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闱嵋饕徽笳问樯系哪谌荩程弥杏幸还沙粑叮珽T的语言在这吵闹的人间显得很疯狂。
距高考第90天
我拿到了两封凉凉的来信,一封是他一月份写的,一直在收发室,今天我才拿到。另一封是他最近写的。
在前一封信中,我可怜的凉凉兄弟显得很迷茫,因为他的女朋友不理他了。她说他沉闷,太强硬,不会玩,不够温柔。凉凉很愤怒,他说我应该怎么办?难道她想干什么我就让她干什么?她让我去死我就去死吗?我不会玩吗?有钱才能玩啊!小土,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在第二封信中,凉凉更加愤怒了,他指责我冷漠地对待他,不够朋友义气,他说他和那个女孩已经到了分手的边缘,但他不想分手,这是他的初恋,他喜欢那个女孩。
凉凉说他快要疯了,他问我应该怎么办?
我把他的信撕碎后洒向了空中,白色的、蓝色的、半蓝半白的纸片飘呀飘呀,落在地上,或者被风刮向了远方,我再也不会给他写信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在我的命运面前,他那除了疲劳与痛苦之外没有任何乐趣的爱情算得了什么?
绿看着我把信撕碎,她说我真冷血。冷血就冷血吧!不是我冷血,是世界冷酷。
距高考第89天
绿咬着我的鼻子,她的嘴巴因为充满了空气而鼓了起来,好像被人打肿了。它一点一点地下陷,变得柔软,最后恢复了正常。她嘴里的气息冲进了我的鼻孔,那是口香糖妖艳的香味,夹杂着些许她唾液中轻微的咸腥。
我推开了她,她的衣服冰冷而有质感。触碰的刹那我感觉像碰到了一块钢铁。我怀念并渴望这个女孩公主一般的乳房,但它现在带给我要的更多的是失败感。
被我推开的绿迷惑地望着我。她头发蓬乱眼神呆滞,一只鸽子竟然飞到了她的腿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生命的热量,那个画面美极了,只可惜绿大腿轻轻颤抖了一下,鸽子惊觉,圆瞪着那双腥红的眼睛,飞走了。
空无一人的广场上静悄悄地,那些声音暴躁的汽车在这个午后都消失了。纯洁的阳光从云层射了下来,我们沐浴其中,我该感谢春天的慷慨。
绿笑了,她说,你个逼是油性皮肤吧?
我说是啊!你个逼怎么知道的?
靠!绿用劲拍了一下我大腿,我长舌头是干嘛用的?
绿,我多么希望你能像那只鸽子,自由飞舞,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飞回家。
距高考第88天
妈妈,你又来了,拎着那个你已经拎了十年的皮包,它原本是红色的,象征着你曾经像火一样旺盛的青春的红色,樱桃一般的红色。如今它的色彩已经被岁月冲涮干净了,红色被毁掉了,它现在裸露着灰黑色的油脂,静静的被你提在手中,仿佛一个洗尽铅华的歌伶。
和所有爱我的人一样,当你看到证明我是第一名的文化课准考证之后,你变得欣喜若狂。甚至还亲吻了我。
和所有爱我的人一样,当我知道我必须考到350分才能进那所学校时你则变成了一颗泄气的皮球。你伤心地哭泣。
看到你我就会变得紧张,感觉自己是个罪人,尤其是你的哭泣,那漫长的哭泣,犹如巨斧的利刃把我的意识劈成了两半:一边是温柔的、正常的我,一边是仇恨的、疯狂的我,他们俩时刻都在决斗,渴望着悲剧的诞生。
夜里,我们躺在黑暗中,你握着我潮湿的左手,你粗糙的皮肤让我恐惧,你运用你全身的气力与全部的智慧赞美我,爱我。这让我兴奋,妈妈,我需要爱,但同时感到有些好笑。你躺着的地方,昨天绿也躺在那里,你能感到她的温度、听到她的哭声,闻到她的气味吗?
你说,过几天我要搬过来和你一起住,照顾你。你口气强硬,我则不想反对。
距高考第87天
我中午回来时你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屋子母亲的味道,还有一张纸条,说你走了,过几天就搬过来一起住,我应该握住这次机会,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这世上只有自己能够拯救自己,考上大学,一切就会变好了。
我点燃了一根烟,然后把你的纸条用打火机烧了,灰色的纸屑在火焰中挣扎了片刻,便消失不见了。
昨天夜里,你说上次你和爸爸在回家的路上打了一架,他抽了你几个耳光,你很疼你恨他,恨自己,你想死,在胸膛的剧烈起伏中我说我不管,你们答应过我,只要我考上大学你们便永不离婚。
你问我“这样你觉得有意思吗?”我说“有意思。”我的语气准酷吗?是否像个敌人一样?妈妈,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们的,但我不得不折磨你们。
我们相互折磨。
你问我那你该怎么办?难道就默认我父亲的婚外恋吗?
