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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微笑道:「若没有李世民站在我们的一方,且是由他配合接应,我们肯定
是以卵击石。幸好李世民在唐室的臣将与人民心目中地位崇高,加上我们寇少帅的威
名,将合成强大至超乎我们想像之外的凝聚力和号召力,只要我们好好利用此点,在
兵变前进行分化之策,必收奇效。」
寇仲把位於城图右上角总论全城兵力分布的一段文字念出来道:「宫城内有左右
龙武军、左右神武军、左右神策军,统称宫城六军;加上皇宫禁苑的左右羽林军、左
右神威军,总称左右十军,合而成禁卫军。我记得常何管的是左羽林军,难怪当时他
争这位子争得那么激烈,原来是直接守护太极宫的四支部队之一。十军每军二千人,
合起来是二万人,若没有奇谋妙策,只这十军就教我们吃不消。唔!这城图非常管用
,我们要好好推敲研究。」
跋锋寒仍在仔细看图,皱眉道:「长安城防的严密,肯定是中原诸城之最,大城
门长期有百人驻守,小城门二十人,以十六卫巡逡全城,昼夜不息,只要我们库内的
伏兵现身,他们会立即警示全城,并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四方八面杀至,把我们彻底击
垮。」
侯希白指著左下角的补文,道:「这段说的是戒严的情况,在必要时施行,由承
天门的暮鼓指引,暮鼓响起,各处街鼓和应,八百声内,行人必须回归所属里坊内,
关闭坊门,禁绝夜行,除非持有官发文牒。」
徐子陵道:「这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另一头痛的事是秦王可能会被迫迁往城
西宏义宫,使他远离皇宫,不但大不利我们行动,更成为敌人在火器相助下明显的进
攻目标。」
寇仲伸个懒腰笑道:「我们天生是辛苦命,每趟均处在敌强我弱,以寡敌众的劣
势下,他奶奶的熊,以不到六千人对抗三万人,还不计城外的驻军。不过这正是趣味
所在,如何在这种压倒性的劣局中求胜,就要看我们兄弟的本领。」
跋锋寒道:「我们定要将打击面尽量缩小,否则纵然得胜,大家却是伤亡殆尽,
元气大伤,那时如何应付颉利的联军?」
寇仲点头道:「说得对,我们睡他娘的一觉再说,明天午後该可抵飞马牧场哩!
」
听得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侯希白来访,商秀珣率领大管家商震、四大执事梁
治、柳宗道等出迎,当然更少不了与寇徐稔熟的骆方,给足他们面子。
迎进牧场後,商秀珣在书斋接待他们,尽显她与寇仲和徐子陵与别不同的亲密关
系,从另一方面看更似表明她和宋师道有进一步的发展。
招呼的是由馥大姐领导包括小娟在内的侍女团,宽敞的书斋闹哄哄一片,商震等
晓得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均知趣的告退,留待晚宴席上再叙旧情。
当年两人从花园的另一边朝这处遥观赞叹,到此刻坐在斋内,从近处看「五伦之
中自有乐趣;六经以外别无文章」的对联,自有一番人事变迁,世事无常的感慨滋味
。
寇仲捧著小娟奉上的香茗,忍不住向坐於主位的商秀珣问道:「宋二哥呢?」
商秀珣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微填道:「你究竟是来找我还是找他呢?」
寇仲呷一口热茶,动容道:「我从未喝过这香浓恰到好处的佳茗。」又微笑道:
「正确点说,该是来找你们才对。」
「你们」两字他特别加重语气作强调。
徐子陵、跋锋寒和侯希白均目不转睛注视商秀珣的反应,因这是寇仲试探她与宋
师道最新发展的投石问路招数。
商秀珣立时霞生玉颊,先偷看徐子陵一眼,岔开道:「你们怎来闲暇分身到访,
眼下形势不是非常吃紧吗?少师该晓得我必须遵从祖上遗训,不会介入外面的纷争去
。」
寇仲挤眉弄眼的向她打个眼色,商秀珣会意,著馥大姐诸婢退往斋外候令,接著
道:「有甚么事要如此神秘兮兮的?」
侯希白蓦地起立,移到挂在东壁的一张书法挂轴前观赏赞叹道:「宋二哥的字原
来写得这么好,挥洒自如,於狂放中隐含严谨法度,非常难得。字好诗更佳──长天
一色渡中流,如雪芦花载满舟;江上丈人何处去,烟波依旧汉时秋。不论写景写情,
均是妙笔。」
商秀珣掩不住心中喜意,欣然道:「这书轴挂在这里好不好?」
寇仲和徐子陵顿然放下心事。商秀珣与宋师道显然如鱼得水,只要令他们有机会
相处下去,确是天打雷劈仍分不开他们。
商秀珣再不寂寞。
侯希白尚未回答,寇仲早抢著献媚道:「没可能有更好的啦!相配得简直是天作
之合。」
商秀珣被他这语带双关的话逗得连耳根都红透,神情动人至极点,看得刚别过头
来的侯希白一时没法把头转回去。这位美人儿狠狠白寇仲一眼道:「你若再胡言乱语
,不管你是少帅老帅,一律以我的家法伺候。」
寇仲眉开眼笑道:「美人儿场主请息怒,言归正传,我们今趟来是要向我们的头
号红颜知己报告最新的情况,场主明监,事情有变,哈!」
商秀珣得寇仲尊称其为「头号红颜知己」,立即改嗔为笑,旋又闻得事情有变,
茫然道:「甚么事情有变?」
寇仲扮作一本正经的道:「我们与李世民那小子化敌为友,还准备……」
商秀珣俏脸倏地转白,骇然道:「勿要说笑,我刚拒绝向李渊提供战马,你却来
向我说已与唐室修好。」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商场主勿要误会,小人等只是要把李世民捧上帝座,而非
要向李渊投降。」
商秀珣稍松一口气,皱眉道:「究竟是甚么一回事?」
待到寇仲解释清楚,商秀珣一对美眸眨也不眨的瞪著寇仲好半晌後,点头道:「
这确是对天下最有利的做法,难得寇仲你说收便收,且看来远比以前快乐多了。唉!
