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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搅讼殖。词谴笱У奶逵荩蠖薜保粝煨Ч睿籼崛匀灰凰坎还兜刂富樱磺诺露桑‵elixMendelssohn)的《芬格尔山洞序曲》已经不凡,我坐在后排,仍然感到该团的演奏如水银泻地,禁不住大声鼓掌,心情十分振奋。
到了演奏马勒的时候,我更是全神贯注,洗耳恭听,首席小喇叭手阿道夫·赫塞斯(AdolphHerseth)率先吹出第一乐章的主题(我一直觉得这就是马勒的“命运交响曲”),音色清澈但又如雷贯耳,然后乐队开始跟进,铿然有如金石之声,到了锣鼓齐鸣的时候,我已经兴奋得如痴如狂,这个亢奋状态一直延续到该曲的小慢板乐章,正想静下心来进入马勒的爱情梦幻世界,却听到远处隆隆的声音,扰人清梦。声音愈来愈大,萧提看来是耐不住了,他停下指挥棒,怒吼一声:“赶快把那架天杀的什么机器关掉!”原来隆隆之声出自室内运动场屋顶的冷风机,这座新盖不久的现代建筑物本来和音乐无关,如果用来作“三大男高音”的表演尚可,因为那本来就是一场“音乐秀”,和热门歌手演唱无甚不同,但竟然用来演奏马勒的交响乐?也许当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容纳不下演奏马勒《第八交响曲》的千军万马时,或可派上用场,但用来听我最喜爱的这段“小慢板”?不知是什么原因令我怒火中烧,开始怨恨我当时任教的普林斯顿大学。
冷风机关掉以后,萧提重提指挥棒,奏完此曲,但效果已大不如前,我听得也不够过瘾。事后我特别写了封信向校长抗议,堂堂名校竟对音乐如此不尊敬,何况还是令人尊敬的萧提爵士!信发后当然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不知是否因此触怒了学校当局,后来对我这个初任教的毛头小伙子也不客气,不到四年就说我不够资格而解雇,我也一气出走,到不毛之地印第安纳去,就此走上文学之路。
听完马勒的《第五交响曲》还不过瘾,于是我单身驱车入纽约城,到卡内基音乐厅,竟然还买到芝加哥交响乐团三场音乐会中的两场票。记得其中一场演奏的是贝多芬的《第三交响曲》(《英雄交响曲》),另一场是瓦格纳的全套歌剧《飞行的荷兰人》,又如痴如醉了两次,也从此变成芝加哥交响乐团的虔诚信徒,当然也买了该团录制的马勒第五,听了无数次,每次都振奋不已。后来看唱片评论者说,萧提对该曲的诠释力度甚足,但深度不够,我还是半信半疑。又买了其他乐评人推荐的版本——伯恩斯坦(前后两种)、巴比罗里(SirJohnBarbirolli)、库布里克、海丁克(BernardHaitink)、加提(DanieleGatti)……然而听来听去还是觉得萧提最过瘾。
一次偶逛香港上环的一家小唱片行,见到一张巴伦勃伊姆——继萧提出任芝加哥乐团的总监——指挥该团在德国科隆演奏马勒第五的实况录影DVD,观后颇感失望,也许是我买来的便宜DVD机不能复制原来的音响,我想并不尽然,看到片中的几位芝加哥交响乐团的首席,都有点老态龙钟了,特别是那位小喇叭手赫塞斯,早已满头白发,面呈虚肿,真是岁月不饶人。数千古风流人物,俱往矣,连萧提爵士都成千古,而我自己也臻花甲之年。但是,我每次听这首交响曲的小慢板乐章就会想到萧提,和他独有的又高又沙哑的嗓子:“把那架天杀的机器关掉!”
其实,那天他说的是什么话,我坐在后排,哪里听得清楚?
