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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函的心如同有一万个人拿着利刃,一块一块的割着他的心脏,挑动着他的心尖。利刃雪晃晃的,令人不寒而栗。
顾欣函继续说:“裴琳,我知道我父亲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但是我相信我父亲这么做事有苦衷的。”
裴琳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哭吼道:“他有苦衷,顾欣函,我们裴家被灭门就是理所应当吗?你滚!我不想看到你假惺惺的样子,令我作呕!”
顾欣函感觉自己在裴琳面前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的心上人好受一些,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缓和他们俩人的关系。
裴琳坐在被抹得一尘不染的赤红色地板上,泪水汹涌而至。
许久,她听见脚步声从门口往远处散开,接着是别墅门打开的声音,最后,别墅门关上的那一声“吱呀——”像来自幽谷的叹息。
裴琳打开门,追到别墅门口,他已经走远。
为什么要追?他是你的仇人啊!他全家都是你仇人啊!裴琳!你在做些什么?你如何跟你的母亲父亲交代?
裴琳依着别墅大门,没有打开,一条缝都没有打开,只是心里幻化着顾欣函离开的样子。
这么久了,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她对顾欣函只是像对朋友,或者亲人一样,等到他的脚步已经远到渺茫时,她才明白,原来她对他,已经习惯。
有时候习惯真可怕,它会让你不顾一切任由生活的摆布,活得像个傀儡。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门里的音乐盒发出美妙的音乐片段,像溪水潺潺的声音。裴琳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也才从刚才发呆的神情中苏醒过来。
是有人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裴琳揉了揉脸蛋,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在路易斯面前露出自己的哭脸毕竟不合适。
裴琳按了下别墅大门旁的开关,别墅大门徐徐打开,果然是路易斯。路易斯换了一身西装,显得十分精神。
“路易斯。”裴琳打了个招呼。
路易斯点点头,说:“我们到客厅谈吧。”
路易斯和裴琳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处坐下,半旧的沙发告诉他们这间别墅的主人在这儿已经有些时日了。
路易斯把银白色的保险箱放到红木桌上,按了按密码,小心翼翼的打开。
路易斯把一件件证据都拿给裴琳看,确实有父亲收到的感谢信,和孙建国说的一样,只有一封是手写的,其他的都是偷工减料在网上扒的,有些甚至语句不通。
“这是什么?”裴琳接过路易斯递过来的一份二十七页的报表。
“援非的费用出纳?”裴琳看了看,问。
路易斯点点头,说:“花了很大力气才弄到的。”
“谢谢你,路易斯。”
裴琳认真地看着这份报表,这是父亲当时的记录报表,可喜的是,都是手写体。还盖有印章。
“你在哪儿找到的?”裴琳十分惊喜,这种东西,她一直想找,却也知道,如果有人要陷害裴琳父亲受贿,必定会把真实的出纳记录毁尸灭迹然后做一个有漏洞百出的出纳来。到时候裴琳父亲就百口莫辩了。
路易斯说:“我虽然是单人行事,但我毕竟是有组织的,必要时我可以向组织申请援助。这是组织内的人帮忙找到的,听组织的人说这份东西是从一个叫王若海的手上找到的。此人就是你父亲以前的秘书,更多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组织纪律严明,只找有用的东西,找到就撤,绝不多做额外打听。”
裴琳轻轻地念叨着王若海的名字,又在脑海里搜索,竟什么印象也没有。自己以前脑部是受过重伤,也得过间接性失忆,但一切早已经好起来了。
“谢谢你,路易斯,为我做了这么多。”裴琳深锁烟眉,对路易斯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来。
路易斯没有回答她,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把这些证据找齐,再找个出色的律师。否则一切都将会是空谈。
路易斯和裴琳聊了很久,累了,才去自己的独立卧室,洗澡,午休。
裴琳在客厅翻着这些资料,想要理出个清晰的头绪。
王若海?仅凭一个名字,在这硕大的非洲怎么找?他是父亲当年的秘书,但也不代表他就是父亲的亲信,万一他是陷害父亲的一员呢?自己找上门去自报家门,不是自找麻烦吗?说不定到时候本来到手的证据都化长虚无。
顾欣函还是没有回来,不知道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怎么会想到他?裴琳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自己,真是不争气!
