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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困难,但沈经理能够把丹丹给弄出来,这说明事情又有了进展。沈经理简单地说了现在的局面,经济侦察科的人并没有从丹丹口中真正套出什么有重要意义的口供,或者说他们已经尽可能地掌握了丹丹这个方面的情况。而沈经理的意思是要我在小羽的问题上能够更为主动。上次在东安商场见过孔丽和沈经理的表现,凭我的直觉这一定有孔丽的意思在里面,但沈经理也不明说,老胡倒是在中间做沟通。但说到底他跟沈经理都是做商务咨询公司的,他们比我更清楚,我也无法跟他们讲小羽的情况。但是,丹丹放了出来,这个信号足以表明孔丽的手腕。沈经理现在也不再提当初那两万块钱的事,但明显感到谈话中有了很大的威胁的成份,假如再被动下去,小羽的前景真是无法估计了。沈经理尽可能把经济侦察科对丹丹的调查向我作了复述,有一点很明确,顺着丹丹,再往小羽,最后要挖的人就是方照壁。他们的安排很巧妙,所以,在老胡公司里,没有达成什么共识。我出门之后,很快接到丹丹的电话,她约我去谈,地点不在舍宾俱乐部后边的宿舍,而是改在我们当初曾经谈过话的昆仑饭店。现在丹丹比之前要主动许多,这使我更为迷惑。在昆仑,丹丹一再表示,假如可能她是再也不会做商务小姐了。这一点,我没有什么看法。丹丹要说的重点是假如事情再这样僵下去,小羽肯定危险。我问她除了她精神有问题之外,她还能有其他什么危险?丹丹说,她可能会死。这一点,倒没有使我意外,我也是特别悲观了,但小羽会怎么死呢?丹丹说,要是再逼急了,她会自杀。我有些糊涂,反对丹丹这么看。丹丹见我如此固执,便很动容地说,你真的爱她吗?其实我也不能真正面对这场爱情,但我不会退缩。我的冷默刺激了丹丹,我看见她眼中有一些湿润,她小声地说,你难道还不明白?他们这要是把她逼到死路上,只有她的死,才能使问题按他们的方式去发展。我问,你指的他们是谁。丹丹说,你应该知道。她这一说,反倒让我明白了,我自己也清楚,我能为小羽做的其实很有限,说白了我们只是抱有一场很空幻的爱情。丹丹说,孔丽是不会放过小羽的,丹丹明显是在暗示着什么,可我无法主动配合她,她对小羽是真正了解的,然而,出了福利院,她还能有什么去处呢?丹丹这才说,假如要真正保护好小羽,就必须让她消失。我想这就是丹丹的意思,她要带小羽离开北京,我尽量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出路,但对于丹丹,我并没有把握。丹丹说,她可以把小羽带到海南,但这一点需要我去说服小羽。据她讲,她从公安局出来后,去怀柔一趟,小羽已有很强的自杀念头,在我的感觉中小羽完全有这种可能,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离开北京呢?这会不会有孔丽的意思在里面?昆仑的大堂有许多外国人,丹丹却紧紧地盯着我,她要我拿意见。我告诉丹丹,我才收到小羽从怀柔寄来的信,小羽确实也有离开的念头。丹丹说时间很紧,她跟我讲了一个很紧急的方案,我问她,这个方案有没有沈经理的成分在里面,丹丹说,沈经理不是个坏人。丹丹的意思只要离开北京,彻底消失一段时间,这对谁都是说得过去的。我说,恐怕很难。为了彻底把情况弄清楚,我让丹丹跟我讲一讲方照壁,丹丹却十分为难,我甚至想听一听她对方照壁和小羽之间感情的看法,尽管丹丹说的不够详实,但也足以说明方照壁和小羽之间并不仅仅是那种很危险的商务关系。
丹丹随我回芳草院,她说,她要在芳草院拿一部分钱作为和小羽前往海南的费用,丹丹使劲地吸烟,这使我颇为担心,觉得这里面或许有骗局。我把丹丹带到芳草院,也是想让小唐来看看丹丹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了小羽好。丹丹在芳草院看电视。我在小唐房间里,问小唐对这个女人有什么看法。小唐说,看起来像是个正直的人。我当然也相信像小唐这样的人,她的直觉应该是敏锐的,我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也就只好听任丹丹的意见。这时候,感情也看不清楚了。我给了丹丹一些钱,只希望一切能顺利一些。
第四部分:我会通知她小羽的死讯包张车子去怀柔
