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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没过多久,我就向汤尼求婚了,尽管汤尼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首肯或否认,这让我们彼此有了很多要谈的东西。我不记得花费了太多时间考虑这件事到底难度有多大。这不是我行事的风格。但确实我花了时间想要找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我相信汤尼会做出决断,考虑清楚到底她和孩子跟我一起生活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很想念本(在几年后,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思念他)。我想尽办法去看住在波士顿的琼和本。我想让本融入我的新家庭,同时也在为新生活的一切家庭琐事而奔波,我要供养房子,要做预算,去拜访亲友,诸如此类的事。我一旦下定决心,我就想和汤尼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我在孚日广场有一间小公寓房,那里比我的办公室还要冷。里面只有两个房间,厨房卫生间很小,而且还是连在一块的。在那里,你能够轻易地一手拧开浴缸上的水龙头,另一只手打开炉子。这公寓在一座年代久远,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公寓楼的顶端。可就是为了这种房子,我每个月还得交100美元的房租。从这间房子里,你能饱览亨利四世的雕塑,但是只有瓦斯取暖器,而且没人在家时,还不能让它开着。这就是说,当我到家时,公寓里的温度常常在冰点以下。情况如此恶劣,有一次我的医生琼•;戴克斯将我送到一家美国医院去解冻。他给我胸部拍了X光,还做了全套的体检,甚至连华色曼抗体都检测了。这样才证明我呆在这种房间里,不会违反我健康保险合同上的条款。
劳燕分飞时,我一个人“单独”待在巴黎时,突然对我来说变得很难熬。一开始,我像是《少年维特之烦恼》里的主人公一样,整天浑浑噩噩,除了采访就是做白日梦,回想上一次两相依偎时的情景,沉浸其中,然后很早就上床,用独自入眠来惩罚自己。我在巴黎的单身汉生活就是这样,这倒是很多男人的梦想,但是我活得像个头脑不清醒的苦行僧。当我最终厌弃了这一切,重新开始追逐正常的生活时,我的决心好像受到了陌生人、朋友的妻子和一切熟人的考验。女生搭顺路车回家都好像变得很麻烦。你膝关节的酸痛,都无法用意外来解释。晚餐的伴侣对我的兴趣远比对食物的兴致更浓。在拥挤的房间里的视线交流,现在对我来说都有了新的意味。我一个朋友的妻子,有一个晚上在我孚日广场寓所的回廊里,借着天黑,突然对我投怀送抱。让我吃惊的是,甚至汤尼的两个朋友都试着看能不能把我拉下水。
在我的一生中,我曾经享受过兴奋而美妙的性生活,但是在将这种美好带到现实中时,我总会遇到无法逾越的障碍。首先,在波士顿的少年时光里,好女孩不会与人效鱼水之欢,而男生却受到训诫说做人要克制。我们经常开玩笑说,在寄宿制学校里,我们的食物中如果有人下了硝石,我们都会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其次,身为一名在南太平洋游曳的巡洋舰上的年轻海军军官,性生活就根本别提了。第三,一对刚新婚燕尔的夫妇双方都没有什么经验,也没有什么地方去学习,或者至少我们那时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机会。我从前把自己当成是个从一而终的男人,就好像对主人从一而终的狗一样,可是我紧张得浑身发抖,因为我发现,在如此困难的境地下,我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现在,我不再吓得浑身发抖,特别是当汤尼突然同意我不时造访的提议之后。我已经准备好了一枚结婚戒指,是我的朋友荷内•;图平特地为我定做的。他是卡地亚首饰店的一个合伙人,也是一家叫“无名餐吧”的美食俱乐部成员。我们现在的谈话的重点和精力,全都集中到了在巴黎完婚的细节上,以及她的孩子怎么和我们一起在法国待上一年。为了争取在我们新婚后第一年能够和孩子们一起度过,我们必须同意回到华盛顿,这也就意味着,我必须在《新闻周刊》的华盛顿分部或别的什么地方找到一份工作。突然,我的面前出现了好多问题,但是我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因此我就把注意力投入新的事情上。我觉得,这些事情之前我都忽略了。
1954年,法军在奠边府一役中落败。法军随后撤离了东南亚。这两件事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都点起了民族主义的熊熊火焰。可这也使得法国人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保护自己的殖民力量免遭进一步受损。法国对北非的态度变得出人意料的屈尊俯就,甚至对某些没多少种族主义情绪的人都是如此。从巴黎到阿尔及尔,法国人都“亲密地对待”阿尔及利亚人,用“亲昵”的口气对他们说话,让人想起当年美国南方的白人和一起工作和生活的黑人说话的口气。法国人乐于和美国人在美国大谈种族主义,但是非常反感有人提及在北非和北非人民的情感中,种族主义占有重要的分量。
