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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凄哼发自屋侧。冷一凡绕了过去,一条人影站在窗前,在气极之下,他连吭都不吭便扑了过去……手中剑同时挥出。
“浪子,是我!”人同时闪开。
冷一凡刹住剑势,定睛一看,人影赫然是化身房二少爷的江湖秘客,他同时也发现窗脚下躺了一个人……
“这怎么回事?”
“他是盯踪春芳来的,我在后窗听你们谈话,一时大意,疏忽了对他的监视,让他先出了手,人已经死了,包不定还有人会来,我留在外面,你快进去……”
冷一凡不等江湖秘客说完,立即掉头回奔,春芳是为了对他泄密才遭自己人暗袭,他不能不关心她的死活。
回到屋中,急声道:“春芳,你不要紧吧?”
“我……我……”接着是急剧的喘息。
看来情况不妙,凭着模糊的辨视力,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按了按脉息已经相当微弱,若有似无,不由发了急。
“春芳,你……伤在哪里?”
“我,我不行了,应……大侠”
冷一凡用手试探,在鼓绷绷的酥胸稍下部位摸到了半截刀柄,刀身已全部没入,伤在要害,神仙也无能为力,登时透心冰凉。
偷袭者在窗外能听声辨位,一发中的,手法够惊人,春芳要不是动了真情,送完银子就走,他便不会拔刀。
“春芳,振作些!”
这是句空话,人已无救了。
“抱……抱我”
冷一凡毫不迟疑,扶起春芳的上半身,搂在怀中。
“春芳!”他的手脚在发麻。
“应……大侠,我们……真的无缘,我……从没对男人动过真情,但对你……”一阵喘息之后,又道:“我能死在……你的怀里,应无敌……的怀里,我……觉得很安慰,我希望听到你说一句……你喜欢我……即使是假的……”
“春芳,我……喜欢你!”
冷一凡语带凄哽,内心更有无比的歉疚。
因为这句话根本就是假的,面对一个垂死者的要求,他不能吝啬这么一句话,一种下意识的作用,他把她搂得更紧一些。
“应……我……”头软垂地偏向一边。
这天生的尤物,最后只得到一句并不实在的慰语,便结束了她并不算长的人生旅程。冷一凡木住了,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为她感到悲哀,他对她同情,然而,这些都是虚无的,女人所希求于男人的并不是这些。
“她很可怜!”江湖秘客出现门边。
“……”
冷一凡没有吭声,轻轻把春芳放平,然后站起身来,面对门口的江湖秘客。
“浪子,把心怀放宽吧,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所能做的是好好把她安葬。”顿了顿又道:
“后面还有一个,这事由我来料理,可惜她没能说出三阳会不择手段制造应无敌和浪子互相残杀的原因,不过……撇开这点不谈,我倒是想到了一点。”
“你阁下想到了什么?”
“他们不甘愿自送八干两黄金,想制造事端以便设法收回,首先由邝师爷跟你谈买卖,故意不说出对象,然后又要许一剑出面,点出贾依人。这便是他们为自己留下随时可以活用计谋的余地,真正的目标是浪子,浪子不死,他们的行动不会停止,我们非找出原因不可。”
“如何找法?”
冷一凡相当迷惘,怎么也想不透三阳会为什么要费这大的周章来对付自己,简直是不可思议。
“现在我们假定这里发生的事他们不知道,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应无敌在得到八干两黄金的巨酬之后,已经与春芳远走高飞,外面的跟踪者当然是你杀的,于是,他们会采取新的行动,我们便有机会了。”
“阁下的意思是说……”
“从此以后,应无敌消失了,你是‘病猫’霍云,你懂我的意思?”
“懂得!”
冷一凡说是说,但只悟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实际上并不完全懂,因为情况并不明朗,难以揣测的疑点仍然很多。
“浪子,你跟不见红和米玉凤已经建立了关系,你利用这关系去摸‘影子员外’的底,照不见红的说法,三阳会真正要对付的是影子员外,因为他知道一个大秘密,而三阳会的作法又是针对你,我怀疑这当中有相互的关联,我们剥茧抽丝!”
“不见红肯合作么?”
“我自有办法!”
“这些银票怎么办?”
“交给我,包侯爷经常行善事,我转交他作为备用的赈款,八千两黄金可以救活无数遭遇不幸的平民。”
如意酒楼的客房,邝师爷与“毒龙”荆经在密谈。
“荆老,我们失算了!”邝师爷一脸焦急不安的神色。
“没有应无敌和春芳的下落?”荆经的老脸因过份激愤而扭曲。
“已经三天了,事情很明显,应无敌性好渔色,春芳水性杨花,两人凑在一起是绝配,八千两黄金够他们享受一辈子,焉有不远走高飞之理,我们派去盯踪春芳的飞刀小王被杀就是铁证。”
“他妈的,春芳这贱货。”
荆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脸孔扭曲得失去了原形。
“荆老,生气也没用,我们得设法善后,否则……”
“人走了,如何善后?嗨!一着错,满盘输。”
邝师爷的脸也变成了苦瓜。
“古怪的贾依人已经被杀,浪子却不现形?”
