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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在北京被扣,改送天津发出。
21日,吴景濂听到了不利于他的风声,即于当晚携带院印逃往天津,并在天津发出通电声明本院职务在京不能行使,本人行动亦失自由,此后众议院一切活动皆属非法,本人不能承认。吴景濂准备仿照黎元洪的前例,在津行使议长职权,并力求与“反直同盟”打通声气,将贿选案内幕全盘揭露,以泄个人私忿。但是“反直同盟”对于这个翻云覆雨的小丑,并不加以重视。
关于国会与内阁的斗争,曹锟是站在内阁一边的。王承斌埋怨曹锟对吴景濂不应采取“兔死狗烹”的手段,昔日爱则加诸膝,今天恶则堕诸渊,今后还有何人愿意替你奔走卖力!冯玉祥在这场政争中自比为四五等角色,没有资格发表意见。吴佩孚则与保派政客嫌隙很深,认为“宵小弄权,非国之福”,“国会虽然劣迹多端,究竟关系法统问题,不应出以破坏手段”,“内务部用命令撤换院警是不合法的”。他还主张解散宪政党,并明白宣布否认金法郎案,以免反直各派引为口实。他颇属意于颜惠庆组织内阁,但也不反对孙宝琦组阁。
在国会演出全武行的前三天,还穿插着一出军人大闹财政部的短打武剧。12月15日,航空署督办赵玉珂率领卫队多人到财政部催讨欠饷,王克敏拒而不见。赵不待延引直接上楼,看见王正在安详地处理公事,不由得气愤起来,就用手杖在公事台上重重地扣了几下。王是个深度近视眼,看不清来人是谁,没有站起身来,赵更为愤怒,就恶狠狠地走拢来,一把揪着王的衣领,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他拖下楼来,并且咆哮地说:“咱们见总统去!”这时,财政部总务厅长王祖训走出来调解,赵飞起一脚把他踢倒在数步以外,随后又把王克敏押上汽车,驶入公府,在怀仁堂下车,就有陆锦、吴毓麟、王毓芝、李彦青等出面来排解,王克敏才得脱身逃走。赵是直鲁豫巡阅使署的前任参谋长,王是现任阁员,他们两个都是曹锟身边的红人。事情发生后,王提出辞呈,曹锟却大为震怒,一定要下令严办这个恃强逞凶、目无法纪的军人。17日,北京军警长官王怀庆、聂宪藩、薛之珩等纷纷到公府替赵说情,认为“罪有应得,情有可原”,结果惩办赵的命令未发表,王的辞呈也被退回。
1924年1月9日,众议院因讨论经费问题召开谈话会,由于到足法定人数,临时改开大会众议院自议长出走后,组织了行政委员会,推定行政委员25人轮流担任主席。这天担任主席的是万钧。投孙内阁的票,以250票顺利通过。原来,高凌霨久未发给国会的岁费,又在元旦日发布了改选众议院议员的命令。在投孙内阁同意票的时候,新派来的警卫队不服从主席指挥,不照章 封闭议场,却把票柜签筒封锁起来,并割断电线,以阻止投票的顺利进行。以上这些情形,激起了包括宪政党在内的全体议员的公忿,因此顺利地通过了孙内阁,以结束高代阁的命运。
孙宝琦事前并未想到自己会当内阁总理。他做税务督办,每月坐领纹银1200两,感到心满意足。当他乘车南行经过天津的时候,忽然有人把他追回来叫他组织内阁。他兴高采烈地回到北京来,才知道这件好事是他的妹夫颜惠庆从中作成的。他满拟延揽几位知心朋友入阁,不料曹锟拿出一张名单来,上开:外交顾维钧、内务程克、财政王克敏、陆军陆锦、海军李鼎新、司法王宠惠、教育范源濂、农商颜惠庆、交通吴毓麟。孙宝琦看了这张名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责任内阁”的全体阁员都是由“总统”指派的。他吞吞吐吐地提出了一个意见,认为王克敏在国会中有查办案,不宜提出,请改提龚心湛为财政总长,曹锟就满脸不高兴地表示不能接受。孙觉得身为内阁总理,竟要照单全收,心中也不舒服,赌气到海甸承泽园去“避嚣”。但是,当他看见颜惠庆前来劝驾的时候,又觉得总理得来不易,便又不声不响地跟随颜回进城来。
孙宝琦上台前,国会方面有人准备向曹锟施放大炮,提出10件事情加以弹劾:(1)巡阅使、督军这些官职,在宪法上并无规定;(2)王克敏扣留国会岁费不发,总统知而不问;(3)高凌霨非法撤换国会的警卫队,总统明知故纵;(4)总统包办阁员名单,违反责任内阁制;(5)疆吏公然以鸦片为礼物,赠送元首;(6)李彦青貌如冠玉,独承赏识,分桃断袖,报纸喧传;(7)去年入京,高坐黄龙专车,到京时黄土铺地,俨如皇帝;(8)溥仪颁发“上谕”,仍用“宣统”年号,议会提出质问,总统置之不理;(9)辛亥革命时,北京兵变即属曹部第三师所为,以此人而为一国元首,何以表率全国军队;(10)强迫张弧签字金法郎案,张弧不肯听从,即逐张弧下台。这是曹锟对国会过河拆桥的反响。其实,这些事情都不是曹锟的主要罪行,甚至众目昭彰的贿选总统一事,也没有写上(他们当然不会写上)。后来这颗炮弹并未打出来,其中显有不可告人之隐。