妈妈,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高考必须考到350分以上,尽管我很害怕,但我必须考这么多。
距高考第86天
那个二十四岁男人的背影,挤在两张桌子之间,强烈的光像刀子一样,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切割成两半。这个人似乎永远都在阴影之中,他是黑的,像他自身的影子,充满了恐惧、耻辱与大理石般的失败感所带来的沉默。他的表情如此倔强,仿佛一张紧紧咬着下唇的嘴巴,上面蒙着一层光泽 ,这层希望的光泽,甚至要比希望本身与实现了希望这两者还要重要。
他从不与我们说话,我们也同样不与他们说话。他总是斜着眼睛看着这群比他小的少年们,眼球上布满了闪闪发光的血丝。这使我们很恼火,他像一只齿爪锋利的狮子,我们则是一群狼,敌意,凡有人群的地方,便存在着不可以消解的敌意。
暗地里我们在嘲笑他,最后却发现是在嘲笑我们自己。于是我们同情他,其实是在同情我们自己。
明天是第一次摸底考试,我却睡不着觉。我失去了睡眠,这本该处于昏迷的时光,却延长了我的生命经验,这究竟是好是坏?
第三部分倒计时(4)
距高考第85天
大脑在不断地分泌液体,我愿意说它是汗、血与精液的混合体。它灌满了我的脑。每走一步我都头疼欲裂。
我害怕,从眼镜说出“第一次摸底考试”这个词时我就想吐,那时还只是一种轻微的感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现在占据了我的整个胃。我渴望我的血液一滴不剩地从嘴巴流到地上。
直到我在考卷上写下第一个字时,我才忘却了恐惧。或着说,紧张代替了恐惧。我皮肉下的骨骼在发抖,指头冰凉,和你的脸一样冰凉。我喜欢紧张的感觉,会让我疯颠。
距高考第84天
麻雀说我们的模拟考试从各个方面模拟高考,这次考多个分,也就是高考的分数了,顶多再长个十几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数。
一个女孩哭了,她说她好像都答错了。湿不拉叽的哭声让我烦躁,我讨厌软弱的人。
考完试之后,我只轻松了一阵,就天始担心自己考得怎么样。我想找麻雀对一下题,他说先睡觉,我太累了。
他说得对,应该先睡一觉,放松放松,但他能睡着,我睡不着,我应该怎么办?
我去找绿,绿不在。
我给阿静打电话,可没人接。
我想一条马路一条马路地走下去,可风太大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像个投降了的失败者翻开了我的课本。
距高考第83天
今天去上课,教室里只坐了几个人,他们也是这个班最刻苦的几个人,开始我以为是时间尚早,可天色大白后仍然只有我们几个人。我才明白,大家都累了,他们此时可能仍然在床上、在睡眠中。我无心顾及他们。这样更好、很安静,适合读书。
下午来的人比上午多了一点,更多的人认为,反正是旷课,不如旷一天课。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动书页的声音使我心如止水,我需要心如止水。
距高考第82天
眼镜痛骂我们,他说你们是群什么东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集体逃课!
没人听他说话,大家都在看书,学习学习,疯狂的汲取知识,像蚊蝇吸食体胖者的血液,像资本家压榨工人的生命。
我问绿,你为什么不去考试,这两天为什么总看不见你?
绿说,凭什么我要时时刻刻让你看到我?我卖给你了吗?
我不知道如何反驳她,只能愤怒地瞪着她。
她说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没有再和她说什么,摸摸她的脸。少女肌肤温柔如同微热的水流。我无心顾及她,我爱她,但还有82天考试了,我一定要考到350分。
绿是自由的,是天使。她让我羡慕,她顺其自然不需要被拯救但我需要,我需要被拯救,可从来没什么救世主,只能自己救自己。
自己最重要。
绿,我们考完试之后还能再见面吗?我们还能继续好下去吗?
绿反问我,你说呢?
距高考第81天
我们的英语老师白发苍苍,脸上、手上到处都是皱纹与鼓起来的青色血管,皱纹像是裂开的伤口,当他靠近你时,你能看到他血管里慢慢慢流淌的血液,仿佛一列正在驶向终点的红色列车。你甚至还能闻到血的味道,它微微发酸,与烈日下被剥开的桔子一样。
他走路气喘吁吁,我总觉得他的灵魂快要从这具腐朽的肉体里流出来了(他的灵魂一定像水一样,他看人时的眼神比婴儿都纯净),但他很快乐,他会用英文朗诵诗歌,语调比那些诗本身的节奏还要自然,词与词之间的距离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