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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梦上,一手张弓另一手取箭,连珠般朝两边的敌人射去。
徐子陵立在颠簸疾行的马车上,稳如泰山的以两指捏着五采石,高举头上,暗守不动根
本印,以真言的方法大喝突厥话道:“寇仲、徐子陵在此,谁敢来夺我们的五采石!”
寇仲此人急智生的妙计确是不愁呼延金不来。
首先寇仲在中原曾大败契丹另一大酋摩会的儿子窟哥,斩杀以百计的契丹人,与契丹族
结下深仇。其次五采石乃契丹人从靺鞨人手上抢来保管多年,成为胜利荣辱的象征,意义重
大,绝不容重落靺鞨人手上。更何拜紫亭得石後将更能名正言顺成为靺鞨诸族的君主。
相比之下,吐鲁番诸国的贺礼只是一件小事。
所谓事有轻重缓急之分,呼延金并不晓得马车有个不能移动的跋锋寒,只知若让两人杀
出重围,落荒而去,再把他们截着将是难比登天。且白昼时间无多,黑夜即临。
果然敌阵中大喝之声传来,发出命令。两人虽听不懂契丹话,但只看敌骑全体掉转马头
往他们追来,便知已成功了一半,余下的一半就是如何杀出重围,再摆脱敌人。
这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无论干里梦三匹良马如何神骏,在急赶一天路後,兼拖着装满半车的布帛,怎都快不过
在马背上长大的契丹马贼。
可是两人再无别的选择。
徐子陵一个翻滚,灵如猿猴般从车尾翻进车内,跋锋寒正安然酣睡,茫不知两人正面对
生死关头。
徐子陵抓起一匹布,待要掷出车外以减轻马儿负担,忽然心中一动,两手抖开长达两丈
的野麻布。
马车正逆风而行,两丈长的麻布在车尾飘出,仿如马车忽然长出一条大尾巴,被风拂得
狂飞乱摆,“拂拂”作响。
此时左方的敌骑潮水般涌来,徐子陵运劲放送,长布像一堵墙般横扫草原,刚好把冲来
的五骑连人带马罩个正着,立时人仰马翻,累得後面的来骑纷纷失蹄,撞到一块了。
徐子陵生出希望,心忖这战术岂非一举两得,既可却敌又可减重,忙依法施马,麻布战
术迅速开展。
一边控制马车一边杀敌的寇仲在前方也忙个不亦乎。
双方都在与时间竞赛,看究竟是契丹马赋能先一步合拢,截断马车的去路,还是马车能
在敌人合拢堵截前从缺口逃出去。
假若寇伸手上的不是灭日弓,威力强劲,敌人肯定可以冲近,射杀叁匹良马,达到目的
。
寇仲哈哈一笑,马车偏离左方的敌人,控着千里梦靠近本从丘陵区冲来,现变为由右前
方斜斜杀至的队尾兵力薄弱处冲去,劲箭不断射出,狠下心不射人而射马。战马纷纷倾翻倒
跌,後面收势不及的来骑纷纷被绊倒,连锁反应下敌骑立时阵势大乱,难以全速拦阻击!
转眼间马车突围而出,所有敌人变成从後方追来。
徐子陵大喝过来道:“你负责控车,只要车子不翻倒,我们便成功啦!”
又一幅长麻布送出,热能生巧,麻布缠上整排近十骑的敌人马足,马儿失蹄,鞍上人立
往前抛跌,无一幸免。
马车冲上陵坡去,当越过丘顶,往下狂冲时,太阳终没及地平下。
马车藏在丘陵山区深处一座密林内,总算暂时躲过追兵,却未脱离险境。
叁匹马儿口吐白沫,若再硬撑下去,必虚脱倒毙。
部份敌人赶越他们,变得四面八方全是敌人,若非丘陵区森林广阔,且在深夜,他们又
故意采迂回曲折的础线,恐怕早被敌人跟着车轮的痕迹迫到这处来了。
但到天亮时,他们将优势尽失。
火把的光影和马嘶人声在山丘另一边远去,两人稍松一口气,同时心知肚明,下一刻可
能不会再有此好运。
寇仲道:“假设你是呼延金,来到这里只找到一辆空马车和叁匹马儿,会怎麽想呢?”
徐子陵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使的是疑兵惑敌之计,令呼延金以为他们弃下车马逃去。摇
头道:“就算战死,我绝不会舍下马儿的。”
寇仲道:“它们是叁匹第一流的骏骥,呼延金会将它们据为已有,那我们就可待老跋醒
来後,再把马儿要回来,顺便斩下呼延金的狗头向大小姐交差。”
人声火光由远而近,直冲他们所在的密林缓缓走来,今次看来应是避无可避。
徐子陵叹道:“若呼延金老羞成怒,杀掉叁匹马儿泄愤,我们岂非後悔莫及。”
寇仲搂他肩头道:“陵少先答我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出手硬拼,有多少成胜算?”
