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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俞笑了笑:“他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她很高兴终于引到了她一直想提起的话题,这才是她今晚同郝诚出来的真正目的:“郝公子,关于昨夜之事,你可不可以……就当它没有发生过?”
郝诚微讶:“什么意思?”
“今日下午沈小姐都跟我解释清楚了,这其中实在是误会一场。郝公子,昨夜之事,其实根本就是我连累了你,请你万勿迁怒于沈小姐与秦少庄主他们。”苏俞不能想象,如果郝诚当真动怒,武威山庄前途会是怎样。
郝诚静静看着苏俞,她脸上带着一丝恬静淡然的微笑,仿佛与昨夜抱着他痛哭的女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郝诚脸上笑意渐收:“下迷药、缚双手、关暗室,我生平从未受过此般对待。”郝诚凤眸一凛,双手负于身后,周身顿生出一股逼人气势:“若我实在生气,又怎样?”
苏俞脸上笑意僵住,眼露胆怯之色:“那……你罚我好了……”
郝诚脚下未动,上身往前微探,俯头逼视着苏俞:“罚你?那么你来说说看,我该怎样罚你?”
“就罚我……”苏俞瑟缩着后退一步,鼓起勇气道:“罚我吃连根掐起的小芨菜!”
郝诚一愣,大笑出声:“胆大的丫头!”敢与板着脸的他开玩笑的,苏俞是第一人。
苏俞忍不住跟着笑了:“我的胆子一点儿也不大,我不过是能辨识清楚真正的善意罢了。”
郝诚含笑点头:“你很聪明。”
苏俞有点不好意思:“我哪里聪明,以往……总有人说我笨。”她指着湖中一艘小船道:“比如说,我从前想要学划船,结果学了半天,不管我怎样划,船都只在湖心打转。”
郝诚眼中忽闪过一丝促狭笑意:“是么?我且要看看是怎样个打转法。”不待苏俞反应过来,郝诚猛地伸手扣住苏俞的腰,揽着她纵身一跃,转眼间两人便落在了一艘小船之上。
苏俞惊魂未定,死死拽住郝诚的胳膊,费力地平衡着身躯:“郝公子,你你你别开玩笑,我真的不会划船!”
郝诚失笑:“你只需好好坐着,看我的。”
苏俞心里留着上次落水的阴影,坐在船上一动也不敢动。郝诚轻挥船桨,小船缓缓往湖心移去,船身平稳得连些许的颤动都未有过。
苏俞慢慢放下心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郝诚:“你竟会划船!”
“这样很奇怪吗?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划船了。”郝诚放下船桨,任小船在湖面上漂动:“幼时我整日被夫子逼着念书,有时累极了,我就偷溜到学堂后面的一处荷花池那里,撑着小船划至荷叶中间,躲在那里美美地睡上一觉。荷叶又高又密,保管谁也找不到我,百试不爽!”郝诚笑得十分得意。
苏俞双眼大睁,不敢相信这些话是自郝诚嘴里吐出。
郝诚笑看着她:“你不信?下次我带你去那处荷花池边看看,那艘小船至今仍在。”
苏俞心下一震:“我信。”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郝公子,你看,上次蓉儿就是为了够这处的花灯,才将船带翻的。”
郝诚微笑:“是吗?”
“嗯……”苏俞话音未落,郝诚忽然起身,紧接着船身猛地一个倾斜,水花“扑扑”溅到苏俞脸上。苏俞吓得惨叫一声,心里不住叫苦,难道又要从此处落水一次?
惊惶之下,苏俞本能地伸手拽住郝诚衣襟,东倒西歪站起身来。她双眼紧闭,认命地等待着扑通入水那一霎那的到来,半晌之后却意识到自己仍然站在船上。苏俞颤颤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船身早已稳住,郝诚正俯头含笑看她,一双俊目当中光华流转。
苏俞小脸刷白,急急收回双手,怒道:“你故意的!”
郝诚毫不理会苏俞的责问:“你的头发……”
苏俞微愣,转头一看,先前束发的绢带正一起一伏地漂在水面之上,而她的头发早已散落了一背。
苏俞意识到自己这是第二次在郝诚面前披头散发,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将头发绾起,却怎么也找不到绾发的东西。
郝诚笑着摇头:“你转过身去,我就帮你想出一个绾发的办法。”
“啊?”
郝诚握住苏俞肩膀,将她扳转身去,轻按住她的发髻:“俞俞,手放开。”
小船漫无方向地在湖面上缓缓漂移,晚风推出一池细碎波纹。
苏俞呆立在船上,完全不知应如何应对眼下状况。她似乎听见郝诚低低叹了口气,紧接着感觉发间一紧,又听见郝诚说:“好了。”
苏俞沉默半晌,缓缓转过身来:“郝公子,对不起,我不能……”
郝诚捉住苏俞要去拔玉簪的手:“俞俞,昨夜皆是为了替我解结,才令你失了发簪。这不过是赔偿,”郝诚深深看向苏俞:“只是赔偿而已。”
苏俞沉默片刻,扬起脸笑了:“好,这个赔偿,我收下了,谢谢你。”
苏俞一进西院门便靠倒在墙上,先前的镇定不翼而飞,手抚在胸前,费力地平息着有些过快的心跳。
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俞俞。”
苏俞吓得几乎跳起,猛地转过头去,看清石椅上的人后才松了口气:“迟公子,你怎还未睡下?”
