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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表现了他改造客观世界的目的和正确的人生观。他在 《地质汇报》第
一号的序言中引述了德国学者李希霍芬的一句话,那话说:“中国的读书人
最好安坐室内,不肯劳累身体,所以,他种科学也许能在中国发展,但要中
国人自做地质调查,则希望甚少。”丁文江说:“现在可以证明此说并不尽
然,因为我已经有了一班人能登山涉水,不怕吃苦。”丁文江说此番话是在
1919年 (民国8年),旧中国的学人,多半是受封建思想的影响,或本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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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建地主阶级家庭的成员,视劳动为下贱可耻,好逸恶劳,奴役他人,坐
享其成,以坐室闲谈为乐为荣为高尚为享受。丁文江却不然,他领导的地质
调查所,学以致用,向学而优则仕挑战,打破了封建的传统观念,为中国的
地质科学的发展,开了头,奠下了基础,培养出了一批勤于实践的地质学家。
丁文江领导的地质调查所的第三大贡献是真诚的爱护人才。
他胸怀大目标,为了祖国的建设,先是利用北大地质系停办的机会,把
在北大执教的德国教授梭尔格请了来。接着抓住机会,利用美国排德的时机,
把德裔美国古生物学家葛利普请了来。丁文江胸怀大志,深知要改变一个硕
大的国家落后状况的艰难和艰巨,没有人才不行,培育一个人才谈何容易?
所以他特别地爱护人才,为了一个大目标,把中外老少的地质人才,都团结
在一起,为祖国的建设积极地工作。
丁文江还十分重视人才的质量和节约,批评官僚主义所造成的浪费。他
说:“中国政府从前花了很多钱,聘了许多外国专家顾问,各部都有高薪顾
问。但是各部的首领官都没有专门的学识,不曾知道哪些外国人是饭桶,哪
些人是真正的专家、学者。所以,他们部里就是养着头等的专门人才,也都
变成废物,不能给中国出力做点事。就像安特生,他是农商部的高薪顾问,
从来没有人去利用他这样的专家。后来我们的地质调查所成立了,安特生自
己愿意来帮我们工作,我们充分调动他做矿产地质调查。他在调查地质的旅
行中,发现了很重要的新石器时代的器物,深知其重要性,又因自己不是史
前期的考古学家而不敢乱动,所以他回来做了一年的考古学研究,然后回到
老地方去,才敢做有系统的采集和发掘。结果是我们地质调查所不但是成了
中国新石器时代的研究中心,而且因此获得了瑞典王国太子和政府的合作和
帮助,还因此获得全世界的学术界人士的更大注意和重视。”这就是当时的
丁文江和他领导创建的地质调查所,他除领导和训练了许多中国青年地质学
家之外,还对充分认识和充分利用外国专家学者作出了重大贡献。
认识人才是使用人才的前提。丁文江说:“梭尔格原是柏林大学的助教,
在京师大学 (即现在的北京大学)的地质科教了3年书。所有他的中国同事
都说他脾气不好,而且根本看不起中国人。我和他谈了几次,看见他在山西
的工作,觉得他是一位很可敬的学者,就力排众议,请了他来(在地质所帮
忙)。这一次(1913年11月,12月)和他旅行了40多天,我很虚心地请教
他,他极热心地指导我,我们成了好朋友。可见外国专家不能与中国人合作,
不一定是外国人的过失。”
1913年11月13日,丁文江来到冈头村的井陉矿务局时,梭尔格已到微
水去调查,在矿上的是代理工程师戈尔登堡先生,他很佩服梭尔格的工作。
他说:“若是我们在中国的德国人都像他那样肯工作,那就为我们争了气了。”
接着他又问丁文江,“还有一个德国人,也在北京大学教矿物,认不认识?”
丁文江告诉他:“这位先生听说我请了梭尔格,就来自荐,说他刚从井陉工
作回来。但是我看他拿来的一张井陉煤矿的地质图,好像是用李希霍芬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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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放大的,所以我没有理他。”戈尔登堡先生拍着桌子叫道:“丁先生,你
的眼力真不差!我们因为北京大学地质学系停办,这位同乡失业了,请他来
这里工作,预备给他找一个位置。哪里知道他到矿三个星期,一天也不肯下
去,来后又偷偷找土娼来胡闹。我没法子,只好请他走了。临走的时候,我
看见他把李希霍芬的旧图放大,不知他有何用处,原来他是拿去骗你的!”
