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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倩微一错愕,双目射出疑惑神色,终还是乖乖遵从,把手掌在桌面
开。
徐子陵把手递出,见纪倩看到他透明如玉约右手时露出讶色,心中叫
糟,皆因他的手掌与脸色差异极大,不过这时顾不得那么多,道:「若小姐
能晓得我是用那一个指头点中你掌心,我就如你所愿。」
纪倩欣然道:「这个还不容易,来吧!本姑娘和你走著瞧。」
徐子陵环目一扫,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五指就开始动起来,由缓至快
波浪般起伏,蓦地再不依次动指,且快得有如变戏法,看得纪倩眼花缭乱
时,这美女「啊」的一声,呆瞧著徐子陵把手移开後自己光洁纤长的手掌,
呆若木鸡。
徐子陵问道:「是那一个指头。」
纪倩双目竟红起来,接著眼角溢下两滴晶莹的泪珠,猛地立起,就那么
哭著夺门去了。轮到徐子陵发起呆来,不知所措。
寇仲从瓦面爬起来,目光从屋脊往主大堂方向投去,道:「娇小姐该明
白我和大明尊教的恩怨。」
玲珑娇来到他旁,低声道:「王世充始终对娘和我有大恩,我可以离开
他,却不能背叛他。」
寇仲仍不清楚她和王世充的真正关系,亦不想迫她说出来,道:「我要
过去看看。」
玲珑娇皱眉道:「你有方法接近吗?」
寇仲微笑道:「只要两条腿没给废掉,就可走进去看荣凤祥在招呼甚么
人,对吗?」
玲珑娇大吃一惊,通:「你尚未摸清楚敌人虚实,就那么硬闯进去?」
寇仲一拍背上井中月,嘻嘻笑道:「这叫但求目的,不择手段。譬之两
军对垒,无论知否对方虚实,仗总是要打的。待会无论发生甚么事,你千万
勿要现身助我。在三十六计中,我最擅长的就是走为上著。就算大明妖教的
甚么大专、善母、原于、五明于、五类魔全体在座大吃大喝,我寇仲仍有本
事安然回家睡觉。探听不成就立他娘一个下马威,这叫灵活变通嘛。」
说罢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玲珑娇现出不知好气还是好笑的无奈神色,旋又低声道:「我欢喜你这
种事事漫不在乎却又令人可恨的神色,去吧!」
寇仲往後悄无声息的滑下瓦面,踏足实地时,从暗处走出,大摇大摆的
往主大堂正门举步而去。
徐子陵把外袍面具脱下藏在怀内,拆散头发,戴上鬼面谱,摇身一变而
成短命曹三後,轻轻松松翻过池家位於城东北永福坊大宅的後院墙,立即收
敛全身毛孔,防止体味外泄,因他刚才曾听得院内有狗儿走动的声音,一般
江湖上的鼠窃之辈,休想瞒过它们比常人灵敏百倍的嗅觉和听觉。
他立身处是院落东南角的後花园,足尖微一点地,拔身投在最接近的一
座建筑物,无声无息的落在瓦面处。
後方传来犬只在地面走动的声音,不由暗呼好险,假若自己略作停留,
肯定会被护院恶犬发现。
他伏身扫视形势,凭著对建筑学的认识,迅快地在重重院落中判断得正
副宾主之别,认定位於庄院核心处一座建筑物,穿房越舍的潜去。
此建筑物分前中後三进,以长廊天井相连,四周园林围绕,景致极佳,
花木池沼,假山亭榭,与院内别处截然不同,应是宅主人起居之处。
他和寇仲曾随陈老??W习盗窃的本领,当时为的是东溟夫人手上的帐
簿,现在为的却是山水昼大宗师关全的《寒林清远图》。据陈老值慕??В?
