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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圣贤大道之绪,自友延秋先生而得博中原文献之传”(年谱)。正是在张延秋的指导下,康有为接触到了近代维新思想,使他朦胧地看到了冲出世俗社会,寻找新生活道路的曙光。由此可见,张延秋不失为康有为的政治启蒙老师。
康有为的思想渐渐清晰了,他决心“舍弃考据贴括之学,专意养心,既念民生艰难,天与我聪明才力拯救之。乃哀物悼世,以经营天下为志”。在这以后,康有为除了反复研读《周礼》、《王制》、《太平经国书》、《文献通考》、《经世文编》、《天下郡国利病书》、《读史方舆纪要》等典籍外,还开始研究西学,“既而得《西国近事汇编》、一李回(圭)《环游地球新录》,及西书数种览之”(年谱)。这无疑对康有为的思想产生了重大影响。尤其是李圭所著《环游地球新录》,深深地吸引了康有为,书中所描写的新世界和新事物,使他异境顿开,产生了走出国门去看一看的念头。
1879年底,康有为兴致勃勃地来到沦为英国殖民地的香港,亲眼看到了资本主义统治下的一些新事物。“览西人宫室之瑰丽,道路之整洁,巡捕之严密,乃始知西人治国有法度,不得以古旧之夷狄视之”(年谱)。在香港,他还参观了赛珍会(博览会),看了欧洲戏和马戏团的表演,心灵深处的封建文化积淀开始发生动摇,感到西方的资本主义制度确实优于古老腐朽的封建制度。于是康有为开始萌发向西方寻找真理的念头。“乃复阅《海国图志》,《瀛环志略》等书,购地球图,渐收西学之书,为讲西学之基矣”(年谱)。
从香港回来后,康有为学习更加勤勉了。据说当时他每天早上抱一批书,往桌子上一放,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铁锥子,猛力向下一扎,锥穿两本书,就读两本书,锥穿三本书,就读三本书,每天不读完这“一锥书”,决不休息。以至于后来他由长期坐着读书,缺乏身体运动,影响了血脉流通,臀部长“核刺”,多年一直流水淋漓,给他带来很大痛苦。
1882年5月,康有为第一次来到北京应试(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应试和以后的各次应试,均是在康有为长辈们的强迫下参加的)。此行尽管没有及第,但却使他增长了许多见识。他游历了祖国南方的一些大城市,尤其是上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道经上海之繁盛,益知西人治术之有本。舟车行路,大购西书以归讲求焉。……自是大讲西学,始尽释故见”(年谱)。据说当时康有为从上海江南制造总局一下购走西学译著达3000余册,为当时该局售书总额的四分之一强。回到家后,康有为更加发奋攻读西方书籍。凡西方的声、光、化、电等自然科学,以及各国史志,诸人游记,耶稣教义等无所不读,“新识深思,妙悟精理,说读仰思,日新大进”(年谱)。当时康有为就是这样饥不择食地去吸取西方文化,以期能从西方找到救国富民的良药。这恰如毛泽东曾经指出的那样:“那时,求进步的中国人,只要是西方的新道理,什么书也看。”(《论人民民主专政》)
经过长期痛苦的求索,尤其是大量接触了西方文化和目睹了资本主义制度的繁盛以后,他与其他先进的中国人样,认识到这样的道理:“要救中国,只有维新,要维新,只有学外国。”同时,康有为又从中国传统的儒家文化中找到了战斗的武器。
康有为尽管曾经在朱九江门下受到过“经世致用”之学的熏陶,但从总的看,康有为所奉之儒学,仍属于古文经学的范畴。从1884年起,康有为通过对传统文化的长期筛选与鉴别,终于下决心摈弃宋学和古文经学,而转事今文经学。
“二十七岁(1884年)而尽读汉、魏、六朝、唐、宋、明及国朝人传注考据义理之说,所以考求孔子之道者,既博而劬矣。始循宋人之途辙,炯炯乎自以为得之矣。既悟孔子不如是之拘且隘也,继遵汉人之门径,纷纷乎自以为践之矣。既悟其不如是之碎且乱也。荀止于是乎?孔子其圣而不神矣。既乃离经之繁而求之史,凡数千年国家风俗治乱之故,若者与孔教相因而进退者,得之于战国、秦、汉之间,东汉为美矣,以为未足尽孔子之道也。既乃去古学之伪,而求之今文学,凡齐鲁韩之《诗》,欧阳、大小夏侯之《书》,孟、焦、京之《易》,大小戴之《礼》,公羊、谷梁之《春秋》,而得《易》之阴阳之变,《春秋》三世之义”(《礼运注叙》)。