这件事说明丁文江能识人才,当他回忆这事和戈尔登堡话语时说:“我于是
又知道所谓外国专家,不是可以随便乱聘的。”
丁文江任地质调查所所长不到6年,1921年辞去了所长之职,由翁文灏
继任。此后,他仅是地调所不支薪的顾问了,继续和地调所保持着关系,继
续担任 《中国古生物志》的主编。为此葛利普先生说:“丁先生之意欲使此
刊物较之其他国家之同类出版物有过之而无逊色。杂志分甲、乙、丙、丁四
种:甲种专载植物化石,乙种记载无脊椎动物化石,丙种专述脊椎动物化石,
丁种则专论中国猿人。第一册出版,距今(1936年)不及15年,而今日之
各种类别专集已近100余册之多。此种成绩斐然,实非他国所能表现。”
丁文江和他的同事们所创立的地质调查所,在不长的时间内成了一个世
界知名的纯科学中心,不仅在纯科学研究领域,建立了中国地质学和古生物
学,还领导了史前期的考古学研究,成为新石器时代和旧石器时代研究的中
心。北京周口店系统的发掘,以及在1927年后陆续发现的“北京猿人”40
多具遗骨,也是地调所领导的科学一大成就。因为周口店发现的材料太多,
太重要,需要专门研究,所以地调所和北平协和医科学院的解剖系合作,取
得了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基金资助,成立了“新生代研究室”,专作中国
新生代脊椎动物化石及人类化石的研究。该室主任是步达生先生,但对该室
的成立,丁文江是最出力的一个。
除了科学研究之外,地调所还兼顾国家和社会的矿业,如石油、土壤等
实用方面的研究工作。丁文江个人还参与了龙烟铁矿厂的设计,北票煤矿的
开办。地调所还兼办了妙峰山鹫峰寺的地震台以及燃料研究室(由浙江金权
初兄弟捐助所建)和土壤调查所等。这些工作,都是在那时政局动荡不安的
情况下,在薪水低微和时常领不到,以及实地调查经费完全依靠私人或基金
会捐助的极为困难情况下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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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丁文江与北票煤矿公司
丁文江26岁那年从英国留学回国后在上海教书,从此他开始取得个人收
入,并立即担负起赡养父母和教育兄弟的义务。一直到他生命的终止,全家
的重心都在他身上,家庭的经济负担也都压在他的身上。当时除了劳动报酬
之外,他没有任何额外收入,要他维持一家人的生计,相当不容易。何况他
的四弟丁文渊正在德国留学,经济完全靠他负担。这样大的家庭负担,使他
不得不离开地调所。
丁文江的四弟丁文渊先是在瑞士楚里西大学,后来到德国学医。在瑞士
的时候,丁文江的同学好友曹梁厦先生任留欧学生监督处的秘书,主动对丁
文渊说:“你的令兄不是有钱的人,不应当让他独自担负你的学费。照你的
学历,你可以申请官费。现在教育部和江苏省的官费都有空额,你不妨写信
给文江,要他设法给你办官费。他和留学生监督沈步洲、教育部次长袁希涛、
高等教育司司长秦汾都是老朋友,你又具备资格,你申请一定会被核准的。”
丁文渊深知哥哥担负他留学经费的困难,故把曹先生的好意致信其兄丁文
江,要他去设法办理官费留学。
然而丁文江却回信告诉四弟说:“照你的学历和我们家中的经济状况,
当然有资格去申请。不过你应当知道,在中国,比你更聪明、更用功、更贫
寒的子弟实在不少,他们就没有像你有这样一个哥哥能替他们担负学费,他
们要想留学深造,唯一的一条路就是争取官费,多一个官费空额,就可以多
造就一个有为的青年。他们有请求官费的需要,和你不同。你是否应当细细
考虑一番,是不是还想用你的人事关系来占据一个官费空额,我劝你不必为
此事费心。我既然答应担负你的学费,如何节省筹款,都是我的事,你只要
安心用功读书就行了。”
丁文江的负担实在是超过了他的收入,况且那时政府官员的薪水时常发
不出来,往往一拖就是几个月,即使发了也是打了折扣的中国和交通两银行
的纸币。丁文江原有一所小房子,是他省吃俭用盖起来的,后来卖了6000
元,作了他四弟丁文渊留德的学费。最后实在没法负担这一家人的经济生活
费用,便决定辞去他经过千辛万苦亲手创建起来的地质调查所所长这一职
务,而到收入较高的北票煤矿公司去工作。
北票煤矿在热河省 (今河北省)的朝阳县北部,是京奉铁路局经营的一
个矿,投资了50万元,还未见效。交通部曾经请丁文江去调查过那一带的矿
产地质,因而他对这煤矿情况很了解。他的报告说北票的煤矿是很有希望的,
值得经营。于是他原在农商部做了三个月次长的朋友刘厚生先生与京奉铁路
局商谈,成立官商合办的北票煤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