秀宁怎办才好呢?」
众人明白她最後一句话的意思,若李世民与家族决裂,李秀宁势处於夹缝中,左
右为难。而不论那一方胜出,均会使她心痛欲绝。馥大姐此时一阵风般奔进来,话道
:「宋二公子回来哩!」
她往外出时,神采飞扬的宋师道飘然而至,长笑道:「我懂得挑回来的时间吧!
早点迟些均不成。」
商秀珣喜孜孜的道:「他们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告诉你。」
宋师道一派自然的在与四人相对的商秀珣旁边太师椅坐下,微笑道:「爹已告诉
我此可震惊天下出人意表的变化和转机,寇仲你做得很好,提得起放得下,这才是真
正的英雄。」
众人恍然,原来宋师道是赶返岭南见宋缺,不用说是向宋缺请罪和求取他对与商
秀珣婚事的同意。
寇仲那肯错过机会,正容道:「我们今趟专诚到牧场来拜见场主,除报告近况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哈!是怕宋二哥害羞不敢向场主开口求亲,哈!所以由我们代
劳,聘礼就是飞马牧场以後的和平安逸。」
商秀珣终招架不住,红晕透颊,大嗔道:「见你寇仲的大头鬼!我没时间和你胡
扯!」
说罢挟著一股香风又羞又喜的撇下他们溜到外面去。
剩下五个大男人,你眼望我眼,均有种打自心底涌起来的欣悦。
宋师道叹道:「多谢你们!特别是子陵,到此刻我始深切体会到你劝告背後的真
正含意。」
侯希白讶道:「子陵你对宋二哥说过甚么话?」
徐子陵欣然道:「迟些告诉你,唉!坦白说,我是不会说出来的。有些话在某种
情况下,可如流水般涌出来,换过另一种环境,则怎也说不出口,我向宋二哥说的那
番话,就是这一类的东西。」
侯希白喜道:「那我更想知道,肯定非常感人。」
寇仲清清咽喉,道:「不要岔远,我们今趟来本是要请二哥出山,但现在我打消
这念头,今晚大家开开心心的吃顿饭,明天我们便走。」
宋师道淡淡道:「若我因一己的快乐而不顾中土未来的和平幸福,你们说秀珣会
怎样看我?不要有任何顾虑,大家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在回程途上,我到小谷吊祭
过君婥,为她的碑石刻字,若想知道我刻的是甚么,你们到小谷拜祭君婥自含晓得。
」
当晚黄昏,飞马牧场大堂内筵开十席,牧场内稍有身分地位的人均出席,包括寇
仲和徐子陵当年作下人时的死对头兰姑,现在当然对他们逢迎唯恐不及,而寇除对她
亦是特别礼敬客气。
商秀珣显然心情极佳,毫不避嫌地与宋师道双双向各人敬酒。
宴後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寇仲则把徐子陵扯著,道:「我们远道而来,好应去拜
祭鲁大师,感激他对我们的栽培,告诉他全赖他老人家设计的地下兵库,天下始有和
平统一的希望。」
徐子陵早有此意,二话不说的随他朝後院走,沿途的侍卫只对他们恭敬施礼,没
有半句说话。
又是一个繁星满天的晴夜,只是远近山头换上雪白的新装,园中的树木结满冰挂
。
四周静悄无人。
两人旧地重游,想起往昔的情景,大生感触。
後院充盈著芬芳清新的空气,冷得教人安宁舒适。
後山水瀑的亲切熟悉声音隐隐传来。
他们并肩沿迂回曲折的廊道漫步。
寇仲道:「大自然真奇妙,为何水的源头均是从高山流下?且是终年不竭,这问
题恐怕天下无人能解答,水性向下,却是始於高处。」
徐子陵仰望星空,叹道:「我们不明白的事多著哩!例如甚么是开始?甚么是终
结?苍穹是否有尽头?尽头外是怎样的处所?」
说著说著,两人步至竹林後尽处崖沿的方亭。
左方正是通往鲁妙子小楼的碎石小道。
寇仲道:「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