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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英雄电影中怪人临死的那一刻。这一幕对于生于日本的木岛来说实在是很熟悉。
始终对卡尔吉拉一行人面无表情漠不关心的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感情的色彩。
「……完全依靠蛮力来消灭吸血鬼,还是第一次看到……」
看着等同于动用核弹来消灭一个外星人的光景,木岛干笑着摇了摇脑袋。
——怎么办,该从哪吐槽好呢。
直到刚才为止,被他们忌讳的自己还是很讨厌他们的,但见到这个光景的瞬间,木岛开始无比地同情起他们来。
因为有了不好的预感了。
口口声声说是商人,设计的方案却粗糙得无可救药,再加上没有领导能力的队长,还有在吸血鬼猎人眼中简直是无厘头的装备。
工作能延续至今,他们遇上的都是些小杂碎吧。轻易就被阳光杀死的等级,不懂把棺材藏起来、缺乏吸血鬼生存之基础的基础知识的吸血鬼们。唯一值得赞赏的是,卡尔吉拉他们竟能找到将这么危险的装备偷运入境的途径,还有进行偷运的勇气。
——正因如此,卡尔吉拉他们才能苟活至今,也没被实力平平的吸血鬼盯上过。
木岛的推测恰好就是卡尔吉拉的推测,但她却又默默地摇了摇头。
卡尔吉拉他们,至今为止都是靠着重复这样的伎俩走过来的吧。
「成功了,炸成灰了耶,连碎片都没留下!」
「火药是不是多了点?血都溅出来了」
看着他们如此谈笑的身姿,木岛愈发觉得他们可怜了。
——马上你们就要哭了。
她能看到,这之后他们的命运。
她对状况了如指掌。
从刚才就一直能感受到的强大气息——异常强大的吸血鬼所具有的气息——
「喂,刚才的镜头,有没有拍下来!」
一边向手持小型摄像机挥手,卡尔吉拉如同换了副脸孔般灿烂地笑开了。
——什么嘛,屁事都没出,跟以前干活时一个样啊。
由于现实与想像反差太大,从狩猎的紧张中解放出来的卡尔吉拉安下心来向部下们展示笑容。这时,他瞄到了背靠在寝室外墙的木岛。
直到刚才还存在的畏惧开始褪去,卡尔吉拉故意挖苦。
「啊,不好意思啊小姐,炸得猛了点。高级牛排是找也找不着了,那就趁着那边溅出来的血还没蒸发,赶紧去吸两口吧……」
卡尔吉拉说着就回头一看——愣住了。
然后才发现,周围已完全陷入了沉默。队员们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僵立在那。
『Danke!』? (德语)
到处洒落着棺材碎片的石质地板上,有一排字母。
每个字母有报纸那般大小,排在一起凑成一个意义不明的德语单词。
让众人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先前还不存在的文字,也不是文字在全体队员的注视下成形的过程。
因为最让他们感到害怕的是,那些字母乃是鲜亮的红色,正是刚才从棺材中飞散出来的血。
那个单词并不是全部飞溅出来的血液,剩余的血在离单词一定距离的地方聚成一个完美的圆。血液的量很大,大概能占去棺材的一般容量。
卡尔加里瞪圆了眼。而木岛则是冷眼旁观。
似乎是确认到周围的实现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地板上的文字如水银般滑动,不经意间就组成了其他单词。
『Thank!』 (英语,Orz)
『Merci!』 (法语)
『Benefacis!』 (没找着)
『谢谢!』 (……)
『Grazie!』 (意大利语)
『ありがとう!』 (日本語)
『спасибо!』 (俄语)
『……』
『…』
队员们懵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血字不断变幻。虽然那些单词都是表示『感谢』的意思,但队员们已顾不上辨认,求救般地将视线集中到卡尔吉拉身上。
「别、别慌,伙计们!可、可恶!果然是陷阱么!?本体应该就躲在某个阴暗处!听好了,伙计们,离那血远点,对周围保持警惕!」
就在卡尔吉拉的叫声回响在城堡屋顶的同时,血字像个活物般开始蠕动,与多余的血液汇集到一起后奔寝室外墙而去。
还以为血液将积聚在墙角,没想到它竟然无视了重力法则,爬到了墙壁上。
在惊愕不已的卡尔吉拉一行人的注视下,血液化成了一段英文。
『失礼,吾还以为看似头领的那位乃是本国人。尔等似乎懂英文嘛,那暂时就以英文来交谈吧!』
棺材中出现的血在墙上写下流畅的文字。众人看着如此现实的光景,话都说不出来了。
血液可不管那么多,用身体在化成了巨大笔记本的墙壁上接连编出话来。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感谢的话说再多也无法尽表吾心中的感慨啊!再被关在黑呼呼的棺材了一阵子,吾就必死无疑啦!吾感谢!再次赐予吾阳光的幸运——神与恶魔,还有最关键的、打开棺材的各位圣职者们!』
