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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小腹丹田穴上如受千斤重击,不禁惨嗥一声,身形震飞半空,口中鲜血喷出,如雨飞洒。
只见老贼无巧不巧,一颗头颅撞在一块太湖石上,叭地爆音生出,天灵盖已被撞得四分五裂,鲜血横飞,脑浆溢出。
面目为一片鲜血白浆掩没,模糊不清,死状惨不忍睹,尤其是在夜月生寒下,令人不寒而栗。
那声嗥叫,更是惨厉已极,回荡夜空,远播四外,更是惊心动魄,胆战魂飞。
立在远处,藏身在树荫丛中的沈谦,几曾见过这等惨状,不禁面目变色,股悚肤栗,浑身战颤不止……
只见罗凝碧一双秋水无尘的眼神注向自己,抿嘴微笑。
猛觉自己胆小如鼠,当着玉人面前如此张惶,未免有失男儿气慨,益发坚定了投师习武的决心。
这时,惊动了宣威镖局内上下人等,纷纷赶来。
局主金鞭罗耀华飞身而至,两眼凝视了巴大魁尸体一眼,张目望着七如神尼道:“这是何人?”
七如神尼微笑道:“这人与小瀛洲之事有关,名唤巴大魁,三十年前在老尼手下逃生,显然他与湖中弃尸同党。
碧儿与沈贤侄泛舟西湖恰巧与他遇上,他心疑同党之死,是碧儿她等所为,追踪而来。”
罗耀华掀髯沉吟道:“神尼在他身上可找出一点线索吗?”
七如神尼道:“他们现要新近崛起,行事隐秘异常,不可能要他嘴中套出什么事情,故杀之以除后患。
如此次他并无同党前来,罗施主严嘱上下不得泄露今宵之事,暂可安然无事,不过武林中从此多事矣!”
罗耀华心料神尼已知小瀛洲之事个中梗概,但神尼不说,他也不好多问,严嘱上下人等不准泄露。
七如神尼微笑道:“老尼还须率同碧儿沈贤侄返回楼上,恕不奉陪。”
稽首合十,转身离去。
翌晨,七如神尼命罗凝碧前往四达镖局请方士达之妻来宣威镖局,不言而知是劝服方氏准许沈谦习武,最重要的是就是要查出沈谦之父死因。
七如神尼与方士达之妻两人独癖静室喁喁密谈,方妻说出沈母临终谆谆相嘱之言,七如神尼唏嘘不止,委婉劝说方妻准许沈谦习武,大仇不报,何以慰沈父在天之灵。
继又道:“贫尼乃佛门中人,本应戒嗔戒杀,但一啄一饮,莫非前定,因果报应,线毫不爽,令甥根骨天赋,无一不是绝乘人才,纵使贫尼不怂恿夫人让令甥习武,日后令甥亦必自有所遇,然而为善为恶只在一线之隔,万一令甥为江湖凶邪巨擘相中,将来武林苍生遭劫,贫尼难逃未曾指引之咎。”
几番劝说,方妻终于首允,沈谦闻讯,雀跃欣愉。
星月扫校,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 三 章
岁月如流,转眼夏去秋来,杭城武林较往常尤显得平静异常。
小瀛洲之事亦趋归淡忘。
仲秋蟾圆,沈谦心情显得忧喜纷集。
翌晨便要束装就道,西行奔蜀,他与罗凝碧感情日增,未免难舍难分,花前月下两人情话絮绵,泪眼相对。
第二日一早,宣威镖局因护送一批镖货至岳阳,沈谦随行,不虞无人照料,晨光熹微时,五匹健骑及一串镖车缓缓出得武林门去。
这趟行镖总镖师为飞猿神刀马复泰,年在五旬开外,健谈诙谐,性格豪爽,沈谦感觉同行并不寂寞,见闻自是增进不少。
一日中午,宣威镖局一行已过了皖省休宁地界,计算日落时分当赶抵黟县,官道上骡马经过,落起一片烟尘,弥漫飞腾。
仲秋时分,骄阳炙烈犹胜夏日。
火伞高张,流金铄石,一丝风也没有,好热的天气,一行人汗流浃背,直嚷好热。
马复泰道:“像如此燠热,人马顿困,这几晚月色都是甚好,不如改为夜行昼宿。”
忽然,镖师蜈蚣箭申春手指在天边远处,道:“马兄,你瞧!”