裴琳看完了所有的证据,又把它们放进了保险箱,另外设置了密码。她把密码箱提到自己的卧室,藏好。
裴琳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淡蓝色的羽绒服穿在裴琳身上把裴琳的气质烘托得很好。
走出别墅,裴琳乘着车左拐右转才在一家卖电器的商铺买了一个录音笔。
买好录音笔,她开始寻找她的目标。她按着感谢信上的地址去找第一个写感谢信的人。
第一个写感谢信的人住在比较偏僻的乡村,不过好在,当年父亲援非时,裴琳也关注过父亲,所以对父亲援非时的地域还算知道。
裴琳精挑细选才选出来一本非洲各地域语言速成的书,翻一番也知道很蹩脚,但这已经算丛书中很好的了,只能将就将就。
裴琳手脚并用地比划,才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山村前。
裴琳叫司机在这儿等着,自己进入村庄,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她从电视上和去过非洲的朋友嘴里听说过,这里的人很容易攻击外来者。裴琳常常呼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能镇定些。
村庄里没什么人,一个扛着几块木柴的干瘦黑老头从远处走来,裴琳看对方面善,便上前询问关于村庄的事。
老者听裴琳指手画脚的说了半天后才明白她要问什么,便回答裴琳:“你说的这个人正是我的二儿子。”
说完老者便带着裴琳沿着脏脏洼洼的小路走入村子深处。裴琳的心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害怕这个老者是骗她的,万一到时候自己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怎么办?这一刻,裴琳竟特别期盼顾欣函能在自己身边,为自己遮风避雨。
不到两分钟,一个简易的平房就出现在裴琳眼前。房屋前堆着些乱哄哄的木柴,还有几只鸡四处乱窜,屋顶上挂着些脏兮兮的布条,也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
老人唤出了一个小伙子,黑黑的皮肤,一双不易看见的眉毛紧蹙成一团,眼睛戒备的看着裴琳。裴琳的心里也不轻松,她故作放松地对那人笑了笑,开始用蹩脚的语言交流。一边说还一边翻翻书。
听了很久,小伙子才明白裴琳的来意。便问裴琳要做什么。裴琳说,她只是想知道,是谁叫他写感谢信的。
小伙子挠挠头,提取着大脑中的回忆,这一段经历确实太久了,他们每天都有很多琐碎的事要做,难免记不住。
“王若海。”小伙子努力发出了王若海的名字,虽然很难听清,但裴琳还是从模糊的音里听出了这个名字。
王若海?怎么又是这个人?
裴琳给了些钱给小伙子,小伙子没有像裴琳想的那样感激,继续向裴琳索要,裴琳摆摆手,做了个掏荷包的动作,表面自己真的没有更多的钱了。小伙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裴琳离开。
裴琳几乎小跑着离开了这个村子,上了司机的车。上车后,裴琳才长长舒一口气,幸运自己还活着。
裴琳想起刚才的经历仍觉得后怕,当她给钱给小伙子时,她的余光里看到屋子里好几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自己,有人还慢慢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手上拿着一支长长的枪。幸好自己急忙表面没有钱了,那些人见确实没有钱可打劫,这才放弃。
回到别墅后,裴琳才真正感觉到安全给人带来的幸福感,她趴在沙发上,整个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
第七章:青梅竹马
路易斯已经醒来,正在煮咖啡。
“回来了?”看见裴琳,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又为裴琳端来一杯热咖啡。
裴琳谢过,接过咖啡,又放到红木桌子上,看着咖啡发呆。
“事情有进展吗?”路易斯问。
裴琳点点头,说:“又是那个叫王若海的人,听写感谢信的人说,是那个叫王若海的人指使他们写的。”
“哦?那你倒要拜访拜访这个人了。”路易斯耸耸眉毛,想把气氛搞得活跃一些。
裴琳朝别墅里张望了下,却没有看见顾欣函的影子。路易斯知道裴琳的目光在寻找什么,开玩笑似的,说:“你的情郎还没有回来呢,小两口越吵越甜蜜。”
裴琳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路易斯看穿了,脸颊抹过一抹红晕,赶紧解释:“我才没有找他呢。”
“是吗?”路易斯笑笑,正要走开。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不谈正事,很不合适。
“路易斯。”裴琳叫住他。
“嗯?”路易斯看着裴琳。
裴琳有些疲惫的问:“你能告诉我王若海在哪儿吗?我要找到他。”
路易斯迟疑了下,说:“这个可不好办。”
“我会加价的。”裴琳以为路易斯是在介怀价格的事。
路易斯连忙说:“你是加价的问题,我虽然可以跟组织申请帮助,但毕竟组织的人员很多,我也不知道是谁去找到那份出纳资料的。不过我愿意尝试。”看到裴琳的眼神黯淡下去,路易斯赶紧加了一句。
听到路易斯这样说,裴琳眼神里又放射出些许光亮,说:“谢谢你路易斯,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报酬的。能尽快得知王若海的地址吗?我想快点把这些查清楚。”
路易斯点头:“当然,速度是做这行的生命力,我立即就联系,你别太担心,如果累了就先休息,等有了消息我立即通知你。”
裴琳感激地点点头。
路易斯回到卧室,关上房门给组织打电话。组织那边一如既往的忙,而且还乱哄哄的。
裴琳一直望着路易斯卧室的门,希望他出来后能告诉她,她想要知道的。
“嘎吱——”门开了,裴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路易斯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裴琳小心翼翼的问。
路易斯道:“组织那边出了点事,整个秩序就乱了,根本没人登记王若海在哪儿。”
“怎么会这样?”
“以前也出过这样的状况,整个组织一下子就丧失了秩序和生命力。应该是有人反叛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