第二辑不朽的灵魂在乐谱上行走(上)倾听贝多芬
倾听贝多芬
听明兹的贝多芬
香港小交响乐团请了大名鼎鼎的小提琴家施罗姆·明兹(ShlomoMintz)来港献艺,在大会堂与香港小交响乐团合演一场,全场满座,令人振奋。
明兹成名甚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灌了不少唱片,我收集的有帕格尼尼(PaganiniNicolo)的24首《随想曲》(由小提琴独奏,技巧极难)、普罗科菲耶夫的两首小提琴协奏曲(由阿巴多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协奏,是我最钟爱的版本)和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此次表演的正是这部贝多芬名作。
多年不见——20年前我也看过他的现场演奏——明兹的面貌都变得不认得了,当年还是一位英姿风发的神童,现在却是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人。古典音乐界人才辈出,唱片公司力捧的人多是年轻人,当今最走红的文格洛夫(MaximVengerov)不过二十几岁。但走红数年后,唱片公司就会喜新厌旧,明兹在20世纪90年代像是一颗陨星,突然消失了,也不见他录制的唱片,当年的神童一代,似乎只剩下穆特(AnneSophieMutter)一枝独秀。
无独有偶,穆特近年也刚好演奏过贝多芬的这首协奏曲,我前年在波士顿听过,觉得她演奏得奇慢,而且浪漫得过了头。此次听明兹,真是耳目一新,他对于全曲的把握十分圆熟,没有一丝夸张卖弄,却个个音符玲珑剔透,直到奏Cadenza——协奏曲中的“即兴”独奏部分——时才展露出他的技巧,果然宝刀未老,令我想起当年的帕尔曼(ItzhakPerlman)和裘利尼合奏的此曲,它一向被视为此曲的经典版本之一。明兹的手法,和帕尔曼有三分相似,两人的手指都特大,奏来更得心应手。他演奏的即兴独奏部分用的是克莱斯勒(FritzKreisler)版,是名小提琴家克莱斯勒所作,也是一般小提琴家最喜欢用的“即兴”版本,我最为激赏,但奏得恰到好处并不容易,最忌故意炫耀,不少年轻小提琴家就犯了这个毛病。
倾听贝多芬
不朽的灵魂在乐谱上行走
贝多芬的这首协奏曲的另一个特色,是第一乐章开始的乐队“引言”特别长,一般听众会感到不耐烦,但乐队要想把此段演奏好也不容易,因为它为全曲的节奏和结构打下了基础。乐队在不同指挥的诠释下也会奏得不同,譬如在明兹的此曲唱片中指挥的辛诺波利(G。Sinopoli),就又犯了卖弄之嫌,强弱的对比太厉害,害得明兹以弱音“进场”时被乐队的音色盖住了。
香港小交响乐团此次的演出,在叶咏诗领导下颇为中规中矩,但音色不足,乐句和乐句之间的联结也有点不自然,不知是否受到火警后新改装的大会堂音响设备的影响。
从古典乐曲的立场而言,乐曲越熟悉,我的要求也越严,明兹非但不令我失望,而且带来意外的惊喜,于是又在中场时买了一套他新录的勃拉姆斯奏鸣曲,由他自组的小公司制作。据说另一位小提琴家夏汉也在走这条路,与大唱片公司解约后,自组小公司录制唱片,但愿这个百花齐放的远景为我们这些乐迷带来新的气象。
第二辑不朽的灵魂在乐谱上行走(上)听布鲁根的“贝九”
听布鲁根的“贝九”
香港艺术节的重头戏是法兰斯·布鲁根(FransBruggen)指挥“18世纪管弦乐团”演奏的贝多芬九首交响曲。我的几位乐迷同好都是贯彻始终,连听五场,把贝多芬的这九首经典听完。我则有点投机取巧,只听了两场,最后一场的贝多芬第九,票早已卖光,还是一位热心朋友送票给我,才得以躬逢其盛,真是感激万分。
法兰斯·布鲁根当然大名鼎鼎,是当今古乐器演奏界的权威,然而他此次来港似乎颇有倦容,一连指挥五场也确实够累了。加以文化中心的音响环境十分特殊,坐在旁边的位置根本听不清楚弦乐的声音,所以我在前一场听贝多芬的第四和第三,简直不是味道;听“贝九”时适坐在楼下中心最好的位置,所以只能以此聆乐的经验做个短评。
不少从来未听过古乐器演奏的听众一定很吃惊:怎么声音不对劲了?小提琴的声音平滑如冰,但无颤音(vibrato)带来的热情;木管乐器——特别是巴松管和单簧管——形状和声音都不太一样,但更清澈;而管乐中的长号形状更是细长,吹出来的声音毫不圆亮,而圆号更是古色古音,连按钮都没有,声音单调得有点古怪;定音鼓是用木棍直击,声音响而钝。这些乐器集合在一起演奏,简直和卡拉扬手下的“柏林爱乐”奏出的滑润而流畅的贝多芬大相径庭,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音响世界,非在现场是听不出来的。
我并不以卡拉扬来衡量布鲁根,恰好相反,我甚至可以说后者把前者比下去了,正好像吃惯了油腻的大鱼大肉后再吃一餐精美的素食,反而觉得更有味。然而我还是觉得布鲁根的阐释不够精美,也许他太疲倦,奏“贝九”的前三乐章几乎是一笔带过,第一乐章注明是“不太快的快板”(Allegromanontroppo),他却一味快将起来,乐队因此奏得不够整齐,而“略带庄严”(unpocomaestoso)也不够庄严(其他一般指挥家处理此段时则太过庄严);第二乐章的“极快板”尚可;第三乐章的“如歌”(cantabile)慢板则不像唱歌,原因之一可能是弦乐器声音太细,“唱”不起来,大提琴手只有五位,第一和第二小提琴虽然分置指挥两侧,但声音还是对不起来(这当然和文化中心的音响有关)。直到第四乐章才逐渐进入佳境,这几乎是所有演奏“贝九”的共同经验,因为耳聋后的贝多芬实在把这个乐章写得太精彩了!直到最后男低音带头,加上合唱和四重唱把全曲带入高潮,气氛也全然改变——“不要这种声音,要欢欣……”《欢乐颂》的第一句说得不错,但把欢欣带起来的却是一队世界一流的合唱团(来自葡萄牙的古本克安合唱团[GulbenkianChoir]),不到60人却唱出一两百人的声音,而且抑扬顿挫,重点(accent)分明,然而这种唱法完全是现代的,和18世纪的合唱团也大相径庭。我听后遂发现一个悖论:18世纪的古乐传统是否也需要和“现代”相结合才更完美?
很多现代名指挥家——如切利比达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