“我怀疑浪子已经不在开封。”
“可是他跟应无敌的过节……”
“他不必急着了断,也许……他已经准备放弃。”
“要是这样,问题可就严重了,事设办成,八千两黄金泡了汤。”
“老夫要把那贱货碎尸万段!”荆经咬牙切齿。
“荆老,我们必须冷静地谋求对策!”
两人沉默下来,许久。
“邝师爷,现在我们只有亡羊补牢!”
“荆老的高见?”
“一方面出动所有弟子,积极追查浪子和应无敌的下落,同时请总舵支援在通都大邑布线。一方面通知附近钱庄,注意持票兑现的人,再方面,你立刻设法搭上‘病猫’霍云,不计代价加以利用。”
“在下这就去办。”
“还有,老夫请示掌令之后,如果有新的机宜马上通知你!”
“是!”
这是一家紧临城门边的鸡毛小店,阴暗狭隘,住这店的都是肩挑负贩之流,晚投店,早赶路,白天没人。
冷一凡就投在这店里,用“病猫”的身份。
现在是白天,整个店里只冷一凡一个客人。
“霍大侠!”
一个短打的汉子来到门边。
“洪子成么?”
冷一凡听声音便认出了来人,在幻幻子的神技之下洪子成已经改变了容貌。
“小的现在叫洪三!”
“哦!洪三,事情办得如何?”
“信已传到,他马上就来!”
“好,你去吧!”
洪子成转身离去,进入另一个房间,他与他的女友装哑巴的玉玲以夫妻名份也投在这小店中。
他两个现在替江湖秘客办事,算是脱离了三阳会。
第二十九章
段多久,脚步声起,一个精悍的虎面中年来到。
他,正是冷一凡特别传信约来的不见红。
“霍老大!”
“请进!”
不见红进入房中,皱了皱眉头。
“霍老大怎会住在这种地方……”
“正合区区身份,请坐!”
房间狭小,一床一桌一椅,剩下的空间只能容一个人转身进出。
冷一凡坐在床边,不见红挨上椅子,两人这么一对坐,膝头几乎相碰。
“霍老大传信有什么指教?”
“两件大事。”
“哦!”不见红目芒灼灼。
“头一件,应无敌已经离开开封城,他临走交代区区告诉你,他决心退出江湖,希望你能放弃双方当年的过节,如果你不愿,他会等你,你说出时间地点,他,一准赴约,怎么样?”
不见红考虑片刻。
“算了,在下已设争强好胜之心,同时他既是霍老大的好友,看在霍老大份上,这过节算抹消了。”不见红说得很诚恳。
“太好了,谢谢你老弟给区区这大面子。”
“不敢,霍老大言重了,请问第二件事?”
“有人要见你老弟保护的人。”
不见红脸上霍然变色,久久不出声。
“你有困难么?”
冷一凡看不见红久久不语,催促了一句。
“不是困难,而是根本办不到,家主人已经数十年不见生人,这点无论如何要请霍老大包涵。”
不见红吐口气,接下去道:“虽然老大对在下有解厄之德,偿情报恩是另一回事,希望老大多多谅解!”
“不见红老弟!”冷一凡抬手阻止对方说下去,沉声道:“区区只是受人之托,可不是挟恩以求,望你明白这一点。此人求见贵主人不但绝无恶意,而且对贵主人有莫大的好处,可以彻底解除你与米玉凤眼前的顾虑。”
不见红怔怔地望着冷一凡,似乎在衡量这被称为“三湘之枭”的“病猫”霍云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以“病猫”的名声而言,他说的话没半个人敢信,但不见红新曾受过他的情,所以在立场上便与一般人略有不同。
“要求见家主人的是谁?”口气似乎有些活动。
“浪子!”
“浪子?”
不见红极感意外,瞪大眼想了想,道:“就是在上清宫流血事件中,许一剑临死所说的浪子?”
“不错,就是他。”
“他为什么要见家主人?”
“向贵主人请教一件事。”
“哦!”不见红又怔住。
他很想知道“病猫”到底有什么意图,但他问不出口,窒了一阵之后才又开口道:“是浪子托你老大的么?”
“不,区区跟浪子并没交情,是应无敌转托的。”
“霍老大!”不见红打定了主意:“这件事在下根本做不了主,说句剖腹挖心的话,在下与米玉凤前辈对维护家主人的安全犹恐不及,绝不敢造次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