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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玉珊星眸中不由自主泪珠顺颊落下,这一回,她动了真感情,只觉芳心中一片空虚怅惘。
她突感肩头被搭上一只手掌,只听韩崇温和的说道:“珊儿,谦侄不久就会返回,我们进去吧!”
黎玉珊犹自屹立不动,目送久之,才勉强转过身躯,罗衣飘飘,莲步细碎,随着韩崇回返山居。
口口 口口 口口
朝阳正上,放射万道霞光,天际尚飘浮着一两片云絮,也衬着淡淡金黄,湛蓝的天空延伸无际。
这时驿道上响起得得蹄声,由远而近,响亮清晰。
滇本驿道崎岖,山回路转,又是郁林密茂,深菁莠草,将驿道隐没,是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渐渐林木开朗,现出一条逼仄崎岖黄澄澄驿道,道上只见两骑黄骠高头骏马,一前一后,向开远县城行走。
为首骑上人黑衣劲装捷服,燕颔虎目,目光深沉,肩插一柄“多环缅钢鬼头刀”,环声随着马步叮当作响。
骑上街横放着一具重伤僵硬躯体,为使伤势不震动起变化,马步不敢放快。
随后一骑上人身形骠悍,脸膛煞白,像是罩上一层寒霜,鹞鼻鹰睛,目光乱转闪烁,眉上斜挥一柄松纹古剑。
两骑默默无言按辔行去。
过了一会,为首骑上人目光投向了前路远山一瞥,嘴角牵了一牵,冷冷说道:“好啦!开远县城仅十里之遥,不久便可抵达,只不知何贤弟沉重伤势挨得过么?”
后面一人冷冷答道:“早与你说过,让我先奔骑至县城抓药停当,你一到便可施治,这样慢吞吞地,不误了何贤弟性命才怪咧!”言下幸幸不已。
燕颔虎自汉子咳了一声,道:“你那知道,何贤弟需用的药都是极珍贵上材,只有愚兄才可分辨出来,万一其中有一二味是劣质,嘿嘿!准保何贤弟一命断送无常。”
背后回出一声鼻中冷哼,并无应答。
蹄声仍自得得个不停,此起彼落。
突然,两骑身后随风传来一阵晦沉蹄声。
骑上两人同地面目大变,情不自禁地转过而去。
但屏树森翳,什么都也瞧不见,只闻传来蹄声由晦沉而清亮,转疾驰而徐缓,两人惊疑交换了一下目光,伸手按向眉头兵刃。
煞白脸膛汉子压低嗓门说道:“只一有神色,立即宰了再说。”
忽听歌声袅袅而起,两人按骑慢行,目光更显惊疑,凝耳静听,但闻:
西湖杨柳风流绝,
满缕青春看赠别,
墙头簌簌暗飞花,
山外阴阴初落月。
秦姬秾丽云梳发,
持酒唱歌笛晚发,
骊驹应解恼人情,
欲出重城嘶不歇。
歌声铿锵悦耳,配合着得得蹄声,节奏有序。
燕颔虎目汉子面色转和,冷冷说道:“原来是一个书呆子,咱们放心走吧!”
煞白脸膛汉子冷笑道:“我看不然,在这滇南蛮荒,深山野岭,那有骚人墨客在此经过,我总觉透着点邪门儿。”
前面那人答道:“只要不是冲着咱们哥儿俩来的,管他什么来路。”
突听来路身后歌声又起:
“帽檐风细马蹄尘,
常记探花人;
露英千样,
粉香无尽,
蓦地酒初醒。
探花人向花前老,
花上旧时春,
行歌声外,
觊妆丛里,
须贵少年身。”
来骑上人一阕“少年游”方罢,似歌兴大发,又是一阕“临江仙”又起:
“自古伤心惟远别,
登山远水迟留,
暮尘哀草一番秋,
寻常景物到此尽成愁。
况与佳人分凤侣。
盈盈粉泪难收,
高城深处是青楼,
红尘远道明日忍回头。”
歌声中,驿道尽头一骑现出,骑上人剑眉朗目,面如冠玉,肩后长剑丝穗飘扬。
两人四顾一望,脸色煞白汉子陡地一惊,低声道:“你瞧,来人座骑不是何贤弟的么?压根儿就满透着邪门。”
说时,呛啷长剑夺鞘而出。
来骑缓缓走近,骑上人轩眉微笑道:“两位好早。”
煞白脸膛汉子忽断喝一声,道:“朋友,你座下之骑由何而来?”
少年淡淡一笑道:“落荒野马,无主之骑,在下正行得疲乏,正好擒而权代脚步,莫非阁下认得此骑么?”
燕颔虎目汉子接口道:“路贤弟,莫妄自惹事生非,这匹坐骑是我们不要拍走,我弃他取,有何不可。”
路姓汉子鼻中哼了一声,双目上剔,精光逼射,朝那少年冷笑道:“朋友可是从六韶而来么?”
少年面色平静,点了点头道:“正是从六韶而来。”
“去六韶为了何事?”路姓汉子紧接着追问,音调咄咄逼人,一付凶神恶煞神情。
少年闻言目中陡涌怒意,轻笑道:“游山玩水,有何不可?阁下此话是何用意,难道六韶是阁下私有的么?”
说此略略一顿,怒容一收,面上转起一种爽朗笑容,道:“瞧两位神情似惊弓之鸟,惧前恐后,却为了什么?”