凡是珍宝之物,其主均会藏於身边始觉安心,所以最有可能是在寝室之内,
又或在起卧处附近建的地库。
此时刚过初更,池府内大部份人均已就寝,只余数处建筑物透出灯火,
万籁无声,一片安宁。
当他肯定附近没有恶犬影适时,再不犹豫,掠进花园内去。
同时功聚双耳,收听建筑物内传出的任何声息。
前进处隐有声音传来,似是一男一女在说话,由於距离颇远,又有墙壁
阻挡,所以听不清楚。
中进没有丝毫声息,後进该是寝室所在的地方,有微弱灯火透出,且传
来悠长均匀的呼吸声,房内的人似在熟睡。
徐子陵很想去偷听前堂甚么人在说话,因为大有可能其中之一正是池生
春,又怕他回後进的寝室睡觉,那他就坐失找寻宝昼的时机。
终下决定,先寻宝後窃听,心忖一般家常闲话,错过毫不足惜。
付诸行动,徐子陵从藏身暗处掠出,贴往灯火透出的窗旁,往内瞥去。
一看下立即目瞪口呆,因他从未想过会看到如此一番情景。
第十章兵法入刀
寇件朝主大堂正门走去,立知不妥,因为越过空地近半的距离,仍没有荣府的人来拦阻
他,非常不合情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荣凤祥早猜到他今晚会摸上门来闹事,于是在主大堂设下“鸿门宴”
,欢迎他大驾光临。
寇仲涌起段玉成改投大明尊教,包志复、石介和麻贵三人惨被害死的深切仇恨,心中燃
起高昂的斗志和浓重的杀机,心中冷哼一声,踏上主大堂的白玉长阶。
堂内灯火通明,不时传出敬酒对饮的欢笑声,倏又静至落针可闻,显是晓得他寇仲现身
。
寇仲跨步进堂,六道锐利和充满敌意的目光同时投在他身上。
空广的大堂,在对门另一端筵开一席。坐著形相各异的六个人,全是面向大门,六人面
前还摆著一副碗筷酒杯,只看此等格局,寇件知自己所料无误。
一眼扫去,六人中有五个是他认识的,辟尘妖道化身的荣凤祥居左,脸含冷笑,正眯起
一对妖眼仔细打量他。
另一边是曾被他重创,洛阳帮的上任龙头上官龙,他脸色不错,该完全康复,双目射出
深刻的仇恨,像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的凶兽。
居中的两人分别是“子午剑”左游仙和“云雨双修”辟守玄,两人均是魔门元老级的人
物。前者与辅公佑关系密切,后者以地位论,在阴癸派内仅次于祝玉妍。
坐在荣凤祥旁的人寇仲要好一会才记起他是谁,此人是王薄的手下,人称“病书生”的
京兆宁,寇仲当年在洛阳曾与他有一面之缘,那时已感到他非是等闲之辈,想不到会在今晚
这种情况下相逢。
不认识的人是个独目中年大汉,壮实魁梧,下颔宽厚,头顶微秃,有些倜假眼,带著
一股强悍狠辣的味道。尤令寇仲注意的是倚在他椅背的一把长约八尺的重关刀,使人感到他
是兵器从不离身,随时要与人拚过你死我活。
寇仲心中唤娘,这里任何一人,单打独斗,他均有战胜的把握,难道他们能比伏难陀更
难应付吗?可是只要其中任何两人联手,他大有可能落败受辱。
对方既是专詹季??Ω端??皇遣恢v江湖规矩兼不择手段,六人联手可不是说笑的,
即使强如石之轩,恐亦只有拚命逃走一途。
不由暗责自己托大,可以推想敌人还有暗处的伏兵,在没现身堂内的荣姣姣指挥下,把
大堂重重围困,不怕他突围逃走。
寇仲非是首次陷身绝地,把所有杂念全排出脑海之外,哈哈一笑,朝六人所坐桌子走去
,朗声道:“有劳各位久候哩!”
荣凤祥微笑起立施礼道:“我们一边喝酒谈笑,一边恭候少帅大驾,颇得其乐。少帅请
坐,让荣某人为少帅引见几位朋友。”
左游仙傲然一笑道:“少帅之名早如雷贯耳,贫道左游仙见过少帅。”
寇件大马关刀般在六人对面坐下,“病书生”京兆才起立俯身,为他斟酒,笑道:“少
帅确是胆色过人,甫抵洛阳即来赴会,京兆宁佩服。”
寇件盯著他挂在背上的钢骨伞,故作惊讶道:“刚才外面下雨吗?”
独目大汉哈哈笑道:“少帅谈笑风生,果然见面胜似闻名,京老师这把伞子不是用来挡
雨,而是杀人的。”
寇仲目光落到他身上,微笑道:“这位大哥是……”
上官龙冷哼道:“少帅不是关西人,难怪不能从宗兄的关刀认出它的主人是谁。”
寇件仍想不出关西的高手中有谁是用关刀的,干笑一声道:“小弟最远只去过长安,至
于长安以西是什么样子,请恕小弟孤陋寡闻。”
“云雨双修”辟守玄道:“天下用关刀者,谁能过于宗罗喉,不用到过关西亦该听过吧
!”
寇仲心中一震,他当然听过宗罗喉,此人为薛举麾下的无敌大将,曾连败唐军,军功甚
盛。后来薛举父子被李世民大破于??於í??躁P内的局面,还以为宗罗喉已被李世民
顺手宰掉,怎知现在竟坐在这里,不用说是针对李世民报仇来了。
哈哈一笑,举杯道:“原来是宗兄,敬你一杯。”
宗罗喉喝一声“好”,举杯和他对饮。
荣凤祥微笑道:“少帅今趟光临敝舍,不是只喝两杯水酒那么简单?”
寇仲放下酒杯,点头道:“说的对!这当是先礼后兵吧!小弟是算旧账来的,你们一起
上还是逐个来,小弟无任欢迎。”
又转向辟守玄道:“祝后因施展玉石俱焚对付石之轩无功而亡,顺便告诉辟老一声。”
辟守玄立时色变,欲语无言。
荣凤祥、上官龙和左游仙同时露出震骇神色。
只一句话,就试出他们与阴癸派联成一气,不愿臣服于“邪王”石之轩,唯一不解处是
杨虚彦与荣凤祥的密切关系。
宗罗喉推桌而起道:“就让宗某人先领教少帅的名震塞内外的井中八法吧!”
房内布置华丽,正中处拽放一张大床,在床旁几台上的烟火映照下,一位美女正在床上
盘膝打坐,??庑泄Α?
使徐子陵发呆的是此女为祝玉妍另一女弟子白清儿, 的师妹,兼且她头上插著三支
金针,勾起他对七针制神的联想,顿然令他生出满脑子的疑惑。
白清儿因何会出现在这里?照说香玉山该是靠向魔帅赵德言的一方,而阴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