在整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早期,白人和北非人民之间的冲突大大加剧了,因此《新闻周刊》的通讯记者也负有越来越大的责任,去法国在北非的三块“殖民地”——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采集新闻。我必须在周五晚些时候之前离开巴黎,搭乘每日一班的法航航班前往北非,我会在比亚里茨降落,租一辆汽车很快开到小镇圣强德禄兹的朋友肖家中吃一顿晚餐。周末,我会和朋友打打网球,聊聊天,品品美酒,再饱餐一顿蛤蜊酱通心粉。我可能还要在戴克斯看一场斗牛,甚至会跨过边境,跑到西班牙名镇潘普洛纳去看斗牛。然后在周日晚上,我会搭同一班飞机,从比亚里茨起飞,在摩洛哥首都拉巴特、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或是突尼斯呆上一周,甚至呆上两三周。当采访任务结束时,我会尽量安排在周五晚上的最后时限回家,当航班停在比亚里茨时,我又能享受一个惬意的周末了。
《最“危险”的总编辑》 第三部分巴黎新章——我在《新闻周刊》的生活(5)
对这些旅途见闻的报道有一点困难。法国人谴责说所有的记者都在为“敌方”工作。那些在北非的法国定居者,法国人称之为“黑脚”(piedsnoirs),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科西嘉人,在政治上极度保守。他们觉得自己被法国的知识分子给出卖了,而且很害怕法国会丢弃他们。他们会在晚上把你视之为一名光荣的“黑脚”,同时试着在酒桌上把你灌倒。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们会竭尽所能让你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我遇到的难缠的“黑家伙”是法国陆军上校让…巴蒂斯特•;比亚吉。他的使命就是向我解释清楚,那些“黑脚”们有非凡的决心坚守北非,甚至不惜与法国政府刀枪相见。北非的原住民,尤其是阿尔及利亚人也同样满心疑虑,但他们的言行就要鲁莽得多了。你的法语里要是没有萨凡纳口音,你就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是法国人,这可能会害得你背后挨上一刀。在北非要塞里和在大街上一样,一个披着穆斯林斗篷的北非人可能只是悠闲地漫步,也有可能手里正拿着机关枪,而你的小命就决定在他是前一种人还是后一种人了。
摩洛哥因为它的要塞、舞女和宫殿,而变得富有魅力。我还记得从拉巴特乘车前往大阿特拉斯山参加了一天的部族庆典。我和《每日电讯》的约翰•;瓦利斯和《费加罗报》的舍治•;布朗伯格同坐在一辆雪铁龙车的后座。为了消磨无止尽的旅途时光,我们带了《旅者随身阅读》系列丛书中一本臭名昭著的黄书。坐在右后座的人读完一页,就将这页撕下来,传给左边的人,当左边的人读完后,就从窗子里把它丢出去。这真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污染”。
突尼斯城的现代化程度最高,而且它的历史也非常辉煌,古代的迦太基人就生活在突尼斯城的外围。突利斯总统的儿子人称“比比”的哈比•;包格巴看上去是一个现代改革派的领袖,他决心帮助自己的国家在这一体制下实现独立。他在加入父亲政府很久之前,就把处理与外国记者有关问题当成是自己的专权范围,他还会特意领着记者们到处参观。
但是对于我来说,在北非,阿尔及利亚永远是我最难解读的一个国家,尽管我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解这个国家上面。有几千名阿尔及利亚人居住在法国,但是他们一般都是做仆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居住在巴黎蒙马特利山脚下的金滴水区。他们对白人满怀敌意,这和十年后洛杉矶沃茨区的情况可能相去不远。采访这一地区的外国通讯记者一般都很难采访到叛军的发言人,包括民族解放阵线(FLN)的代表,或是被称为“费拉加”(fellagah)的穆斯林游击队战士。这些人倒是不难找到,但是很难和他们坦诚相见。任何外国记者,都难以获得对民族解放阵线及其领导的可信报道素材。
当1956年2月,我乘飞机前往阿尔及利亚时,情况就是如此。我的工作是要获得法国军队怎样在全国范围内,怎样应对民族解放阵线发动的零星袭击的资料。2月6日周一晚上11点,我搭计程车抵达阿尔及尔的阿勒提宾馆,我就开始工作了。下面记录的就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在六天后,把这封通讯稿寄给了《新闻周刊》的海外新闻编辑阿尔特•;布赫瓦尔德:
在副驾驶座上,还坐着另一位乘客。我们开始聊天,我说对于一个美国人而言,要想公允地报道两方的情况确实有难度。我说要想找到民族解放阵线里愿意和人真诚交谈的代表,从而掌握真实情况,并了解战场上的实际军情太难了。他们开上了另一条路,停了车。我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并且开始想象他们能为我做多少事。我开始问了一大堆问题,他们打断了我,并且用更多的问题回问我。他们尤其关心,怎么向他们证明我是美国的通讯记者。我向他们说了(采访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