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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列茨基躁动不安地挤眉弄眼,搓着双脚,拱着双肩,似乎竭力想钻过一道看不见的细缝,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钻进那道偶然敞开的缝隙,这道缝隙有可能重新合上,再也不敞开了。
“这是命运的礼物!这是我们必须介入的一个时机!你们去把带子拷贝两份!……一份马上给总理送去!让他立马就看!……告诉他,这是我的指示!让他立即给我打电话!另一份拷贝给阿斯特罗斯送去!他会马上把录像播出来的!……当然,还要配上不久前的那段素材,我们那位毛茸茸的总理在那里以一位俄罗斯军官的荣誉发誓,一定要救出将军!是啊,这的确是一件命运的礼物啊!……”
他此刻就像一只忙乎不停的大松鼠,弄出一阵不安的动静来。所有这些神情和忙乎,摇头晃脑,都是一种赢得易逝时间的手段,他想把握住这些时间,让它循环往复,以获得最大的利润。
“他想把将军的皮卖个好价钱。顺便还要放倒总理,把那位像西葫芦一样结实的莫斯科市长推到总理的位子上去。但是,我们要赢他这副牌。我的保安机构比他的保安机构更强大。我的分析中心比他的分析中心更聪明。”扎列茨基高兴地看了科佩伊科一眼。
录像带被翻录了好几份。两份拷贝送给收件人,就像导弹一样,射向了遥远的目标。他们在发射地点看着表,等待着导弹抵达目的地,传来击中目标的信号。
他们在等待中喝着白兰地,用小叉子叉起糖渍的柠檬片。
在每一次干杯之前,扎列茨基都要把酒杯伸向窗口,似乎是在与大教堂碰杯,那教堂就像一个个彩色的杯盏、雕花的餐具、吹制的花瓶和斟满了酒精饮料的高脚杯。随着那让人开心的美酒不断流进他的肚子,他也变得越来越慷慨,越来越亲近了。他的双眼不再带有那种恶毒的紫光,而满含着善意。
“这个创意的实质是……”扎列茨基夸夸其谈,想把一个天才、美妙的创意赏给忠实的助手。“舍普顿的被捕,但愿他可别出什么事,他的被捕将总理推到了灾难的边缘。瞧这总理的模样,窝囊废,玩具猫,菜鸽子,面丸子,一个优柔寡断的面瓜!……让斧头悬在他的脑袋上吧,让他去面对‘傀儡’的愤怒和军人们的蔑视吧。让他去感觉辞职的威胁吧……”扎列茨基端着酒杯指了指窗外。“阿斯特罗斯只要一感觉到总理的位子不稳,就会打发市长去讨好‘傀儡’。这个西葫芦想成为政府的首脑,他会因为自己先前那些捣乱活动向‘傀儡’道歉,为了向‘傀儡’表忠心,他会出卖所有的盟友和朋友,会出卖那些强力部门的负责人、银行家和记者。他会落到赤身裸体、孤家寡人的境地,结果还是没捞着总理当。我们要在‘傀儡’最头痛的达吉斯坦打一场小小的胜仗。‘傀儡’不知道怎样制服瓦哈比教徒,他会痛哭流涕,大声咆哮,等待着最糟糕的结果。我们要在我们的车臣朋友们的帮助下,在达吉斯坦挑起一场小小的冲突。总理会去制服起义者,迅速地取得显赫的胜利。这将成为他的土伦,因为他会暗暗地把自己当成拿破仑。这就将是他的阿尔科尔大桥,他会在那里重新和强力部门领导人称兄道弟,让他们去战胜敌人。他会重新得到克里姆林宫的垂青,在总理的位子上坐得更稳,成为‘傀儡’接班人的可能性也会无限地增大……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这个疯狂的主意让别洛谢尔采夫大吃一惊,这个主意像是一个狂人的幻想。作为一名特工,他很赞赏这个偶然被他获悉的主意。使他称奇的是,“斯瓦希里计划”正在利用敌方那块巨石上的缝隙,坚定不移地得以实施。敌人在消灭敌人,金钱在蚕食金钱,能量在消耗能量,而“代表”则迈着那青春的轻盈步伐,走进了那片撒满了敌人骨灰的空地。
他们不时看看表,在测算着,那颗导弹正处在弹道的哪一位置上,它离目标还有多远。他们不时看看那些各种颜色的电话,其中的一部电话没有拨号盘,是牙白色的,就像是用象牙做成的,这是与总理进行联络的专线电话。
科佩伊科耷拉着沉重的眼皮,看着夸夸其谈的扎列茨基。
“您那些计划的大胆和冒险性,总是让我很震惊,它们看上去是无法完成的,可是却总能成功。您一直在冒险,却从来没输过!……”