众人抬目望去,天际现出一片乌云,翻翻腾腾滚行甚速。
马复泰道:“不好,不出片刻暴风雷雨即将降下,我等快赶在前面觅一避雨处。”
众人一听,快速起程。
乌云中起了闪电,拖曳着一缕缕白光,这片乌云漫天盖日而来,狂风乍涌,眼前陡变昏暗。
宣威镖局一行向前面路侧黑压压林中驰奔……
电光一闪,跟着一声震耳欲聋霹雳雷声腾起,骤雨忽降,豆大雨点哗啦哗啦倾盆而下,四外水气迷蒙,目力只可瞧出三四丈外。
沈谦与马复泰等人均被淋得落汤鸡般,策骑狂奔入林。
聚在一株繁枝密叶的大树下候雨。
电光耀眼,雷声贯耳,令人神惊肉颤,雨势愈来愈大,水流成泽,竟落个不停。
马复泰苦笑一声道:“沈老弟,你再也梦想不到干这一行,也要靠天吃饭。”
沈谦笑笑不言,两眼仰望天色,满面雨水也不擦拭,竟怔怔出神。
突然,林外如风走进三人,清一色都是土黄葛衫。
说也奇怪,葛衫之上竟没湿透,雨水一沾却滚滚落下,显然是特殊质料织成,三人脚下着鞋,却是一片水湿。
这三人年岁相差悬殊。
一须眉雪白老者,一是虎背熊腰中年大汉,另外是一鹰鼻少年。
三人目光如电扫视了宣威镖局等人一眼,往另一株参天密枝大树之下停身伫立。
双方相隔才不过三四丈距离。
马复泰见这三人来得过于奇突,又见他们炯炯逼视自己这方,心中不由犯疑,暗自嘀咕着:“这三人不知什么来路,似乎并非冲着宣威镖局而来,但由他们目光看来,却有所为。”
蜈蚣箭申春道:“马兄,来人并不是什么好来路,你看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我们宣威镖局这些年来隆誉正盛,但日盈则亏,不要出了岔子才好。”
马复泰鼻中浓哼得一声,也不答话,两道眼神不离那三人来回巡视着。
这场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才转小。
低洼地区尽成泽域,四外只见一片水气蒙蒙。
突见那鹰鼻少年身形一动,竟向自己这边窜来。
马复泰不禁心神一凛,这少年来势如电,倏地顿住,目光落向镖车上面,马复泰又是心中咚地一跳,面色渐见紧张。
他发觉那少年眼神注在槛上镖旗,只是镖旗为水湿透卷着,分辨不出什么镖局字样,那少年似懒得伸手,抬面冷冷说道:“你们是哪家镖局?”
语音虽不高,但冷峭无比,似凛冽朔风寒气森森。
马复泰眉头一皱,正要答话,旁立着趟子手赵豹横目一声大喝道:“朋友,招子放亮些,我们是宣威镖局,你少转歪念头!”
那鹰鼻少年长长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杭州宣威镖局,难怪连趟子手也气焰不可一世,恕在下招子不亮,抱歉之极……”
说此哈哈一声朗笑。
马复泰听出少年语音不善,心中大惊。
忽见那少年右手似不以为意地一招。
蓦听赵豹一声大叫,翻倒于地,右手紧按在右眼眶上,指缝内溢出腥红鲜血。
蜈蚣箭申春大怒,跨出一步冷笑道:“朋友武勇卓绝,竟向一无知之趟子手暗算,算得什么英雄行径,朋友既冲着宣威镖局而来,何不伸手较量?”
鹰鼻少年脸上泛出不屑笑容,冷冷说道:“就是瞧在他无知,才毁除一只招子,不然哪有命在,在下倘冲着你们镖局来的,此刻你们都横尸于此,怎会让你竖眉瞪眼说话?”
说时,转身掠去。
申春冷笑一声,疾然抬腕,一道黑线脱手飞出,向那少年胸后打去。
哪知这少年竟似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申春所发暗器堪近肩际,突地身形一挪,两指飞抬,恰好捏着。
那少年旋身发出一声阴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原璧奉赵。”
黑线飞出,来势电疾,朝申春面目打到,马复泰反臂迅疾亮出肩上紫电神刀。
刀光疾闪,当的一声响音,申春发出被打回一只蜈蚣箭震得往外飞去,箭势未衰,笃的一声,钉在树干上深嵌入木。
可见那鹰鼻少年腕力雄沛。
虽然马复泰将蜈蚣箭碰飞,却被震得臂上一阵酸麻,不禁暗暗大骇。
陡见对方三人均飞身掠来。
那少年先一步落地,傲然一笑道:“在下本无意与宣威镖局结怨,不过在下想起一事,这些年来宣威镖局太一帆风顺了,未免养成猖狂虚骄之气,在下如不教训你们,罗老儿定谓武林无人!”
马复泰知这场祸事非善言可了了。
他久走江湖,遇事机智灵变,微微一笑道:“手下无知冒犯尊驾,已蒙尊驾出手惩处,就该高抬贵手离去,不过尊驾定欲教训,老朽马复泰在此候教就是,三位朋友是谁,何不道出名号?”
老叟与中年大汉一直不声不语,闻言不由双眉一剔。
鹰鼻少年却一摆手,哈哈一笑道:“不敢,辱蒙下问,在下三人新近才从武林中挣得一丝薄誉,人称九华三鹫,马镖头名高位尊,想来必定不知道了。”
马复泰脸色不禁泛出一丝苍白,九华三鹫近两年来才崛,可是他们的名望却传遍大江南北。
只因他们武功卓绝,出手狠辣非常,眦睚必报,黑白两道对他们无不感觉棘手头痛,且又行踪飘忽不定,拿不准他们实在落足之处。
虽言九华,其实不是,马复泰闻知对方是九华三鹫,心中猛然一震,强自镇定。
马复泰含笑说道:“三位大名如雷贯耳,哪有不知之理,但既欲见教,老朽也不能临阵畏缩。”
少年陡然发出一阵清朗笑声,道:“马朋友好豪气,在下不胜钦佩,但在下言出如风决不收回,马朋友请赐招吧!”
马复泰此时已成骑虎难下之势,手腕疾振,紫芒一闪,亮刀挥出。
蓦听林内传出一声娇笑道:“三位也太空闲了,放着正事不办,竟在此林中惹起事非来啦!”
三鹫闻声不禁色变。
少年疾然后跃三丈,垂肩而立,面色严肃无比。
马复泰撤招收腕,心中一怔,暗道:“看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