目光突落在前骑横放一具伤者上,疾又改口道:“啊!这也难怪。”
路姓汉子突暴雷似地一声大喝道:“朋友,你少在路某面前装神弄鬼,路某眼中揉不进一粒砂子,你实话实说还可饶上一条性命。”
少年面色一寒,道:“阁下眼中揉不进一粒砂子又怎么样?”
路姓汉子脸色亦是一沉,掌中剑一式“分花拨柳”,飕地一剑直刺少年右胸“幽门”大穴,劲风凌厉,认位奇准。
燕颔虎目汉子高呼了声:“路贤弟,不可……”
话声未了,却见那少年端坐骑上,竟将迅厉来剑视若无睹,剑尖距“幽门”穴仅三寸时,身躯突向左一歪,剑势顿然落空,直刺了过去。
少年右腕一抬,一把飞扣住剑身,微一着力,咔喳声响,一柄长剑齐中断折,路姓汉子被他一震之力几手甩落下骑。
路姓汉子只觉少年腕力沉厉如山,震得血翻气逆,耳鸣目眩,身形似不由自主地拉了出去,心神大凛。忙两脚一沉,竖腰后仰,才算把身子定住。
但却因两足急沉,马怎禁受得住,希聿聿一声竖蹄长嘶,马身连摇,差点又将他掀下鞍去。
少年一声哈哈朗笑,道:“在下本要为负伤的朋友施治,经阁下这样疯狗似地乱咬,在下也心灰意懒了。”
缰绳一提,轻叱一声,座骑似风般擦过两骑,四蹄翻飞,疾驰而去。
路姓汉子一张脸又惊又恐,变得纸一般灰白,目送黄尘远荡而逝。
半晌神定,冷笑道:“是路某一时轻敌,才让这小辈占了便宜而去。”
燕颔虎目汉子不忍责怪他,只道:“还好他不是存心找我们作对,只是路经偶过,这事撇开不提算了,啊!为此又耽误了一些时候。”
说罢一拍马背,蹄声亮开而去。
路姓汉子一面随行,一面说道:“谁相信我等昨晚象鼻峰之行不落在他眼中,如果联合出手,这小辈怎能逃出掌外。”
燕颔虎目汉子冷笑道:“俺李庆就不相信,他准知道象鼻峰的奥秘么?当今之世,只有芮如鸥大哥、心印禅师及你我、何贤弟知道其中底蕴。
他若获悉,不会迳上象鼻峰,随着我等身后干什么?哼!真是疑心多鬼,庸人自扰。”
路姓汉子不禁为之语塞……
口口 口口 口口
开远县城一条长街上,人群熙来攘往,语声如潮。
茶楼店肆里生意兴旺。
这本是一座山城,因靠近安南边界不远,皮毛海货布疋珠宝无形中集中此处转运,行商负贩云集,把这山城增添得繁荣起来。
长街西端,正当西关入城数十丈处,有一家规模宏伟,气象森严的“长远镖局”,门额上一块横区,龙飞凤舞斗大黑字,老远就现入眼帘。
门前立着一个发须苍白老者,面色红润,腰干挺直,一手叉腰,一手捻须,沛然双目扫视着街上人群。
在这家长远镖局紧隔壁是家“天福客栈”,只见一个气宇轩昂,英俊潇洒的背剑少年,牵着一骑骏马走向天福客栈。
客栈店伙跑了出来,接住马缰,那少年已自昂然入内。
老者目光一怔,两道浓眉聚了起来,似作思索一件重大之事。
有顷,忽回面高唤了一声:“江顺!”
这老者声音响亮宏沉,震入耳鼓。
镖局门内一个短小劲装汉子奔了出来,垂手问道:“镖主,何事呼唤小的。”
老者手指着天福客栈门侧马桩上系着一骑,沉声道:“你认认看,那匹马是否昨日何宗辉老弟借乘的那匹?”
江顺怔得一怔,疾趋前两步,端详了两眼,应道:“正是何老弟借乘的那匹,昨日李庆路大鹏、何宗辉三泣老弟借去三骑,怎么只见一匹,何老弟人呢?”
老者面色立刻变得冷沉起来,自言自语道:“莫非三人遭了什么凶险不成,怎么……”
突然目光投在西关方向,只见两骑并辔行来,行人闪开一条通道。
老者目睹李庆鞍前横搁着一具何宗辉躯体,不禁变色,身形一迈开,疾逾飘风的落在李庆马前,道:“李贤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庆翻落下鞍,苦笑这:“此事一言难尽,彭镖主,小弟入得镖局再说吧!”
老者用手一指天福客栈前一骑马。
李庆面色一变,抱起何宗辉躯体,低喝了声:“进去!”一个箭步,托着何宗辉电射入得镖局。
老者一怔,转身跟了进去。
路大鹏也发现了少年的坐骑,想起途中曾受过这小辈折辱,目中不禁现出阴鸷狠毒之色。
突眼睛又滴溜溜地转了两转,一丝冷笑在他鼻中生出,一迈步进入长远镖局而去。
只剩下江顺,见三人神色有异,不禁有点发楞,口中嘀咕了两句,身子向天福客栈前系马桩缓缓移动。
客栈屋面上一条人影疾晃而隐,快得令人不可思议,只不过常人眼中瞥见当作眼花幻觉而已。
这条人影疾闪方向似去向长远镖局,镖局内人声鼎沸嘈杂,突然,李庆神色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