徐子陵没好气道:“当然是力战身死的结果。”
寇仲道:“这就是啦,我以寇仲之名作担保,如呼延金手下毒手杀害我们的宝贝马儿,
我们就立即反击,直至干掉那呼延金为马儿报仇後才逃走。无论成功失败,总算对老跋有个
交待,即使不幸战死,由於呼延金并不晓得老跋的存在,他老哥说不定可逃过此劫,日後为
我们雪此仇辱。”
敌人已来到密林边缘处。徐子陵终被打动,道:“好!就依你之言。”
两人付诸行动,拣得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以野麻布在近树顶处匆匆扎起摇篮般的吊床
,再以麻布作担架,将跋锋寒送上吊床,刚藏好身子,敌人叫嚷声起,发现马车。
片刻後树下周围火光处处,数也数不清有多少个人。
两个瞧得头皮发麻,若没有跋锋寒,他们突围逃走是游刃有馀,力拼则必死无疑,顶多
只能望找得呼延金陪葬。不过此人既能横行大草原,做这麽多伤天害理的事仍未伏诛,本身
当然是武技强横,手下亦当有能人高手。
叫嚷声忽然收敛。
十多骑急驰而至,至马车停处而止。
一阵尖锐难听的声音说了一番他们听不懂的契丹话后,完全出乎两人料外以汉语道:“
梁公子!你说此事是奇怪,这叁匹均为上等战马,这两个小子为何舍下马儿走呢?照我看有
这叁匹马儿至少可多跑百来里路。”
另两人有点耳熟的年青男子声音回答道:“他两人中原多次被人围攻,都是凭轻功逸走
,我猜他们是怕留下蹄痕,故弃马不用?呼延大帅以为如何?”
呼延金咬牙切齿的道:“我操他们的十八代祖宗,任他们逃到天脚底亦要上去将他们碎
尸万段。”
寇仲握上井中月刀柄,只要呼延金下令杀马,立即扑下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那梁公子冷笑道:“在塞外他们人生路不熟,能逃到哪里去?就算大帅肯放过他们,深
末桓夫妇和别勒古纳台亦绝不容他们把五采石送去给拜紫亭。更何况窟哥亦在广征勇士,务
令他们不能活着回中原去。我们只须全速赶到草原区,任他们的腿如何快,在长途拼力下必
要输给马腿。”
寇仲虎躯微震,凑到徐子陵耳旁道:“是梁师都的犬子梁舜明。”
徐子陵为之愕然。
他们与梁舜明只有一面之缘,却闹得很不愉快。当时他们只是两个初窥武道的无名小卒
,在被杜伏威胁持的情况下,遇上梁舜明与卢陵沈家的人结伴同行。
照道理梁师都是颉利的走狗,契丹则希望扩展势力,梁舜明和呼延金没道理会走在一道
,然事实如此,其中该有他们不明白的因由。
呼延金枭笑起来,充满冷酷残忍的意味,道:“好!我们就看这两个狡猾胆怯的小子能
逃多远。”
又道:“这叁匹战利品,就送公子一匹如何。”
梁舜明连忙道谢。
两人松一口气,晓得呼延金不会杀害马儿泄愤。
呼延金以契丹话发下连串命令,号角声闪起,敌人迅速离开。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躺在身旁吊床上的跋锋寒关心的瞧去,同时狂喜。
跋锋寒两眼张开,射出前所未见的异芒,嘴角逸出一丝冷酷而充满杀机的笑意。
换日大法,终能偷天换日般从死神手上把他抢救回来,且功力尤胜从前。
第五章 火烧长蛇
叁人伏在丘陵区东端边缘的树林内,遥观呼延金的营地,在阳光反照下,营帐向阳的—
方被染上红霞,另一面在草原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有种难以说出来的凄迷之美,也格
外显得温柔,只可惜这些营帐的主人却是视打杀抢掠为家常便饭,泯灭人性的马贼。
寇仲的心情因跋锋寒死而复生,功力尽复转为欢畅。更回夏自信,微笑道:“营地只有
四、五百人,其他人该是劳师动众地遍踏草原搜索我们,真的可笑至极。”
跋锋寒答非所问的淡淡道:“我败啦!哈!我终尝过真正的败仗。”
徐子陵微笑道:“没有此败,你将永远胜不过毕玄,此人武功之高,已达夺天地造化的
登峰造极境界,我们叁人虽各有一拼之力,但最终亦必败无疑,可作定论。记得那趟你差点
给曲傲夺命,而那正是你能击败曲傲的契机。曲傲错在没能把你杀死,毕玄亦犯下同一错误
。”
跋锋寒叹道:“死而复生的滋味确令人深刻难忘,现在我可置生死于道外,因为我已看
过死亡的真面目。现在我旧有的武功底子因换日大法而演化成新功法,就名之为‘偷天大法
’,斩玄剑亦易名作‘偷天剑’,代表一个全新的我。”
寇仲喜道:“偷天当然比斩玄好得多,把马儿抢回後,我们过两招瞧瞧,看你的剑法如
何偷天换日。”
跋锋寒冷哼道:“何用待至取回骏马後,待会我跋锋寒斩下呼延金的臭头时,你将可亲
眼目睹小弟的新变化。”
寇仲一把搂紧跋锋寒肩头激动的道:“只看你惨败后信心竟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便知
老哥的偷天剑法非同小可。不过信心归信心,你若要强攻入营,仍须叁思。”
跋锋寒微笑道:“陵少怎麽说?”
徐子陵耸肩道:“不能力胜,就要智取。把没可能的变成可能,都是脑袋想出来的。”
寇仲欣然道:“既然陵少也赞成来场屠营,小弟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