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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儿……喝……”众人倒抽了口气,见到司徒阎回府,莫不拉长脖子等著刀起人头落。
“怎麽失火了?有没有人在里头?”他问著,见到被金嬷嬷搂在怀里的翔儿。
怪了,翔儿平常总是腻若绛雪,除了绛雪他拒绝任何人抱他,而他现在怎麽肯给金嬷嬷抱著?
没让他有时间细想,王管事便答了话,“绛雪在里头。”“什麽——”听到绛雪的名字,他的心就像是在瞬间停止了跳动,火几乎吞噬了整间书房,若是绛雪在书房里,那……“这不是真的,”他拽起了王管事,“说!绛雪并没有在书房里对不对!”他情愿王管事随便编个人名,就是不愿听见绛雪的名字。
怎麽可能是绛雪呢?她向来最懦弱、最胆小、最爱哭了,有个什麽事就大惊小怪的,她怎么可能会在书房里?
许多莫名的情绪红了他的眼,他不敢相信少了绛雪在他的身旁转著、笑著,他是不是会活得比以前更糟糕。
“回爷儿的话,绛雪的确在里面……”
“她疯了是不是……这麽大的火,她还进去里头做什麽,里面并没有任何金银财宝啊!”他开始咆哮、怒吼,完全不能接受绛雪在书房里的事实。
“爹……爹……”翔儿的哭声让司徒阎暂时的冷静下来。
“翔儿……”
“绛雪姊姊是进去帮我拿娘的画轴,她一定是进去拿昼轴……”虽然她没说,可是翔儿想也知道。
“画轴?”就因为那幅画轴吗?所以绛雪又冲入早已成火海的书房里……
他的爱妻已经死了啊!那幅画轴只是让他怀念爱妻的一切而已啊!可一个已故的人怎麽比得上一个可以陪伴在他身侧的……
活著的人比较重要啊!并非他舍弃了对爱妻的那份爱,只是他在此刻选择将它深埋在心中……
“绛雪,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绛雪……”
“你出来啊!绛雪,你如果敢死在里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出来、出来啊……我还有很多话要告诉你,你爹的客栈还有那个县今……”他疯狂的想冲入书房里,却被几个管事给拉住,“放开我,你们这群奴才,忘了司徒府的家规了吗?”以下犯上者,杖责百下,逐出司徒府一辈子别想再踏入一步。
“就算是冒著被逐出府的危险,我们也得拚死保护爷儿……”王管事冷静的说道,其他的几位管事也连忙点头。
“去提水、去提水……快一点,把火给灭了……”当书房的门被火烧得再也撑不住的倒塌时,司徒阎此刻的心也冷了、碎了,他睁大眼……眼睁睁的看著书房被烧毁,全都空了、没了……
他瘫在地上!身旁传来翔儿大哭、嚷箸要找绛雪的声音。
“绛雪,我不准你死……只要你敢离开我,休想我会花一文帮助你家的客栈……”
“爷儿,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绛雪能从书房里爬出来,我爹的客栈就要由……你负责是不是……”
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由塌下的门板下方传来。
司徒阎一愣,大喜。
“快,救绛雪……”他命人朝门板泼了十几桶的水,然後奋力移开颓圯的门板,找到了瘫在那儿的绛雪。
绛雪算是好狗命,门板要塌下的时候,一根梁柱刚好横在她上头,挡住了门板。
不过烈火也将她的衣服烧得一个洞一个洞的,原本一头乌黑亮丽的黑发,此时也烧焦了,变得半长不短,白皙的小脸则是沾上不少黑炭,身上也有著烫伤的痕迹。
他们死命的拉出绛雪,绛雪虚弱的抬头望著眼前昂藏、挺拔的司徒阎,“爷儿……不好意思,我又活下来了……”她笑笑,连声音都显得粗嘎,不似先前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
