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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旺兄,你这话可当真?”顺旺老汉一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反问道。
“我兴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天诸位老兄在场,可以作证。”蓝兴旺环顾在座老人,肯定地说。兴旺肯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给冠英为妻,这是顺旺老汉想都不敢想的事,可当他看兴旺肯定的表情时,高兴得连连说:“这真是求之不得啊!我这就去请媒人,准备聘礼!”说着起身就走,好像怕兴旺老汉反悔似的。
蓝兴旺早年读过不少书,在村里也是颇有名望的人。一言既出,怎会反悔?再说是有关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又怎敢开玩笑?他既然做出此决定,自有他的一番道理。一则戴冠英一表人材,虽说无所特长,但也知书达理,性情温和,女儿嫁过去不会受气;二则他家虽不太富裕却也有几十亩田地、一座竹山,女儿嫁过去不会受穷;其他三个女儿均许配了外村人,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本村的老友当儿媳,彼此都有个照应。就这样,兴旺老汉一句话就决定了蓝月喜的终身。
因为是两个老朋友做了亲家,婚礼自然办得隆重体面。戴冠英与蓝月喜结婚后,夫妻感情很融洽,小两口生活得有滋有味的。到了1897年4月24日,月喜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夫妻俩整天抱着儿子亲呀亲的,顺旺老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整日地向乡里乡亲说小孙子白白胖胖,可爱至极。总算是有接香续火之人了,免不了的打几斤酒割几斤肉请老亲家喝上几杯。
看见白白胖胖的孙子,顺旺老汉找了个算命先生为他算了算命。
“此儿干支八字的丁酉、乙巳、丙辰、丁酉,乃‘双凤朝阳’格,将来必大福大贵。”
听了算命先生的话,老汉连忙称谢,多给了许多钱。笑得更是合不拢嘴了。全家人一听“双凤朝阳,必贵无疑”自然是大喜过望,视其为掌上明珠。
夫妻俩晚婚得子,不仅精神上有了寄托,而且更重要的是后继有人,香火不致中断。因此,他们好像完成了一项重大的历史任务那样,心里那个高兴劲儿,简直就没法儿提了。他们夫妻俩反正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儿好干,每天就围着宝贝儿子找话题,时刻为儿子的成长而快活。
儿子渐渐地长大了,总得有个名字呀!
一天,妻子正抱着孩子喂奶。小嘴吮吸着发胀的乳房,甚是可爱,夫妻二人,又打开了话匣子。
“孩子他爹,”妻子抚摸着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调情的说道,“这孩子多像你呀!”
“当然像我呀!还有一半像你,是我们的孩子嘛!”丈夫逗趣道,“如果是像了别人那麻烦可大喽!”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妻子白了丈夫一眼,用手捶了丈夫一下,嗔怪道,“以后不许你这样瞎说!”
“是!”丈夫拉着妻子的小手,“遵令!夫人大人!”
妻子被丈夫逗得“嗤”地一下笑了起来。
妻子“啊!啊!”地逗着孩子玩,丈夫在一旁“嘻嘻哈哈”凑热闹。
“孩儿他爹,”妻子抚摸着孩子的额头道,“你看咱这孩子生得多富态!人家常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就是个富贵相,算命先生也说了,这孩子是‘双凤朝阳’,将来必贵无疑。说明长大之后,一定能够做大官!”
“做不做大官都无所谓,反正咱应有尽有,吃穿不愁。”丈夫道,“咱这孩子生得肥头大耳,倒是一副福相,只是脸有点过长,活像一张马脸,不太受看。”
“哎呀呀!你不知道嘛,脸长福在。”妻子夸赞道,“咱孩子的福气全生在脸上。”
“嗯!”丈夫点头附和道,“夫人说得有理!夫人说得有理!”
“哎!我说他爹呀!”妻子道,“咱这孩子都生下来几个月了,还没个名字哩,你得给他取个名字呀!”
“是呀!我也正在为这事儿动脑筋哩!”丈夫满有兴致地说道,“你说取个啥样的名字好呢?”
妻子本是大家闺秀,出嫁前也曾经读过不少的圣贤书,不仅《三字经》、《百家姓》、《女儿经》、《朱子家训》之类启蒙读物能倒背如流,而且通晓四书五经。对于自己儿子的名字,自然是非常重视的。她说道:“名字可以寄志。我想应该给孩子取一个既喊着顺口、听着悦耳,而且又有深刻含义的名字。你说是吗?”
“是呀,夫人说得很有道理。”丈夫道,“所以自从你怀胎那个时候起,我就默默地在念叨:最好是生个男孩儿。因此,也就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想着给孩子取个很好的名字。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更加认真地动脑筋。终于想出了一个最好最好的名字来,只是不知道夫人是否中意?”丈夫絮絮叨叨述说着他对儿子的名字,是如此这般地重视。
“请你快说出来吧!”妻子既高兴又急切地追问道,“让我听听是什么好听的名字?”
“我看就叫‘春风’吧!”