这是初夏季节,时间很快,现在我基本上适应了北京的气候。按照丹丹的意思,我们在一个星期六凌晨天不亮就雇了一辆车,要往怀柔去。路经学院路,八里屯街,夜色还没有完全散去,车窗吹进凉爽的风,路边的树叶在早晨闪着一种青色,人的精神为之一振。丹丹有一些高兴,尽管我们并不知道,这种做法到底有多少幼稚的成分在里边。车子停在怀柔县城农业局的招待所大院,我跟丹丹商量还是不要全部都去福利院,开着车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招待所大院停了不少货车,在最后一排房间前的平地上种着不少树,在早晨散发出一股幽香。驾驶员有点困,去那树下抽烟,丹丹让我先去福利院,我反对这种做法,因为上次福利院的人已经对我有所警觉,还是丹丹去比较好,但丹丹又担心她去未必能起作用,商量了一会才决定两人都去。我在门外等,由她进去把小羽给带出来。车子停到进福利院之前那道长坡的坡顶前边。驾驶员大概看出了我们是要私自带一个人走,他也帮忙,一起出主意,好像是在抢一个人似的。我们把车子开到了那个坡顶前,驾驶员一再保证,只要我们能把人弄出来,他是会尽全力开车跑的,这使气氛有些轻松。天已经快要大亮了,停下车来,山路两旁的小树林中清脆的鸟叫声不时的传来,我和丹丹翻过坡顶,丹丹有些决绝的气息,我让她不要紧张,如果带不出来,还有我在,我会进去想办法。丹丹底气不足,在早晨的光线中我看见单薄的衬衫中的丹丹激动得有些发抖。快接近福利院大门时,碰到有人骑摩托车出来,可能是工作人员,也很像是食堂去买菜的师傅。为了克服紧张的情绪,我居然跟这两个人打了招呼,摩托车车速很慢,他们停了下来,摘下头盔,误以为认识我,我很尴尬,我说,这么早呀!这两个人终于判断出并不认识我们。于是,很疑惑地打量起来,过了好几分钟,他们才走。我们到门边,看见那个守门的妇女正在刷牙,门是用锁反扣着的,钥匙还挂在上面。丹丹趴在门上,手抓着铁栏杆,她有些冷,我是站在那根实心的水泥墩前用它来挡住身体,只偏着头,来观察这个妇女的举动,奇怪的是妇女也没有发现丹丹。丹丹正要用手去拉锁扣时,这个妇女恰巧转过身来,丹丹让了回来,我让她站在水泥墩后,我继续偏着头透过栏杆的空档偷看这个妇女,她正在生炉子,烟很快就起来了,她一边向里边添木炭,一边用一把扇子在炉门口使劲地扇着。透过栏杆看到进门后直直的那条林荫道,树虽然长的不高,但树叶已经由那种嫩黄转为青绿,使这个早晨显得忧郁而又沉重。我本以为等到炉子的烟升起来可能会遮住这边,但是,烟明显是呛住了这个妇女,她换了个方向朝着我们这边,从她的门卫室里传来了收音机的响声,我索性伸出手,去够那把锁,这一次,才发现锁扣绕了好几道,从外面是绕不开的。就在我准备喊门时,这个妇女提着锅去门卫室后接水去了。我们站到水泥墩右手的小门旁,这是一道镂空的铁门,在上半部分,是通着的。果然那个小孩从门卫室里出来了,他跑过路到左边的树下解手,我向他招手,他起初有些吃惊,毕竟我们见过两次,他是能够认出我的。他想这么早站在门外一定是有事,他于是跑过来,在小门后踮着脚,我只看见他的头顶,他问我是不是要进去,我说不是我,是一个阿姨,我把丹丹拉过来,小男孩看不清丹丹的样子,于是丹丹又站到大门前,小男孩看清了她,就在小男孩和我们讲话时,他妈提着水又来到炉子前,我对丹丹说,我还是躲到更右边的墙下边,还是你自己跟这个妇女,央求她让你进去吧!我在墙下边蹲下来抽烟,看来丹丹是在跟那个妇女交谈,小铁门是已经打开了。我听见丹丹似乎在威胁那个妇女,说自己有重要的事,妇女还是把她放了进去。过了两分钟,那个小男孩跑了出来,他见我蹲在地上,就跟我说,还不如也进去,可以到菜园那边去,幸亏他还记得我。当初在菜园一起玩过,我心里很担忧,丹丹能否把小羽带出来。小男孩跑回门卫室,扛了把铁锹出来,他要跟我一起到门前左手那道河沟旁去挖土。这个小孩很机灵,大概是看多了精神病人,所以思维也颇有些怪异。我跟小孩到河沟边时,有一群鸭子从福利院里边通过水沟的涵洞游了出来,小孩说这河沟一直通到食堂那边,所以散发着一股残渣的腐味。小孩胡乱地挖着,有一些瓦砾,也有一些蚯蚓什么的,小男孩的母亲发现了我,她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但有一些警惕。河沟旁的柳树倒垂着,可以看见上面沾满了灰尘。小男孩指着里面说,她出来了。只有丹丹一个人出来。我们在水沟旁,丹丹说碰到了韩老师,坚决不让走。我问她见到小羽没有,丹丹说,见到了,在洗脸,做操,然后人就到食堂去了,是跟几个人在一起,没有单独说上话。
第四部分:我会通知她小羽的死讯小羽还没有真正形成自杀情结
我们说话时,那个开车的驾驶员,也从坡那边走了过来,他见我们这么久没有动静,怕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他赶紧回车子那边去。小男孩带我和丹丹重新进了福利院,丹丹在宿舍楼下的水泥凳上坐着。我和小男孩去食堂,没有找到小羽,问食堂的师傅,说病人们现在去训练楼上课去了,这是新开的辅导课。小男孩和我们在一起,可能会减少别人对我们的注意,但我们从食堂出来经过池塘口那边时,还是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