1890年初春,康有为在广州会见了今文经学家廖平,受到很大启发,觉得今文经学的“三统说”和“三世说”,就是可以通经致用“微言大义”。康有为认为,陆、王心学虽“直捷明达,活泼,有用”,但不及今文经学“灵活”;佛教哲学虽讲“慈悲普渡”,但“与其布施于将来,不如布施于现在”(《康有为传》)。于是在廖平的启发引导下,康有为彻底完成了由古文经学到今文经学的转变,并且很快完成了著名的《新学伪经考》和《孔子改制考》,从而正式奠定了他维新变法运动的理论体系。
二、投身变法 报国图强
对世界的认识明确了,出于拯救中国的历史责任感,康有为犹如一名冲锋陷阵的战士,义无反顾地向穷途末路的封建势力发起了进攻。他创办学堂,传播变法图强思想,为维新运动培养干部骨干;他多次冒死上疏光绪,呼吁治定国是,立即变法,其呐喊之烈,震耳发聩;他积极为推行变法而奔走,办报纸、组学会,为了变法维新事业,不惜流亡国外16年……
创办“万木草堂”
康有为非常重视教育事业,他把开办学堂,培养人才,作为进行维新运动、拯救中国的重要手段。他感到,在一个民智未开,人才奇缺的国家,要从事维新变法,改造社会是不可能的。每一次重大的社会变革,都必然要伴随一场大的文化教育运动,思想解放运动。故康有为认为:“欲任天下之事,开中国之新世界,莫亟于教育。”(《南海康先生传》)
1890年春,康有为举家迁往广州,居住在祖传老屋“云衢书屋”,开始了传道授业的生活。
康有为办学的招生办法很特别,他不举行一般的人学考试,而是举行“面试”。考生无论年龄大小、学力高低,只要能通过康有为的“面试”就可以人学。“面试”时,康有为同应试者进行严肃认真的谈话。通常是康有为主动向应试者介绍自己的政治学术思想,猛烈抨击汉学、宋学和八股训诂词章,指责教育界的积弊,宣传孔子改制等一套新说。凡能接受他这惊世骇俗之论的,即予录取。正是通过这种独特的“入学考试”,在康有为周围就聚集了一大批有思想,忠于他学说和事业的门生。
康有为的开门弟子是陈千秋。陈千秋当时就读于广州五大书院之首的学海堂的高材生,是一名颇有爱国热情的青年。他十分仰慕康有为敢于冒死上书皇帝,请求变法的大无畏精神,故特登门求教。很快,陈千秋就被康有为的思想和博学所征眼。于是他退出学海堂,正式科拜康有为做自己的老师。
经陈千秋的介绍,梁启超成了康有为的第二名学生。当时梁启超的身份比康有为高,与生活坎坷的康有为相比,梁启超真可谓是春风得意。8岁学诗文,12岁补博士弟子员,成为少年秀才,17岁中举。但他在听了康有为的独到见解后,毅然决定放弃举人之尊,拜倒在一个前生的脚下受业。也许正因为梁启超有如此务实的胆魄,才使他在历史上成了与康有为齐名的伟人。梁启超记下了他与康有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时余以少年科第,且于时流所推重之训诂词章学,颇有所知,辄沾沾自喜。先生乃以大海潮音,作狮子吼,取其所挟持之数百年无用旧学,更端驳诘,悉举而推陷廓清之。自辰人见,及戌始退,冷水浇背,当头一棒,一旦尽失其故垒,惘惘然不知所从事,且惊且喜,且怨且文,且疑且惧,与通市联床,竟夕不能寐。明日再谒,请为学方针,先生乃教以陆王心学,而并及史学西学之梗概,自是决然舍去旧学。自退出学海堂,而间日请业南海之门,生平知有学,自兹始。”(《三十自述》)
随后,不少有志青年如徐勤等闻风而至,学生人数骤增至20余人,云衢书屋显然无法容纳了。1891年春,康有为便将学堂迁入长兴里邱氏书屋(今广州中山4路长兴里3号)这是一座前后三进的大院,大厅宽敞明亮,是个理想的办学讲课之地。长兴学会,这个培养维新变法人才的第一个摇篮就这样诞生了。在这里,年方34岁的康有为“与诸子日夕讲业,大发求仁之义,而讲中外之故,救中国之法”(年谱)。
1893年冬,随着办学规模的扩大,学堂又迁至广府学宫文昌殿后的仰高祠。康有为正式给学堂命名为“万木草堂”,其意以树人如树木,寓培植万木,为国栋梁之意。“万木草堂”的建立。标志着康有为教育救国的实践进入了新时期。此时康有为名声鹊起,一从游者岁增,动至数百人”(《万木草堂始末记》)。全盛时,万木草堂是“学者大集,乃昼夜会讲”(年谱)。
万木草堂在办学方针上,注重了学生德、智、体的全面发展。
在整个教育过程中,康有为特别“重精神,贵德育”(《康有为传》)。《长兴学记》中,康有为要求学生要有“四耻”,即“一耻无志”,“二耻循俗”,“三耻鄙吝”,“四耻儒弱”。“若有四者,不能学道,愿深耻之”。康有为经常鼓励学生,要仿效勇于献身国家富强的先辈,培养救国救民的使命感,责任感。据梁启超口忆,康有为“每语及国事机理,民生憔悴,外海凭陵,辄慷慨欷嘘,感至流涕。吾侪受其教,则振荡怵惕,凛然于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