妻子忙问:“为什么要叫‘春风’?”
丈夫兴奋地说道:“这‘春风’二字,不仅表示了春风送暖,春风得意,而且还含着春风可以吹遍原野,春风能够吹绿大地。因此,春风不仅蕴藏着无限生机,而且也象征着兴旺发达之意。夫人,你看,这不是最好最好的名字吗!”
妻子听完了丈夫兴致勃勃的解释,拍着双手笑道:“哎呀!这名字太有意思了,真是好极了!就叫这个名字吧!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真是看不出来呢,怪不得人家说你外粗内秀。”
说完,小两口亲热了一阵。
告诉了两家老人,自然都说好,尤其是顺旺老汉整天抱着小孙子春风长、春风短地叫个不停。
小春风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环境中,自然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受到了百般的爱抚。夫妻俩把全部心思都集中到了他们的孩子身上,简直是用手捧着,怕指头碰着他;用嘴含着,怕牙磕着他。
到了1900年,当小春风长到四岁的时候,又添了一个小弟弟。按着“春”字往下排去,取名叫“春林”。添丁进口,自然又是一喜。两口子如今已有了两个儿子,家道又富裕,吃不愁、穿不愁,不要说白天欢欢喜喜地过日子,就是夜晚睡着了也会笑醒的。
第一章二、六岁丧父,家庭衰落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当小春风刚满六岁、小春林还只有两岁的时候,他们的父亲突然得了场急病,医药无效,不久就辞别了人世。这个家庭户主的去世,就好像一座完整的大厦,突然抽掉了顶梁柱,顿时倾塌下来。当然,这个家庭的欢乐和幸福,也就付诸东流。
天有不测风云,小春风六岁丧父,母亲又受封建礼俗束缚,家里既没有什么势力无又任何关系,一家四口艰难地生活着……
原先,这戴家户主在世时,雇用长工三四人,骡马喂养了一大群;下地耕作时,几个伙计,几套农具;出门串亲访友时,套着大车,佩着响铃,大把式甩着响鞭,很有大户人家的架式,也颇受乡邻爷儿们的抬举。
可是,现如今,戴氏一门孤寡,既无什么势力,又无任何人事关系,只好任人宰割了。内有长工里捣外拐,外有地痞流氓讹诈,再加上官府征田赋,差劳役,夺地产……各种不幸遭遇接踵而来,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家孤儿寡母,怎能经得起如此这般的折腾。只有两三年的工夫,这个殷实富裕的戴家,迅速成了一个家道艰难的破落户。
过去我国妇女,不幸丧偶,多本于夫死从子之义,以守志为第一大节,节妇也颇为社会所敬重。戴母于是决志守节,母兼父职,抚育戴氏姊弟三人。其持家教子,皆能循礼法,乡邻俱称其贤。
可是,她毕竟是一农村妇女,又不幸孀居,处处要受旧的礼俗束缚。更无能力从事生产,只能靠祖遗田产度日。冠英逝世时,营奠营葬,所费不赀,曾将部分田产典质于广渡祠众。乡里无赖,又不免因其一门孤寡,加以欺凌。她家山地竹木,也时常被人盗伐。戴笠回忆早年情况,常说幸赖他母亲苦心撑持,他才有读书机会。他对于他父亲甚少谈及,而于母氏辛劳,则念念不忘。
所幸小春风的母亲相当能干,很会理家。由于两三个孩子幼小,尚不懂事,且又别无依靠,她就留下一个长工郑肇基代为种地。但因地不多,每年收入有限,且无其他进项,只有克勤克俭,勉强维持生计。
第一章三、早期教育,出类拔萃
小春风一天天地长大了,母亲勤俭治家,小春风入私塾读书并不是十分用心,但凭自己才思异常敏捷,仍然出类拔萃。
民国以前,保安村只有私塾,俗称“童馆”,一般儿童,须先入私塾,读过四子书后,再到设有新制小学的地方升学。小春风七岁入私塾前,识字背诵,能倍于常儿。初学作文,即解《见贤思齐》之义,才思异常敏捷。实际上,他读书并不十分用心,当别人苦读时,他常借故出外游戏,或一旁观望,自得其乐。但他天资特佳,每项功课,只须复习一两次,便能牢记不忘。
小春风在这样一个破败的家庭中长到了七岁。由于缺乏严父管教,加以慈母娇滋,因而风风野野,毫无约束,以致从小养成了一种放荡不羁的坏脾性。每天出去玩耍时,不是和这家的孩子斗气,就是和那家的孩子打架。他把人家的孩子打伤了,人家孩子父母找上门来,做母亲的就得向人家道歉,赔不是;人家的孩子把他打伤了,哭着回到家里,母亲只有流着眼泪心疼。她抚摸着小春风的头说道:“孩子,叫妈妈看看,打着哪里了?还疼吗?好孩子不要哭,妈给你揉揉就不疼了!”接着又耐心地劝说一番:“好孩子,下次可不要再跟人家打架了,要听妈的话!啊!”
在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