好极了,我阴阳罗刹,终于遇上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小妹还未清教兄台姓名?”
林寒青道:“在下林寒青……”突然心中一动,住口不言。
那阴阳罗刹却似未曾注意到林寒青的神色,喜孜孜的接道:“林寒青,林寒青……不
好,不好,这名字太文雅了。”
林寒青道:“姓名只不过是人生过程中一个分辨的标识,那也没什么重要。”
阴阳罗刹道:“如是林兄不嫌弃小妹多口,小妹倒是有个很好的绰号,送给林兄。”
林寒青道:“什么绰号?”
阴阳罗刹道:“小妹这张脸,一半红、一半白,故有阴阳罗刹之号,林兄那张胜却是花
纹交错,说形状的古怪,实不在小妹之下,因此,小妹想林兄如肯称花面罗刹……”
林寒青自言自语道:“花面罗刹!哈哈!倒也是名符其实。”
阴阳罗刹道:“小妹生平之中,除了生我的父母之外,可算是未曾和人有过往来,今日
和林兄一见,竟不禁引为知己,唉!这也许是小妹自作多情了。”
林寒青心中暗道:“同病相怜,那也是人情之常。”
只听阴阳罗刹长叹一声,接道:“只不知林兄是否肯折节下交?”
林寒青心中忖道:“听她口气,满怀恨世嫉俗之恨,如若和她攀交,今后只怕难免要受
她影响。”
只听阴阳罗刹说道:“唉!只因我这面孔生的难看,为世人遗弃,一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