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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左〃倾错误,从此得到彻底消除呢?
据当时在全国领导执行平反冤假错案的胡耀邦同志分析:由于〃左〃根深蒂固,防〃左〃反〃左〃又缺乏力度,尤其是把搞〃左〃的人视为最可靠、最〃革命〃的而获得提拔,故〃左〃的幽灵现仍到处游荡、肆虐,制造了种种恶行。……胡耀邦同志还语重心长地说:〃在今天的新形势下,再不能通过我们的手制造冤假错案。〃
正因为如此,我们应提高警惕,要对〃左〃深恶痛绝,并从思想上加筑防线,防止〃左〃的余毒,祸延后代。
李 茵 一九五七年以后
一、大祸临头
1957年我正在省文化干部学校学习,7月26日,放暑假了,我收拾了书包和简单的行李,高高兴兴地乘轮渡过湘江,回家来了。因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正规学校读书,心情特别兴奋。我常想:是党把我这贫苦孩子培养成为一个革命干部,今天又送我进学校,要培养我成为一个有文化、有知识的人,我真是太幸福了。
老远就看见了报社那座雄伟的办公大楼,心里感到一种无比的温暖和骄傲,这就是我工作的单位,是我的家呀!走进报社大门,看到营业厅里贴满了大字报,观看的人也很多。我停了下来,想和熟悉的同志打打招呼。突然发觉,大家都板着脸,不答理我,好像没看见我这个人一样。当时我的心一凉,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正想看看大字报,只见几个人搭着梯子,在营业厅的大墙上刷起大标语来,很快几个巨大醒目的黑字出现了:〃邓钧洪是报社右派集团的头目!〃我一下子觉得头昏眼花,什么也看不清了,心脏怦怦乱跳,人好像要倒地一样。那些大字报,也无法再看下去了,只想赶快回到家里。
在回家的路上,报社党总支书记李世晞拦住了我,把我带到二楼会议室。他对我说,他是代表组织来找我谈谈的。他说:〃你回来了,你是党员,这次运动对你是一个大考验。我现在是给你打个招呼,你要站到党的立场上来,你要与邓钧洪划清界线。他是你的爱人,今后就是你的敌人了!〃
我听着听着,手脚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眼泪流了满脸。李世晞又说:〃你住在家里不方便,住招待所吧。住招待所写检举揭发材料。〃开始,我有些犹豫,考虑了一下,我回答他:〃我不住招待所,我要回家。〃李世晞显得很不高兴。我又说:〃邓钧洪如果在家里藏着电台、藏着枪的话,我是绝不会包庇他的。〃
李世晞阴着脸,冷笑一声说:〃这是政治思想战线上的大革命,比枪、比电台更利害,你懂吗?!我是好意劝你,你是党员,我不想让你们两个人捆在一起烧糊了!〃
李世晞看我有些犹豫,他又说了:〃你是邓钧洪的妻子,你和他生活在一起,中毒太深,到现在你还不与他划清界线?这几年来,你搞人事工作,邓钧洪搞的那些反党活动你是知道的,而且你也在帮他执行。报社的肃反工作和干部政策你都是执行邓钧洪的右派路线。你要想想自己的后果。〃 这些话我越听越不是滋味,我觉得自己并没有执行什么右派路线。肃反时,我又不是领导小组成员,都是执行上面的路线。我只知道邓钧洪决没有搞什么反党活动。我站了起来坚决地说:〃我不住招待所,我要回家去看看。〃我匆匆忙忙下了楼,直奔家里。
回到家,孩子们看到我,都围上来喊我。老母亲却皱着眉头,苦着脸,她一定听到什么风声了。我顾不了这么多了,一直冲进自己的房里,把门砰上,倒在床上哭了起来。
邓钧洪正坐在书桌旁边看书,我边哭边诉,把外面的大字报、横幅标语,和李世晞要我住招待所的谈话,一股脑全告诉他。他当时显出惶恐不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过了一会,他停下来长叹了一声说:〃事情看来是无法躲避的了。只有把个人的名誉、地位一切都抛开,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但他说罢也哭了起来。他平素是一家之主,在外面也从来都是心高气傲、镇定自若的,现在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我感到他是受了极大的冤屈。看到他这样,我更不知所措了,我们俩不禁抱头痛哭,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祸啊。
二、灾祸渊源
这场大祸的根源就是得罪了省委书记周惠。
1954年,有一次邓钧洪跟我讲:〃省委书记周惠这个人是要突出他个人的工作,突出他本人的。他分管农村工作,就硬要把他对农村工作的讲话放在头版头条,还要有大号字突出他的名字。当时我感到很为难,这不合乎中央办报的方针,是违反中央宣传工作的规定的(当时规定只有毛、刘、朱、周四人的名字才可以用大号字放在头版头条)。我连夜请示了省委第一书记周小舟同志。周小舟同志讲:'放下面,不要用大号字。你们报社要按原则办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第二天,周惠看到报纸上他的那篇讲话并没有登头版头条,也不是用大字号,于是大发了一顿雷霆。他还问苏辛涛:'邓钧洪这个人对报纸工作,他还有兴趣没有?'苏辛涛回答说:'他在这里干得好好的,怎么会没有兴趣呢?'看来,他是对我很不满意。〃
