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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长的任命令上盖了印,孙丹林也就不再辞职,高恩洪也回到北京来复职了。
卢信于16日到北京接任农商总长。照例,阁员就职后必须取得各省军阀的贺电,才能站得住脚。卢在报上发表了齐燮元、萧耀南、王承斌、冯玉祥打来的贺电。不料齐、萧、王等声明报上所登的贺电都是卢信自己伪造的。此时冯玉祥正在归德“剿匪”,督署秘书对于北京阁员就任照例发出贺电,并未交冯核阅,所以冯的贺电并非伪造,但冯也有通电声明与卢信素昧生平,不愿替他捧场。
8月20日,吴佩孚继续发出反对唐内阁的电报。他用“天子有诤臣,父有诤子”的说法掩盖自己干政的嫌疑。这个电报引起了各省直系军阀的一片响应。23日,黎用“四字经”回答他说:“元洪腼颜复位,恃有良朋,匡我不逮。终鲜兄弟,惟予二人。疆吏属也,国会宾也,尊亲之间,原有分际,待宾虽厚,宁薄家人。……铸新(汤芗铭)往洛,曾属致词:‘直鄂一家,汝我一体’。……负疚之身,日思晚盖。焚香夜祷,急觅替人,苟利于国,不俟崇朝。巧言饰非,人将共弃。”这个电报虽在湖北省长问题上发了一些牢骚,但是总的精神是向吴告哀乞怜,表示自己随时可以下台,希望不要过分地予以难堪。
王宠惠于8月19日提出书面辞职,并推荐张绍曾代理内阁总理。23日,黎邀请各政党人物到公府讨论内阁问题。政学系、益友社分子一致主张不必顾及吴佩孚的反对,径派张绍曾组织内阁,或者通过唐内阁,但是黎又反过来劝他们不要与实力派为敌,以免引火焚身。这天的会议没有取得一致意见。
关于唐内阁的问题,黎早于8月5日咨交国会征求同意。咨文附带提及总统补行辞职的问题。原来总统辞职应由国会同意才能生效,1917年黎被迫辞职时,国会已被解散,所以黎的辞职问题,法律手续并不完备。这次黎被推“代行总统职权”,并非正式总统,国会不能接受非正式总统的咨文表决内阁人选。国会方面,必须迅速制定宪法,产生正式总统,然后才能正式行使阁员的同意权。而黎的方面,却希望国会否决总统辞职案,使冯国璋代理总统和徐世昌继任总统都成为非法的,他就可以取得合法总统的地位,继续补足未满任期。黎在这个咨文中假惺惺地表示:“总理任定后,接收总统之职权,俾可引退。”众议院讨论此案时,认为总统辞职与内阁总理的同意案是两件事情,不能并案办理,即将此项咨文退转。26日,黎又补提唐内阁同意案的咨文,删去总统辞职一段,他的用意是:如果国会接受此项咨文,就是默认了他的总统地位,这是一种蒙混取巧的手段。不料这个咨文又被众议院退转,理由是此案既未征得唐绍仪本人的同意,自毋庸征求国会的同意。
唐内阁不能成立,王宠惠失去其代理总理的依据,于是9月14日全体阁员提出总辞职。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三部分第六十章 曹锟吴佩孚的窝里斗(3)
9月19日,黎终于屈从吴佩孚的意见,解除了名义上的唐内阁,正式派王宠惠署理内阁总理。阁员调整如下:外交顾维钧、财政罗文干、陆军张绍曾、海军李鼎新、司法徐谦、教育汤尔和、内务孙丹林、交通高恩洪、农商高凌霨。董康被调任为大理院院长。这个内阁解除了吴佩孚所反对的阁员,维持了高恩洪的交通总长,并且提升孙丹林为内务总长,而高、孙二人又是这个内阁的核心人物。这个内阁,王、顾、罗、汤四人都属于英美派,当时被称为无党无派的“好人”,因此有“好人政府”之称。事实上这些“好人”都是吴佩孚和英美帝国主义的工具,因此又有“洛派政府”和“英美派政府”之称。内阁改组是黎对实力派的全面屈服。
这个内阁在吴佩孚一手控制下,保派阁员仅有高凌霨一人,曹锟早已感到不满。加以曹的身边人曹锐、边守靖、王毓芝、杨度、夏寿田等王毓芝,字兰亭,以前是军中的老“司书”,随着曹锟的升迁做到巡阅使署秘书长。夏寿田做过袁世凯的机要秘书,曹锟聘为顾问,有意用他为秘书长,因此王毓芝结交曹锟“嬖人”李彦青以固位。从旁挑拨说,吴佩孚已经拿去了内阁,下一步就要拿去总统了,使曹更加相信吴有篡位的野心。此时保派人物只以吴一人为敌,对于其他一切新仇旧恨都愿化敌为友,以便结成一道反吴的联合战线。边守靖公然把交通、安福两系分子吸收过来以助长保派的声威。曹锟致电张作霖表示弃嫌修好之意。同时,直系军阀和直系势力下的各省军阀,除吴的嫡系外,都怀恨吴对他们颐指气使、目空一切的态度。国会方面,益友社、研究系、政学系以及旧国民党分子都是到北京来进行政治分赃的,吴对他们也很不礼貌,当8月1日国会复会的时候,吴打电报规劝他们“尽先制宪以固政本,调解集权分权以定国是”,议员们都很气忿地说:“嘿,军阀公然对国会训话了!”
