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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女儿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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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在下知道了,这是记号。”
  “不错,这是记号,我在这座‘迷阁”之中,闯来闯去,寻求脱身之法,凡是通过一间石屋,便留下一个记号。”
  “通过这间石室,共—百六十三次。”
  “不错,这是最少的一间了。”
  “看来他当真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已是精疲力尽……”
  “你应该明白了,这座古怪的‘迷阁’,好像四无通路,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地,终于……唉……”
  余天平心知他所言不虚,被困九十八天,完全是在这座‘迷阁’之中绕圈子,绕来绕去,万念皆灰,准备在这里坐以待死。当下暗暗筹思,转过身来道:“在下此去,若是在—十二个时辰之中.不来救援尊驾,那便是没命了。”原来他此刻便已饥肠辘辘,身边又无半点干粮饮水,如再熬一十二个时辰,不能闯出这座‘迷阁’,那还有什么活命之望,同时,他猛然想起,昨宵奔驰一夜,今晨来到九龙堡时,那位在大厅相见的管夫人,只叫奉茶,却不款待酒饭。而且她对汪剑志,一口一声‘汪叔叔’,叫得那般亲热,居然吝惜一饭,看来已是定好了的计谋。那么,那位管夫人,也就大有疑问了。想到此时,便又问白天铎道:“尊驾可知九龙堡的管堡主,如今人在何处?”

  白天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余天平道:“在下倒是看过管夫人。”
  白天铎愕然道:“管夫人? 一字管亥几时娶过妻子?”
  “难道尊驾知道管堡主未曾娶妻?”
  “—字剑管亥,原是练的童子功,他若娶妻,岂会少了白天铎一杯喜酒?”
  “对了,对了,那女人……”
  “什么女人!”白天铎声音又嘶又哑,细得只能听到。
  原来他刚才和余天平一阵对话,又损耗了甚多精神,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了。
  余天平自是看得出来,眉头一皱道:“尊驾善自保重,在下一言驷马,决来相救。”
  他心知此刻寸阴如金,同时更怕白天铎多耗精力,话完,闪身右转,穿入另外—间石室。
  自听了白天铎一番话,他已改变了主意,任它千门百户,见门就闯。
  片刻之间,他已穿行数十间石室。
  但他并非漫无目的,奔行之时,已自暗暗留心,查看石壁之上,白天铎所留下的记号。
  余天平本就耳聪目明,自彻悟“大千心法”之后,一双神眼,更是锐利已极,目光一扫而过,便已将那所有石壁上的记号,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记号有多有少,更多的竟有六七百道横线。
  余天平不禁暗叫—声:“这铁面韦陀白天铎真是多此一举.留下这么多记号作甚?”
  思念之间,又穿行了六七间石室。
  他目光瞥处,这石室之中,竟然不见一道横线,根本没有白天铎留下的记号。
  余天平心中一喜道:“好了。”真气一沉,登时顿下身形。
  原来他听了白天铎的话,便已打定主意,寻找这没有记号的石室,没有记号,便是白天铎不曾到过的地方,便不会再去兜白天铎兜过的那个老圈子了。如此一来,说不定另有发现。
  同时,他还记得白天铎曾说,如果你要投降,只要大叫三声,抛下手中兵刃,自会有人接引。果然如此,暗中定有监视之人。但那监视之人,藏身何处?
  他目光四转,石室之中,空荡荡的,并无半点可疑之处,石壁平整,他看不见一个孔洞。
  余天平暗暗诧异,心想:“我若大叫三声,是否真的有人前来接引?”但他如何肯叫出“投降”二字,身形一晃,向左面石室飘去。又一连穿行七八间石室,果然没有白天铎留下的记号,抬头一看.正面赫然是一扇铁门。

  门扉紧闭,门上布满着梅花大钉。余天平仔细打量一阵,发现这扇铁门,和刚才在那青衣小婢引导下,所见的那扇铁门,完全一模一样。虽然形式一样,但并不是那扇铁门,因为门上梅花钉的部位和先前所见的那扇铁门微有不同。那些铁钉,密密麻麻,所不同的仅是其中三五颗,位置稍有偏差,余天平目光锐利,记性极强,一眼便已看了出来。虽然不是同一扇铁门,铁门之内,必有几分蹊跷。  

