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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原单位会跟那些当兵的朋友过于熟悉。索贝尔把韦尔什分到
温特斯的排。他们俩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的友谊基于相互
尊重,这种相互尊重来自他们对领导艺术的共同看法--即韦尔什
所说的:“身先士卒。”
5月底,E连打起背包,与506团的其他连一起,乘坐一列走走停
停的火车来到肯塔基的斯特吉斯。在车站,红十字会的姑娘们给他
们送来咖啡和油炸面圈。这一点小小的享受将是他们此后一个月里
的最后一次。他们行军来到乡村地区,支起帐篷,挖露天厕所排便
沟,吃的是陆军最喜欢的野战食品--“SOS”,也就是众所周知的
奶油牛肉片面包。
1943年6月5日至7月15日在肯塔基、田纳西和印地安纳州进行了
一场军事演习。这是迄今为止伞兵与滑翔机载部队的规模最大的联
合空降演习。虽然这还不是打仗,但却是陆军能做出的最接近实战
的安排。
6月10日,506伞降步兵团被正式编入第101空降师,这一天也就
成了该师有史以来最重要的日子。506团的编入显然鼓舞了101空降
师的士气,至少E连的人有这样的看法。
这场以红军对蓝军的演习是在一片广阔而又偏僻的、森林覆盖
的丘陵与山地进行的。E连进行了3次伞降。克里斯坦森对其中一次
至今记忆犹新。在C-47运输机上又热又闷,从山地升上来的热气流
造成了飞机的颠簸摇晃。“大牛“丹佛。兰德尔曼下士排在他那一
组的最后,离打开的舱门最远。他开始朝头盔里呕吐。坐在他面前
的人才看了一眼,就把午饭都吐出来了。这个过程依次向前传递着
,而且不是所有的人吐的时候都用头盔接着,结果地上被吐得一片
狼藉,机舱里一股难闻的气味。坐在前面的克里斯坦森一直在忍着
,可是谈何容易。“我的胃要造反……'他们怎么还不亮绿灯?亮了
!'后面不断有人喊'走!走!妈的,快走啊!'我纵身跳进外面的新
鲜空气之中。我觉得好像有人用魔杖在我头顶上挥了一下说:'克里
斯坦森,感觉真美呀。'的确如此。“
这次演习中还安排了夜间长途行军、徒步涉水、抢登敌岸。爬
三步就要滑下来两步,经常被石头、树桩、树根绊倒,或者被密集
的灌木丛划出一道道口子。不过有时候也能尝到田纳西州的山民做
的油炸鸡。大家是疲惫不堪、身上又脏又痒。
将近6月底的时候,演习结束。101空降师师长威廉。C。李少将
嘉奖506团2营,说他们“有顽强出色的表现、充分合理的战术原则
,还有明显训练有素的战士。”李将军还信心十足地说,“从未来
的考验中,将进一步看出你们优秀的训练与领导艺术。”
E连从斯特吉斯转移到肯塔基的贝克林里奇营。那里有营房,有
热水淋浴,还有其他一些比较舒适的条件。可是这个营地现在已经
人满为患,又要支起小帐篷,以地当床宿营了。不过这种情况没有
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大多数人都获得10天的休假。他们回来销假后
不久,整个师就乘火车去了北卡州的布拉格堡。
全师都在做开赴海外前的准备,所以有一点很快就看得很明显
了:布拉格堡是部队出国作战前的集结转运点。伙食比较好。营房
里有床铺,还有热水淋浴,其他条件也好一些。但是真正让人看破
玄机的,是整个部队的重新装备。当兵的全发了新衣服、新武器和
新的装备。他们一连几天都到靶场去,校验步枪和机枪。
他们要去哪儿?向东还是向西?去欧洲战场,还是地中海或太
平洋战场?谁也不知道。猜测在排与排之间飞快地传播。很多人在
打赌。
周末的时候,当兵的都到费耶特维尔去“拉动消费”。放肆的
聚会成了家常便饭,大多数是伞兵搞起来的。他们往往会拿布拉格
堡的当地驻军出气,有时候还欺负滑翔部队的人,尽管那些人也是
101师的。
滑翔部队是由分配到滑翔团的正规军士兵组成的。虽然他们也
是机载部队,可是他们不是自愿来的,被陆军看成是二等军人。他
们拿不到每月50美元的补助,也没有专门的徽章,不穿皮靴,也不
穿束裤脚的裤子。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制作出一些招贴画,上面贴着
坠毁或者烧毁的滑翔机的照片,下面加上一些文字:“参加滑翔机
部队吧!没有飞行费。没有跳伞费。但是绝对惊心动魄!”
E连有几个人到布拉格堡的机场去,乘坐了一回滑翔机。在这种
胶合板制作的箱子里降落的体会使他们坚信,跳伞着陆是一种比较
好的办法。有一次李将军做了一次滑翔机飞行,降落的时候摔断了
他几根肋骨。“下一次我就跳伞了。”他说道。“我们告诉过你了
!”滑翔兵们大声说。(1944年6月,滑翔兵们终于得到了每月50美
元的危险任务补助,还有了专门的徽章。)
8月中旬,全师以团的建制编队集合,排着队走上等候在那里准
备送他们上战场的20节列车。乐队演奏着《就在那边》。红十字会
的姑娘们都哭了。上车后刚刚坐定,赌局就开始了:向北开往纽约
,然后欧洲或者地中海,还是向西开往加州,然后去太平洋?