迟歌脸上带着一抹浅笑,静静看着苏俞:“如果暂时不困,就过来坐一下。”
苏俞想了想,终是走到了迟歌身旁。在她侧身坐下的一刹那,迟歌脸上的笑意蓦地僵在了唇边。
作者有话要说:我刚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数了一遍,发现两万字的榜单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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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与清醒
苏俞有些疑惑:“迟公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迟歌脸上早已恢复一派平静:“俞俞,告诉我,你与郝诚一去这样长的时间,都聊了些什么?”
苏俞脸上略有些不自然:“也……没聊什么。”
迟歌不说话,只静静看着苏俞。
“就……说了些蓉儿小时候的事情。”苏俞目光躲闪:“还说了些……他小时候的事情,说他不喜功课、常躲到荷花池中偷偷睡觉……”
眼见着迟歌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苏俞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再没说什么别的了,不过是划了会儿船,随便聊了几句。”
迟歌伸手摸了下苏俞的头发,把手指摊给她看:“你头上怎会有水?”
“他故意踩斜小船吓唬我,水就溅到我脸上了……”
迟歌不住点头:“小船斜掉的时候,你怎未掉进水里?”
苏俞想起当时情形,脸上不由一红。
迟歌偏过头去,深吸了口气,忽然拽住苏俞手腕,拉着她疾步往院门走去。
苏俞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步伐:“疼!放手!”
迟歌唇线紧抿,根本不理会苏俞的挣扎,一口气走到后山脚下才停住步子。
苏俞使劲抽出手,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迟歌,你疯了!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做什么?”迟歌捉起苏俞手腕,盯着她腕间那一圈还未完全散去的勒痕:“很疼是么?”
“你自己也去用鹿筋绳绑绑看!”
迟歌冷笑:“现在疼一下,总好过他日稀里糊涂掉了脑袋!”
苏俞气极:“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在我面前,你不是一向很聪明么?‘请别告诉我公子你现在还不知道蓉儿的真正身份’,还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吧?”
“是我说的又怎样?”
迟歌眸色冰冷:“你且告诉我,蓉儿的真正身份是什么?蓉儿的哥哥又会是何人?另,我为何要大半夜跑到这样远的地方来说这些话?”迟歌猛地伸手拔下苏俞发间玉簪:“这是谁给你的?嗯?谁给你的?”
苏俞反手抚上倾泄而下的头发,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迟歌上前一步,冷冷道:“蓉儿今日说了一句话,‘我哥哥,还有萧大哥,这下我可不能确定了’,俞俞,你要不要帮她确定一下?”
苏俞不可置信地看着迟歌,又缓缓低下头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玉簪之上,怒极反笑:“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可是我能怎样?不错,簪子是郝诚给我的,难道我不想要就可以把这根簪子直接扔回他手里么?我有那个胆量么?”
迟歌看着苏俞的眼晴,微微一怔:“俞俞……”
苏俞“啪”地打开迟歌的手,飞快地抹掉眼角滑出的一滴泪水:“诸般种种,但凡我手里有一点主动权,那么今日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苏俞努力平静下来:“迟公子,很多话说得太明白会很没意思,懂得妥协,适时退让,我权当这是对我的夸赞。往后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要做什么事情,我全都依你,但请你――弄清楚一个事实。”
“什么?”
“请你记住,我姓苏,不姓迟,是一个在户部有籍底的沐国合法居民。迟公子,我不记得我有签过卖身契,”苏俞抬头看着迟歌:“因此,我的事情,你并没有权利干涉太多。”
苏俞上前一步,从迟歌手中抽出玉簪,胡乱绾起头发,忽然笑了:“不过迟公子,亏了你的提醒,原来我手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嘿嘿,我倒是要回去好好想一想了,此去或有飞上枝头成为凤凰的好运也说不定呢。”
苏俞才刚迈出一步,但觉手腕处忽然一紧,一股大力将她往后一拽,一阵天旋地转间,她的背狠狠撞进迟歌怀中。未待苏俞反应过来,迟歌握在她肩上的手猛一发力,迫她翻转身来,头蓦地压下,唇狠狠堵上苏俞的唇。
一连串动作恍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留下丝毫容她反应的余地。
苏俞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彻底陷入呆滞,两眼大睁,愣愣看着迟歌。
迟歌双目赤红,左手狠压在苏俞后脑之上,右手死扣住她的后腰,完全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唇上忽然一痛,苏俞脑中一个激灵,全凭本能地紧闭双唇,双手撑在迟歌前胸,头不住往后躲去,却根本无法逃开迟歌的追捕。
清冷月色之下,两人身躯紧密相叠,紧扣在苏俞腰间的修长五指在光滑丝裙上压下深深凹痕,浅而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