用上了多个『!』,血液努力地将感情传达给众人。至于成卡尔吉拉一行人为圣职者,恐怕是血液见到橡木桩的碎片后自行猜测的吧。
意识到自己已陷入了危机,卡尔吉拉竭力虚张声势,朝着部下大叫。
「可恶!情况不妙!本体就藏在某个地方!去把本体找出来!」
而血如同订正卡尔吉拉的话一般,在墙壁上有条不紊地变换身姿。
『何必要找呢,亲爱的诸位!我在“这”里哦!这血就是我的外表!血就是我的内在!血就是我的一切!』
连『“”』都用上了,血字强调自己就是本体。
「呃……」
看到嘴巴像垂死的鱼那样张得大大的,血液又补充了一段。
『可惜,吾没有心灵感应能力。所以不论汝信还是不信,与吾交流只能看吾的身体』
「怎么回事……喂,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卡尔吉拉环视部下,向他们求救。破坏棺材之后的兴奋感已完全退去了,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干笑浮在脸上。
『呵呵,随便问吾什么吾都会回答的。吾乃格哈德·冯·布里尔斯泰因!是受封为子爵、这个格尔华斯岛的前领主,现为隐居中的吸血鬼!』
「吸血鬼……」
『尔等圣职者不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以橡木桩打入棺材的么?看棺材的状况,那橡木桩似乎不简单啊——不过,正如尔等所期望的,吾是吸血鬼!哦,尔等就放宽心吧,吾知道吾的身姿不同寻常,用不着尔等提醒』
「……」
没想到不能说的血字话还相当多,队员们不知该如何作答,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待众人静下后,墙上名为格哈德、自称『子爵』的文字重新聚到一起,然后像翻开新的一页般继续编织出感谢。
『呀呀,至少让吾表示一下吧。诸位若是看得上吾房间里的金器的话,就尽管拿吧!吾城虽不比皇帝陛下ゆかり的霍亨索伦城堡,品味可是更胜一筹的!古董也好绘画也好,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当然,仅仅物质是无法偿还全部的恩德,这份人情早晚会以人情还给你们的,遇上困难的时候请尽管开口吧!』(注:霍亨索伦城堡(Hohenzollern)德国南部最著名的两大城堡之一(另一为新天鹅堡))
太大方了吧——卡尔吉拉一行人看着口语化的文章产生了错觉,就像是听到了那得意洋洋的声音一般。血字写的文章有点乱。等慢慢理解过来后,队员们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又是大眼瞪小眼。
然而,有一人是冷静的。
东方少女上前一步。
「你就是,格哈德·冯·布里尔斯泰因?」
墙上的血字就像是打量她般抖了下。
『正是』
仅仅是听到『あなたが』,子爵立即就判断出对方时日本人,然后迅速将接下来的文字改成日文,展现在墙壁的左下角,也就是她眼前的位置。
『美丽的日本小姐。唯有你见到吾并不慌乱,到底有何愿望呢?只要是吾能力范围之内的吾都能为你实现』
文字罗列完的同时,木岛平静地抬起头来。
脸上是克制住强烈憎恨的表情,还有更明显的,对眼前那东西的期待。
没有比期待还强烈的感情,而且也不是为了追求愉悦而抱有期待——这样空虚的表情。
『哦呀……』
子爵的感叹都变成了日文。
「我想,吃掉你」
木岛平静而简短的一句。
话刚出口,她就消失了。
「呃」
卡尔吉拉他们还没把气吞下,木岛就飞了起来。
似乎是看见她蹬了一脚,下一个瞬间,就见她如火箭般窜起,然后用手吊在城堡的屋檐上。
「咦,那个……刚刚的是什么……?怪……物?」
新人巴尔把眼睛瞪得比见到血字时都大,而且是从疑惑和焦虑升级成完全的恐怖即将爆发的表情。
「怪物?是哪个?血?女人?」
稍稍考虑了下,新人巴尔无力地答道,
「……两方都是吧」
其他的队员还没有察觉到她移动了,正在寻找突然不见的木岛而把眼睛瞪得跟个盘子一样大。
另一方面,木岛作出蜘蛛般的姿势转向墙上的血字和其下方的血洼,从腰间取出三支试管扔了下去。
试管在落下的途中撞上了墙壁,裂开了,将里面的东西都撒了出来。其中两支试管里洒出的液体,另一支洒出的是白色粉末状不明物体。
没等那些东西落到地面,下面的血洼就轻巧地滑开了,犹如蜡纸上的水一般一点不剩地避开了落地点。
几名队员转头去看洒下的液体。
一种是透明的,没有气味也没有雾化。
另一种是银白色的奇妙液体,落地后就像是水滴打在雨衣上那样聚成了一个个球,滚来滚去。
「水银……?」
有个队员低声说道。
墙上的血字听到后便开始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