1955年,周惠就把官健平从益阳调来报社,把邓钧洪换下了。周惠在益阳当地委书记时,官健平是益阳地委组织部长,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官到报社以后,当然会百依百顺地贯彻周惠的意图的。
省委准备调邓钧洪出国任驻东欧某国文化参赞。因为他一直有心脏病,要他先去华东疗养院养病,休养了八个月,工资关系一直放在报社。这时工资改革,我看到工资改革的花名册上,官健平是社长兼总编辑,邓钧洪副社长。我心想邓突然变成副的了呢?我明明记得中央组织部的文件上,任命邓钧洪为新湖南报社的社长。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提出疑问来。觉得正也好,副也好,没有什么大问题,都是干革命工作。
后来省委调邓钧洪到省委文教办工作,做华国锋的副手,从这时起他就一直是副职了。这段时间他还是住在报社宿舍,每天到文教办上班。
我们与官健平在解放前就认识,1946年5月,那时地下党的刘国安和邓钧洪都在《国民日报》工作,公开身份是记者和编辑,官健平是校对。我当时失业也住在报社。有半个多月时间我们每天在一桌吃饭。邓钧洪还成了官的入党介绍人。官调来报社后,他的老婆彭××也调到人事科当科长。官还把我从幼儿园调到人事科当副科长。他大概认为凭以前的老关系,我应该是他可靠的人了。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母亲告诉我,彭科长送来了一条大鲤鱼,熏好了的,有四五斤重。你送她什么还礼呢?我说,吃了它算了,不还礼了。没过几天,我的母亲又说,那个彭科长又送来两瓶龙牌酱油,你要送点什么给她吧?我说,我们没有送礼的习惯,这酱油吃了算了。后来她又送了两盒益阳出产的酥糖,我们又没有理会。1956年,苏联工业产品在武汉展览。她去参观时,买了一块桃红色的绸子,说要我跟她一起各做一件旗袍,我当时嫌那颜色太艳太俗,谢绝了她。后来她把那段绸子送给孟树德的老婆了。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喜欢送礼,我们这些人都不习惯这样。
彭××跟我说,他们两夫妇到报社后,最大的不习惯就是感到这里气氛不好,人与人之间的称呼,是什么〃老官〃〃老彭〃〃老孟〃,不喊职位。他们在下面的时候,都是称〃××长〃的(她要求别人喊她〃彭科长〃,甚至家里的保姆也要这么喊)。听了她的话后,当时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并没有表示出来。我认为,报社里气氛一贯是很好的,上下同志之间的关系很融洽。正是这个〃老〃字才把大家的心结合在一起了。
其实,他们不但在称呼上喜欢官味,作风上也是官派头十足。有一天晚上,很晚了,官健平喝了酒从外面坐着小车回报社。守传达的包大爷开大门时慢了一点。官进门后就给包大爷两个耳光,事后引起很多人的议论。除了官气,他的痞气也是出了名的,作报告时经常讲什么〃鸡巴毛〃之类的粗话,我们听了非常刺耳,很反感。他自己却认为很时髦 ,是学省委周惠书记的派头。周惠作报告时,有时是把鞋子脱掉,蹲在椅子上讲话,口水直喷,痞话连篇。官平时与女同志讲话也是流里流气的,他对我说:〃李茵哪,你还是十年前那么漂亮哪。〃有时还动手动脚,看了觉得恶心。
他们家里特别喜欢请客,省委书记周惠、秘书长孟树德是他们家的常客。还有省委一些其他的领导也经常来。官健平把报社食堂的厨师刘泽昆调到自己家里做通信员,专为他们家煮饭做菜。官还专门研究省委哪个领导喜欢吃什么菜,哪个领导是什么样的口味(如说×××最喜欢吃白菜心下面条),然后投其所好。每逢周惠来了,更是特别款待,又是杀鸡、砍肉,又是买好烟、好酒的。对报社编委会成员,官也是积极拉拢,经常请大家到家里吃喝。他们家是常有好东西吃的,每个月工资全部吃掉还不够,经常还要借钱用。
以前,报社领导都是清廉正派,以身作则的。从李锐到朱九思,再到邓钧洪,从来没有请过省委领导来报社吃吃喝喝,也从来不搞请客、送礼这一套。记得有一次周小舟同志到报社来谈工作,在我们家里坐了一下。我们家里既没有烟,又没有茶。我觉得省委书记来了,茶都没有喝太不像样了。临时到苏辛涛家里讨了一点茶叶,才泡了一杯茶给周小舟同志喝。
1955年冬天,过春节前,官健平在大会上宣布了省委下达的一个通知,说是过春节不准请客送礼和拜年,要过一个简朴的春节。但是大年初一,我们就看见官跟他的老婆,带着女儿,拿着好几袋礼品,在后门传达室坐上报社唯一的小车,到省委拜年去了。我觉得这个人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