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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心你父母就这样受苦吗?”
我无法辩解,因为我拿不出什么来辩解。如同父亲劝自己别把母亲的话当回事一样无奈。做不到,怪自己喜欢咬文嚼字,怪自己能听懂母亲的话中话,怪难听的话出自最亲的亲人之口。
于是,那个饱受语言折磨的大男孩总会和他母亲争吵,还时不时怀疑他拥有的母爱是不是也被病魔吞噬了。
心里闷得慌的时候,他会拄着木棒走出院坝,去一个离家十来米远的路口站着,看看植物的绿色,透透户外的空气。
村里人很多都外出打工去了,村里的田土虽然仍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但那是杂草。地里少了些庄稼汉的脚印,多了些可怕的荒芜。杂草在田土里恣意妄为,在阡陌的小路上更是飞扬跋扈。
站在路口的那个男孩,好想走得更远一些。可是杂草让他寸步难行,甚至让他看不见路在何方。
欲与死神牵手 '本章字数:16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4 13:48:47。0'
八月底,深圳那边的工地要开工了。如果去上了大学,父母也该一起动身南下了。父亲说,我一个人去,留下妈妈来照看你。我对他们说,你们都去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可以的,以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照顾自己没多大问题。
一个人单独呆在家里,只想尽量减少对父母的负担。让他们能够多挣些钱,有了钱他们的晚年可以过得快乐些。我们家一点也不殷实,和中国大多数农村家庭一样,为了日子过得好点双亲只有外出打工。
最终父母忍痛答应了我的央求。母亲也出去,只是不会去深圳,去成都。同时还破天荒地买了个冰箱,托人买菜总没那么方便,有了冰箱可以多吃些新鲜菜。
未来太渺茫,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依然看不见什么,明年花会开吗?如果找不到终点,那就回到原点。
当父母走后的作息时间表还没有制作出来,人却感冒了,重感冒。发高烧、四肢剧痛、咳嗽、呼吸困难。
打了退烧针后,体温又被下肢的剧痛升了起来。打了止痛针后,刚刚安静的身体又被咳嗽咳出钻心的痛。止咳化痰的药大把大把地吃,吃后依然咳,而且愈演愈烈。几天后,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走路或者其他一点小小的动作后,嘴巴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和一个患有支气管炎的年过古稀的老年人差不多。
半月后的一天晚上,呼吸系统开始彻底出问题了。母亲说当时的我,除了丝丝的吸气外,就是大口大口的出气,和一个病入膏肓临死的人差不多。父母开始乱作一团,在韩医生的建议下,他们叫上已经睡觉了的二爷,发动摩托车,把我拖到镇上镇医院去输氧。
然而即使鼻腔里灌着输氧管,手背上扎着点滴针,胸部起伏的幅度还是越来越大。那一刻,开始想吐,胸憋得慌,闷得要命。那一刻,感觉已经离死亡只差一步了,感觉自己只要一闭上眼,就可以去另外一个地方了。身体的难受和内心的苦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奇怪的力量,驱使自己伸手去抓死神的手。但在闭上眼之前,想看看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父母最后一面,于是转动眼球,寻找他们。
哎,根本不用转动,他们一直就在我的身边,他们握着我的另一只手,温度从他们粗糙的双手传过手心,随着血液流进他们儿子的心房。
“哇!医生,救救我的儿啊,你们看他眼睛是不是翻白了?他现在没有吸气了啊!”正当我想把眼睛闭上的那一秒,身旁的母亲当着病房那么多的人面哭出了声来,双手开始抓住靠近的一个医生的手臂。
那声声撕心裂肺的声音,惊憾了病房里所有的人。在模糊的影像里,病床旁站了一圈的人,都大气不敢出地围着我。瞬间病床上的我,眼眶开始湿润,开始责问自己“魏莱,你就这样懦弱地闭上眼睛,是不是太自私了?”;瞬间,已经被丢掉的求生意识被重新植入脑细胞;瞬间,感觉有一丝清新的氧气跑进了肺叶,左蹦蹦右跳跳。死神因为没有了地盘,开始悄悄地黯然地离开了。
“我们会尽力的,实在不行,就只有转院了”医生很冷静。
病床旁,两个医生激烈地讨论着对策,年轻的护士根据指令不断折腾着输氧管和点滴瓶。
“快把窗户打开”,医生大喊着。站在窗前的人立即打开铝合金玻璃窗。刹那间,一口新鲜空气轻轻地飘来,穿过窗框,跃过病床,滑过我的脸庞,飘进我的鼻腔,流进我的肺。那空气就像清晨新鲜的空气,也夹杂着淡淡的泥土味,淡淡的香草味。
外呼内应的结果使得呼吸开始顺畅了起来。医生说,刚才是因为病房太封闭了以及点滴药物还未在病人身上起作用,现在没事了。我开始挤出微笑,虚弱地对旁边的父母说没事了。
“没事就好!你看,四爷四娘他们都来看你了,他们把车都开来了,随时为你做好转院的准备,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的!”父亲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紧张不安了。
“怎么样,明明,你现在舒服点了吧?”循声转过头,看见四爷他们夫妇俩微笑地在我旁边站着。
“嗯,谢谢,感觉好多了。”说完后,我的目光开始从新鲜空气来的地方望去,窗外是一片漆黑,看不见远处有什么。