“宪法”规定任命阁员无需征求国会的同意,所以1924年1月12日曹锟将上述阁员名单发表了。
孙宝琦于1月15日宣布就职。他标榜他的内阁是“宪法”告成后的第一届正式内阁,并且提出了“奉行宪法”、“和平统一”的施政方针。他决定“出巡”各省,交换“和平统一”的意见,打算首先到江浙一带,消弭齐、卢之争,然后到西南各省,规劝孙中山和各省“联治派”赞成“和平统一”。这个计划,当时被称为“游方总理的旅行统一计划”。当他向曹锟索取30万元旅费时,被曹一口拒绝。当时,各方面对他产生了这样一种印象,似乎这位高龄总理和他的前任张绍曾一样,都是神志不清的人物。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四部分第六十六章 “太上政府”吴佩孚(5)
孙宝琦一计不成,二计又生,建议召集一个“行宪会议”,邀请张作霖、卢永祥参加,以求实现统一。这个计划当时被称为“宪政统一计划”。这个建议并不是无所本的,事前他曾与卢永祥通电讨论行宪问题,卢表示可以召开会议加以讨论,他就鸡毛当令箭似的拟就了一道“行宪统一”的命令,要求曹锟盖印发表。3月11日,他又电请吴佩孚、齐燮元通电赞成这个计划,齐对此未置可否,吴佩孚对于宪法根本没有好感,特别反对宪法中关于省长民选的规定,公开指斥为“荒谬绝伦”,哪里会肯赞成召开行宪会议!此时吴还没有放弃其“和皖”“联卢”的意见1924年2月间,议员林树椿等182人提出补选副总统案,吴佩孚示意他们选举卢永祥为副总统。,但在14日回答孙宝琦的电报中,却又建议由浙江人民发起取消浙江省宪法,宣布服从国宪。此外,还说没有召开行宪会议的必要。
曹锟叫孙宝琦做国务总理,本来是看中了这位“老成练达”的旧官僚,能够百依百顺,不会像过去一样经常有府院政潮发生。自从孙上台以来,仍然以责任内阁自居,并且唠唠叨叨地提出这样一个计划,那样一套方针,曹锟不觉起了厌恶之心。孙主张遵守宪法,对于金法郎案一定要尊重国会的意见,更使曹锟耿耿于怀。此后又接连发生了几件事情。第一件,曹锟经常患病,又不喜接见宾客,因此外面有曹锟业已身死、秘不发丧的谣传。3月间,葡萄牙公使符礼德从伦敦打来电报问候曹锟的起居,说明这种谣言已经流传到国外,而国会议员也纷纷打电话向王毓芝探听虚实。曹锟叫王毓芝追究谣言的来源。王毓芝回报说,这个谣言是从总理家中传出来的:总理听信了算命人的话,认为总统不出一月就会死亡,他就可以摄行总统职权。曹锟听了这些刺耳的话,气得跳起脚来大骂“老混蛋”。孙知道曹锟对他发生了误会,曾经三次到公府,想当面解释一下,曹锟不予接见,却叫手下人回答说,“我已经死了”。第二件,孙委派陈汉第为印铸局局长,王毓芝告诉他,“总统要委派张廷谔”,孙正因自己无权支配阁员而心怀不满,现在委派国务院一个职员也要受到干涉,他不能再容忍下去了,便也粗声暴气地说:“总统这样不讲理,请他下命令免我的职,我回到税务督办的原职好了。”王毓芝把这些话转告曹锟,曹锟咬牙切齿地说:“我偏不许他回任,就是税务会办也不给。”第三件,孙和王克敏大闹意见,王赌气请假不到部。王是曹锟最信任的人,因此曹锟对孙的感情更恶化了。
此时孙想再呆下去已经是很困难的了,可是他却产生了另外一种幻想,希望曹锟给他10万元旅费,让他出国旅行,用内阁总理的名义,疏通各国同意中国召开关税会议。5月28日,他又一次到公府请求谒见,曹锟仍然推病不见。一直到这时候,他才提出辞职。曹锟因为改组内阁一时还有困难,下了一道照例慰留的指令,于是孙又得意起来,打算赶走王克敏,以便加强内阁总理的地位。6月中旬,孙、王两人的斗争更加白热化,曹锟派人告诉孙:“如果王叔鲁被你排挤掉,我也愿意下台。”孙连忙表示自己愿意下台,即于7月2日提出辞呈。他在呈文中借口因病不能继续供职,他所患的病症是“头晕目炫,肝胃不和”。有人向曹锟挑拨说,上一句指“元首不明”,下一句指直系内部分化。曹锟一连骂了几声“老混蛋”,即于次日予以批准,派顾维钧代理内阁总理。
7月5日,曹锟向国会提出了颜惠庆组织内阁的同意案,由于国会意见纷歧,内阁同意案很久没有得到解决。
四吴佩孚的武力统一政策到处碰壁
北京政局闹得一团糟的时候,正是吴佩孚的武力统一政策发展到顶点的时期。他调樊钟秀打广东,调张国信打四川,这两个都是他所收编的河南土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