  他记得那青衣婢子秀子,是用拇指,按住其中—颗铁钉,那门便会自动移了开来。当下暗忖:“我何不照样施为?”主意打定,一抡手中钢刀,刀尖一指,直向其中一颗铁钉之上点去。
  只听“呛”的一声,铁门之上,突然现出五个杯口大小的圆洞,飕!飕1飕!射出五枚柳叶飞刀,来势劲疾,飞旋而到。
  余天平大吃一惊,蓦地躬身一跃,足尖点处,人已腾身而起,让开五柄飞刀,平滑脚底而过。半空中身子一翻,掠落石室一侧。
  凝目望去,五柄飞刀,形如梅花,钉在对面石壁之上,刀叶暗蓝生光,显以淬有剧毒。余天平暗叫一声道:“好险!”
  目光一转,转向那扇铁门,只见那刚刚射出五柄柳叶飞刀的洞孔,业已关闭。竟是天衣无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余天平眉头一皱,忖道:“这扇铁门既然暗藏机关,自必是这座‘迷阁’的关键,我既然到了这里,若不弄开这扇铁门,只有和铁面韦陀白天铎一样,束手待毙,莫想再有重睹天日之时了。”
  他原是聪明绝顶之人,心知这扇铁门之上密布的梅花钉,可能只有一颗,是启开这扇铁门的暗扭。只是怎样从众多的梅花钉中,去找出其中一颗?
  但所有梅花铁钉,式样大小,全是一模一样,要想找出其他特别的一颗,那是何等困难之事。余天平目光炯炯,瞧着那扇铁门,暗道:“这一门之隔,可能是两个世界,如今只好乱闯乱撞了。”
  手中钢刀一抡,又向一颗梅花铁钉点去。一点即收,快似疾电。接着身形一纵,人已腾起九尺。他吃过—次亏,以为钢刀一点,定然按动机扭,铁门之上,必有什么厉害的暗器射出。
  那知这一点之下,竟是无声无息,原来这颗梅花铁钉,竟是毫无作用。
  余天平飘身而落,心想:“对了,这许多铁钉,怎会颗颗都有机关……”一念未了,铁门上砰的一声,伸出两把撩钩。一左一右伸出,快逾电掣,两钩突然一合。余天平大吃一惊,间不容发之际,蓦的身子一伏,全身紧贴地面,总算他心灵身巧,两把撩钩互相一撞,“当”的一声,又收了回去。

  这扇铁门上的机关暗器,当真有些古怪,刚才那五柄柳叶飞刀,是一触即发,而这两把撩钩,却是停了一停,趁人不防之际,突然电掣而出。一触即发的固然厉害,叫人措手不及。这停了一停.突然电掣而出的乃是—种诡计,叫人以为没事了,警觉已懈之时,攻其无备。

  余天平吁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双目炯炯,瞪着那扇铁门。
  几百颗铁钉,几百种暗器,委实叫人防不胜防。
  他沉吟半晌,自言自语道:“难道我退了回去?”
  他一想退了回去,联想到白天铎那种奄奄一息的神情,不禁心头一凉,机灵灵打了一个冷颤。蓦然双目一睁,大声道:“生死有命,我余天平岂是贪生畏死之辈?”腾身退后了三步,扔下手中钢刀,突然双掌—错。
  他猛提了一口丹田真气,凝聚十成功力,大喝—声,连跨三步,照定那扇铁门,狂拍而出。
  他禀赋深厚,自幼勤习苦练,两臂神力,与日俱增,尤其彻悟“大千心法”之后,一身功力,更是突飞猛进,此刻又在孤注一掷之下,当然非同小可。
  只听“砰”的—声,一震之威,石破天惊,那铁门上的所有梅花铁钉,一齐隐落,接着呛的—声,铁门大开,各种暗器飞蝗而出。
  原来,他双掌拍出一股罡风狂飕,触动了铁门的暗扭,同时也触发了所有机关暗器。
  余天平虽存有拼命之心,而这拼命之心,则是基于求生之念,眼看一掌震开了铁门,登时求生之念更炽。
  耳听暗器破空之声,猛又退了三步,双掌连环拍出。他初显身手,业已审出自己的掌力雄厚无比,此刻运掌如飞,自信足可震落所有袭来的暗器,何况此时铁门已开,那些从铁门上飞射而出的暗器,只是交叉斜射,飕!飕!飕!一片呼啸之声盈耳。

  余天平双掌连挥,眨眼之间,拍出一十五掌。
  响声已绝,满地全是暗器。余天平低头一看,咋舌不已。
  所有暗器,应有尽有,梅花针,五毒箭,穿心指,蛇头刃,虎尾钻,七巧梭,子母追魂,阎王要命钩,样样俱全。还有许多奇形怪样的暗器,无法认出名目。
  余天平捏了一把冷汗,缓缓抬起头来。
  他目光接触,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铁门之内,赫然站着一尊高约丈二,一张血盆大口,露出两颗獠牙,双目如钩,射出惨惨绿光,形像狰狞已极的神像。
  余天平暗叫一声道:“这弄的什么鬼?”
  他定了定神,心胆方壮,忖道:“我既撞开了这扇铁门,难道还怕了一尊土木偶像?”拾起地上钢刀,跨步向前走去。
  “站住!”那神像厉声道。
  余天平吃了—惊,停住身形,暗道:“怪了,神像还能说话?”凝目向那神像望去。
  只听那神像道:“我且问你。”话虽从那神像传出,但那神像的一张血盆大口,却是动也没动。
  口既未动,音从何来?
  余天平暗道:“这分明是有人在作怪。”当下眉头一轩,大声道:
  “你问什么?”语声高亢,作金石之声,如果是人,此人必是上乘身手。
  “问你是谁?”
  “我便是我。”
  “休得故装神秘,余某既然到此,岂畏刀山油镬?”
  “真有你的。”那神像哈哈一笑道。
  “你还不出来吗?”
  “本座就在这里。”
  “好笑的很!”
  “好笑?好笑什么?”
  “藏头露尾,扮鬼装神,岂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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