想起了顾城的那句话“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现在的自己还应该把这种勇气坚持下去吗?想起了离开一中那天,董校长语重心长的那句话“你都一路坚持走过来了,为什么不继续坚持走下去?”。
从丘柳城回来,我一直找不到标准答案。今晚总算找到了??活着,不是一个人的事。
我要找到出路 '本章字数:16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4 19:52:21。0'
从医院回来,父母依然担忧着我的身体,担忧着我的明天。
只是身体状况恶化了很多,仿佛真的是得了一场大病,扶着墙也走不了几步。回到家,村里的人看见我都说更瘦了。十多天后,不借助外物不能走路的我开始拿起卧室西边角落里那对双拐,那对半年前因怕一旦用上就甩不掉而被闲置的双拐,现在还是把它们用上了。
从医院回来,父亲一个人去了深圳。父母怎么也不肯答应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一个人生活了。
就这样,母亲留了下来照看我。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父亲走后,她又扛起锄头走进地里。父亲和妹妹都劝她别种,怕她既要照看我又要种庄稼会累坏了身体。母亲总是笑着说,没事,种少点就是,我耍不惯。然而家里四个人的土地渐渐地还是被母亲种上了红薯苗,那些离家近他人闲置的地也种上了油菜苗。
不仅如此,家里也开始养了一大群鸡、几头猪。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田园生活,简简单单,充实而有益于身心,是一种很快乐的生活方式。但母亲太累,太苦!一个人要干两三个人的庄稼活。但生活就是如此,一个家庭的幸福是两个人的事,母亲不愿意把担子让父亲一个人来挑。
面对母亲肩上手上那层厚厚的茧,我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坐在凳子上扫地;一个一个地把碗从饭桌上端到厨房洗好再放进碗柜;一手撑着猪圈石一手小瓢小瓢地舀起猪食喂猪;花四五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把三个圆圆的大大的土豆切成较细的土豆丝……
就这些,我希望通过做好这些很简单很微不足道的家务活,让母亲从地里回来,饿了有热喷喷的饭菜,渴了有热开水喝,累了可以坐在干净的环境中稍稍休息。
但这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大部分的生活被放进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中。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觉得人活在世上别荒废一条生命就好,不一定非得活得轰轰烈烈,但只要一生过得有意义就好。
八月的那次重感冒,让我明白死是一件不可着急的事。不求墓碑,不求风水宝地,只求能够躺在家乡的一块干净的土地上,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如果死后身体器官对他人对医学有用,那么就捐出去,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为自己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想好了死后的事,那么活着呢?如何才能不让自己剩下的几年几十年碌碌无为的度过?这个也找不到答案的烦心事,也只好被愁绪收编。
愁绪在铅灰色的天空中乱飞。抓不着,也放不开。
许彦强利用归属假,频繁地来看我。那年的国庆节,他第一次来我家。因为很久没上楼,我让他背我上去。他先是一愣,接着什么也没有说就弯下了腰。
我们坐在阳台上,许彦强的头发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金灿灿的。看见他脸上与今天的天气格格不入的表情,想起刚才他的一愣,我想我应该把有些实情给他讲讲。
“许彦强,你都看见了,我的身体现在就成这个样子了。变化是不是很雷人啊?走路用上了双拐。一个高过20cm的台阶要反复尝试十多次才能跨上去。现在的我也上不了楼,一个人的时候,想上楼都是爬着上来的。”
“是啊,我没想到会恶化得会这么快。其实,我早从你的信中看出了,你给我描绘的明天多半是安慰的色彩,我是你的死党啊!你,我还不了解?”
“嘿嘿!那你,帮我想想我应该做什么事才能养活自己?当然我向你保证,我会继续坚持锻炼身体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我的话音刚落,许彦强就“哈哈”地笑出了声,脸上又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接下来的我们讨论了很多关于职业的话题。
现实中,对于现在的我恐怕只有学门适合自己的技术才能维持生计。去哪里学?职业学校还是某个师傅?恐怕不行!有谁愿意收个重残学生呢?学什么呢?修手机修电视,恐怕不行!很细小的零件操作起来手不灵便,很重的零件敲不开、转不动。更关键的是,病情在恶化,有可能今天可以转动某个螺丝,明天就不行了。
搞养殖,养鸡;学算命,世人的命运我说了算;买彩票,中500万,什么也不用愁…。。。嘎嘎!
气氛很轻松,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