火车沿哈德逊河向北,朝着离纽约城30英里的尚克斯营行驶。
原先说是要让他们在纽约城的大街上列队行进的,可是没有兑现。
结果却是一遍遍的检查,接着就是预防注射。克里斯坦森回忆说:
“一针接一针,打得胳膊就像挂在身上的一根软塌塌的绳子。”军
官和军士都得熟记《海外行动准备手册》上的内容。
索贝尔写了一封固定格式的信,准备寄给每个伞兵的母亲。信
的开头是:亲爱的女士”,接着写的是:“很快,您的儿子,上等
兵保罗。C。罗杰斯(每个名字都是打字打上去的)就将从天空降落
到地面与敌人作战并打败敌人。他将配发到最精良的武器和装备。
为了在战场上获得成功,他已经接受了几个月艰苦而又紧张的训练
。”
“请您经常来信,给他以关爱与鼓励,这将增强他的战斗意志
。有了这个,他就会一往无前,为自己争得荣誉,使您为他而自豪
,他的祖国感谢他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为国家服务。”他在每一封
信的结尾都用花体签上“连长赫伯特。索贝尔上尉”。
士兵们弄到了一些威士忌。他们喝惯了啤酒,所以喝威士忌还
真受不了。克里斯坦森喝得醉醺醺的,“总想跑厕所”。刚开始喝
威士忌的年轻人很多人都这样。兰德尔曼下士发现之后,把他架回
去躺下。第二天早上,那些喝得晕晕乎乎的人还要哼哼呀呀地呻吟
。全连列队走到码头,一条摆渡船把他们送到登船的码头上。红十
字会的姑娘们送上咖啡和油炸面圈,这才使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缓过
劲来。
很多人都骂骂咧咧的,部分原因是,他们原本希望出征前能在
纽约的大街上步伐整齐地走一遭,可是未能如愿。还有一个原因就
是不让他们穿伞兵服,因为敌人的间谍看见之后就会知道有一个空
降师要出国了。他们还不得不把肩上的101空降师的“啸鹰”徽章取
下来。
温特斯只记得一桩“跳板热”的例子。有一名军医官“鬼得很
,知道吃什么就可以被收进病房,从而躲过这一次航行”。其他人
都背着背囊和武器,成单行走上跳板,登上这艘由客轮改装的运兵
船。这时候有人在念他们的名字,然后在名单上划一个钩,表示他
们到了。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这5,000人才全部上了这艘原设计
运载1,000名旅客的客轮。最后,这艘运兵船先由驳船拖离码头,
然后径直朝海上驶去。E连的人站在护栏边上,看着自由女神像逐渐
偏离船尾方向。对几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第一次离开美国。他们
心中不禁产生想家的情绪,同时还意识到“过去的一年是多么美好
”--这从团的资料剪贴簿《科拉希》上就能看出。
第3章 “厕所勤务兵的职责”
奥尔德本
1943年9月--1944年3月
撒马利亚号是一艘由旧印度邮客两用轮改装的运兵船。它原先
的设计能力是运载1,000名旅客,可是这一次上了506团的5,000人
。由于过于拥挤,条件变得非常恶劣。淡水是严格配给的。按规定
,每次喝水的时间只有15分钟,全天加起来才一个半小时。淋浴用
的是海水,而且是冷的。所有的人整天都得把救生衣穿在身上,水
壶和子弹带也一起背着,不断发出磕磕碰碰的声音。睡觉的时候不
脱衣服,而且一张铺位分配了两个人。这就意味着一张铺分两人轮
流睡,有一个晚上就要睡甲板或者过道或者任何能躺下睡觉的地方
。船上的气味实在难闻。
每天只供应两餐。克里斯坦森在描述他们第一顿早餐的时候说
:“饭厅在最底层,而且楼梯上因为有油比较滑,可是我觉得我们
是不会不下去的。等我们最后下到底舱的时候,那股难闻的气味简
直让人窒息。供我们吃的东西盛放在几只大锅里,有水煮鱼,还有
番茄。炊事兵穿着脏兮兮的白衣服,那斑斑污迹说明他们的衣服有
好几天没换了。”大家都很饿,把这猪食般的东西都吃了。在韦伯
斯特眼里,这个饭厅有点“水上疯人院的气氛”。
吃饭至少打破了死气沉沉的一日生活,因为每天的活动就是在
甲板上走动走动,倚在栏杆上看着护航舰只,或者就是赌博。赌博
一直不断:打扑克,玩二十一点,赌双骰。大量的钱在不断地输赢
中转手。有一天晚上,卡森就赢了125美元,可是第二天就输得精光
。有人在看书,可是书实在是太少了。索贝尔上尉想带领大家做操
,可是没有地方。这件事又成了索贝尔的笑柄之一。
9月15日,撒马利亚号抵达利物浦港。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