这个时期,既有总统、国会与军阀的斗争,又有直系军阀的内部斗争。吴在内阁问题上虽然取得胜利,但是他的地位却日益陷于孤立。
二安徽督军张文生被迫下台。冯玉祥被吴佩孚排斥离开河南。北京政府派张福来继任河南督理
孙中山到上海后,护法问题已因国会恢复而告结束,国民党议员也纷纷到北京活动,剩下来的问题就是孙所提出的兵工政策,曹、吴表面接受,实际不肯执行。孙与曹、吴之间不但有代表互相往来,而且经常有文电交换关于时局的意见。北京内阁总理王宠惠在孙、吴之间经常起着桥梁作用。曹、吴力劝孙北来,他们并不是真心尊敬这位民主革命领袖,而是想利用他来粉饰南北的统一局面。孙却不肯北上做别人的政治花招。孙的主要敌人是陈炯明,所以对待任何方面都采取和缓手段。他与直系军阀之间的主要矛盾在于直系抱有武力统一的野心,而吴佩孚一面对孙表示敬仰,一面又看中陈炯明的实力,彼此互相勾结,这个矛盾是无法解决的。
直系与西南“联治派”处于似敌似友的地位。他们反对孙中山有着共同之点,但是吴佩孚视“联治派”为全国统一的障碍,而“联治派”也视吴为联省自治运动的障碍。奉皖两系军阀一方面保持与孙中山的三角同盟关系,另一方面并不反对联省自治,因为他们在反对直系统治全国的问题上,与“联治派”也有共同之点。
吴佩孚一方面积极布置防奉,另一方面并不放弃武力统一政策。他派孙传芳、吴新田两路出兵“援川”,由于杨森迅速失败,新任四川总司令刘成勋愿意继续执行川鄂联防条约,而福建局势又起了变化,他才决定终止“援川”,而以“援闽”军事为主。尽管曹、吴在内阁问题上形成对立,但在武力统一政策上仍然是合作的,他们一致要求北京政府明令发表蔡成勋为江西督军,以便责成他派兵“援闽”,黎终于被迫于9月2日以总统名义“特派蔡成勋督理江西军务善后事宜”。此后,督军的名义换上了“督理军务善后”(简称督理),废督问题就是这样变戏法似地结束了。
继蔡成勋之后,北京政府于10月7日发表“裁撤安徽督军一缺,调任张文生为定威将军,特派马联甲督理安徽军务善后事宜”。安徽有新旧安武军两个派系,皖南镇守使马联甲属于旧安武军系统,暗中勾结齐燮元,久想取新安武军首领张文生的地位而代之。张文生与奉皖两系都有关系,又与赵倜建立过反直秘密同盟,直系早已视为眼中之钉。这次徐树铮在福建发动政变,马联甲向齐燮元告密说,张文生准备响应徐树铮,因此齐与曹锟联合起来保荐马继任安徽督军。命令发表后,张文生借口遵照总统鱼电进行裁兵,暂时不能去职,一面煽动新安武军起而反抗,但在齐、马里应外合的形势下,终于被迫下台。
每年10月10日,北京政府照例要发表一批晋级授勋的命令。这一年发表的是:吴佩孚、齐燮元、王怀庆晋授陆军上将,吴景濂、荫昌、李烈钧晋授勋一位,吴佩孚、顾维钧、高凌霨、高恩洪、岑春煊、唐继尧晋授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 ,张怀芝、阎锡山、李厚基、卢永祥、杨增新均给九狮军刀一柄,王士珍、程潜、孔庚给以一等文虎章 ,孙烈臣、谭延辏А⒄院闾琛⑻泛泼鳌⑿芸宋浣谘唬婷谝匝奈唬谟胰问谖瓮萍桃ⅰ⒙饺偻⑻馗叶钜环揭哉咽饧ā2茱吭诶杲毙鹬幸丫〉米罡哐谎隆。荒茉儆兴樱虼恕疤匕涿髁睿味Α薄6杂谝阉赖奈橥⒎家哺砸煌蛟闹紊シ眩⒔绞录P妒饭萘⒋U庑┟畈坏灾毕滴奈淙嗽狈馍陀屑樱倍晕髂先宋锖头钔盍较稻б捕家皇油剩馐抢栌靡苑凼稳骋坏氖址ā! �
10月28日,北京政府任命张载扬为浙江省长,这是用以分化浙江的一个手法。卢永祥已于6月20日宣布在合法政府未成立前,不接受任何方面关于改变浙江现状的命令,但是张载扬是浙江地方军的领袖,卢对这道命令就只能采取默认的态度。浙江军务善后之期本来规定为6个月,为了延长卢的任期,浙江各团体又通电请卢继续办理善后,不再规定日期。
10月31日,北京政府调任冯玉祥为陆军检阅使,“裁撤”河南督军一缺,派张福来督理河南军务善后事宜,这是直系内部分化的另一重大事件。直奉战争时期,冯接到吴佩孚的动员电报后,在八天之内集中几师兵力赶到洛阳,稳定了直系后方的局势,吴也称他为“讨奉第一功”。吴的猜忌心很重,冯的军队在北洋军中纪律较好,颇有名气,因此为吴所忌。吴曾抽调冯部第二十一旅参加对奉战争,事后拟将该旅扩充为师,调防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