“无论是就命运来说,还是就本质而言,我都是一个赌徒!”那些拍马屁的话就像是一剂有效的膏药,对扎列茨基产生了作用。“我玩过猜子游戏,玩过扑克,玩过电脑游戏,玩过彩票,玩过轮盘赌,我研究过‘赌博史’和‘微型战争史’,赌博过程总能让我获得很大的满足,但绝对不是因为赢了钱。就是这种对无休止赌局和极端冒险活动的热衷,使我成了俄罗斯的头号赌徒。我赢得了权力、财富和名望,以及以我的名字命名的一个历史时代,我还要继续赌下去。俄罗斯已经被当作赌注压了上去,而我主要的对手就是阿斯特罗斯。他想把俄罗斯,连同俄罗斯的东正教、列夫。托尔斯泰、朱可夫元帅以及西伯利亚的河流和白桦,都变成犹太文明的中心,建立起一个俄罗斯可萨汗国,与整个世界构成对立。我却想让俄罗斯成为世界帝国的一个组成部分,让它与其他民族和谐地组成一个统一的世界王国。为了实现这一日标,我也许需要进行两次大的战争,三次局部冲突,还要在波罗的海地区和中亚各国策动十来次国家变革,但是,这个伟大的目标是一定能够实现的。我会把这个计划公之于众,等我们把这个衰老的总统赶下台,让一个能够落实我的计划的人去接替他。如果找不到这样一个人,那我就自己去当总统。”扎列茨基对着窗户举了举酒杯,在窗外迎候他的,是那个斟满了苦酒的彩色杯盏,那杯用草药制成的酒是辛辣的,那醉意会向光环一样环绕在扎列茨基的脑袋周围。“我们要用一位新总统来迎接新的千年。我已经设想出了一个全球性的庆祝活动。我要在这里,在红场上,装上一千盏耀眼的探照灯,好让整个俄罗斯都能看见这里的灯光。我要用一层透明的冰来覆盖克里姆林宫的宫墙和高塔,覆盖各座教堂的穹顶,让它们都像水晶一样闪闪发亮。我还要在这里,在河边,在广场上,用冰块建造纽约的帝国大厦、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柏林的国会大厦、伦敦的伦敦塔、罗马的斗兽场、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泰姬陵和中国皇帝的故宫。我要让东正教的僧侣、路德教的唱诗班、佛教的和尚、犹太教的拉比、爱斯基摩人的萨满和伊斯兰教的毛拉共同组成一个合唱队,让他们唱《人类统一颂》,歌词作者是当今一位最伟大的诗人……”扎列茨基把手伸向窗户,窗外的大教堂递给他一个高脚杯。
科佩伊科目不转睛地看着扎列茨基。别洛谢尔采夫在想,扎列茨基很快就会躺倒在牢房里了,心口插着一把尖刀,一个靴子锃亮的警卫,腰问挂着黄色的手枪皮套,命令几个刑事犯把扎列茨基抬到一副帆布担架上。
电话响了起来。扎列茨基一跃而起,抓起话筒,同时也接通了外音器,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电话里的交谈。
“太可怕了!……”响起了总理的声音,他就像一位外省演员在那里歇斯底里地喊叫。“不幸的舍普顿!……他那么爱干净,每次吃东西前都还要用餐巾擦一擦刀叉……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用狗盆子吃东西!”
“只要五百万美元,他就能重新用餐巾擦刀叉了。”扎列茨基做了一个鬼脸,让周围的人都来欣赏总理的惊慌。
“我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我该怎么办?我以军官的名誉发过誓呀!”
“你到财政预算中去弄点钱嘛。”
“财政预算早就用光了!预算外的基金也是空的!我要是动了一个子儿,议员们就会大吵大闹!……总统可不想和杜马闹翻!……”
“你有一条很好的出路。就像一位俄罗斯军官那样……
用你自己的钱付账。为了朋友……据我所知,你的账上大约正好有这么多钱……“
“那我老了以后靠什么生活?……我可不能单靠退休金活着……我随时都可能退休,甚至可能是明天……”
“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扎列茨基做出一个思考的模样。
他沉默了一阵,为了逗周围的人开心,他又做了一个鬼脸。
“好吧,让我来帮你找钱吧……”
“你能行!你总能办成事!我们可是朋友!”
“但为了这事……苏尔古特的两个油田正在拍卖……你和能源部长打了招呼,把那两个油田卖给我。”
“我保证,你一定能得到那两个油田!”
“将军的赎金我明天送去。我们自己去和车臣人联系,就不用政府出面了。”
“你是一个真正的朋友!……你救了我,我不会退休了!”
“有一个好主意,能叫你不退休……你得去赢得土伦……戴上三角帽!“
总理没听懂这个笑话,但以防万一,他还是笑了起来。
扎列茨基挂上了话筒。
“你们把录像带再放一遍,”扎列茨基说道,端着酒杯在屏幕前坐了下来。
“有一次舍普顿请我到别墅去洗桑拿,他在牌局中从我这里赢去了一个漂亮的女孩,那是一个黑白混血儿,一个地道的‘热带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