“我有听到你刚才说的话喔……你说我家的客栈你要负责的,我有听到……你别想赖掉……”
“傻瓜,我不骗人的。”他用力的抱紧了绛雪,似乎要将她整个揉进他的身体里。
“那就好,好歹我绛雪也是个孝顺的女儿……”她格格的笑了几声,将死命护著的画轴递给了司徒阎,“爷儿,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烧成这样了,希望你别太难过……”
司徒阎摊开了画轴,被火烧到的地方恰好是脸的部分,其馀部分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有点黑渍而已。
绛雪也瞧见了少了人头的画像,她非常的难过,“爷儿……”“这样就已经够了,我很欣慰,我想我以後不会再需要它了。”他柔声的说道,“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做什麽,还不去请大夫……还有王管事……”他点了名!王管事立即向前。
“一个月内,将书房恢复成原状。”语毕,他抱著绛雪回厢房。
第六章
“爷儿,绛雪姑娘已经没事了,她烧伤的地方几乎都是皮肉伤,这帖药就派人到我的铺子拿,早晚煮上一碗给绛雪姑娘喝下,细心调养半个月应该就没什麽大碍了,爷儿请放心。”
“嗯,王管事,带大夫下去领赏。”
“是,大夫这边请!”王管事将大夫请出司徒阎的厢房。
“咿咿……呀呀……呀……爷儿……”好难听的声音,比之前更难听,绛雪差一点让自己难听的声音给吓死。
“别说话,大夫说你被呛伤了,得好好休养一阵。”他拧乾脸盆里的布巾,将绛雪脸上的污渍小心翼翼的拭掉。
绛雪感到受宠若惊,她只是一介小小的丫鬟,劳驾爷儿这样对待,她可是担当不起,“爷儿,我……”
她忙著想坐起身,却被司徒间制止了她的举动。
“在床榻上歇著,别起来……”他的手压住了她,“为什麽做这种傻事?”他的拇指抚著她光滑细致的小脸蛋,痊痖的问著。
“它……对爷儿你很重要,我希望爷儿不要失去珍贵的宝贝……”她粗声说道,咳了几声,司徒阎倒了杯水让她轻啜了口。
“是的,它是我的宝贝没错。”他的眼神变得迷蒙,“曾经是……”可是现在,他有了更珍贵的宝贝来取代它的存在了。
原以为他对绛雪有的只是亏欠,因为他占了她清清白白的身子,可刚才的大火除了烧掉他藏书万卷的书房、映彤的画像之外,还烧出他对绛雪真正的想法以及……真心。
何时,他曾因为害怕到颤抖的地步?
挚爱的夫人去逝,他的内心就是痛……纵使早已做了心理准备,可痛得却是那麽的鲜明,让他狂乱的紧搂著她的尸首自我封闭三日。
而绛雪呢?在发现即将要失去绛雪之时,他的心几乎都冷了,感觉也停止了……甚至於恨起上天的不公,为何待他如此不公平,更是要将他所爱的人一而再的带走……
所爱的人?
是的,他顿悟了,他对她并不是亏欠,而是爱。
绛雪说的对,她是她、映彤是映彤,她们根本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他不该将对映彤的感情转嫁到她身上,而事实上……也只是他自己盲目的认为他将绛雪当成了“替身”,其实……他们之间早有了牵绊。
她的单纯、她的善良、她的胆小、她的怕事、她的贪财……她的一颦一笑早已深入他的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
而且,他也越来越发现她俩的不同……曾几何时,他再也没有想过映彤那张绝美、令人怜惜的脸。
“现在,我有了更珍贵的……那就是你!”他柔声说著。
“爷儿,你不要说一些会让我很期待的话好吗?”绛雪这个人的个性一向就是这麽大刺刺的,不会去猜测别人到底在想些什麽,心里也藏不住话,有事就直说了。
“你期待什麽?”
“当然不敢想爷儿会喜欢上绛雪,可是……只要有一点点……绛雪也会很满足……”一点点、一点点……多麽卑微啊!她甚至不敢开口说要求要一半。
“可能不能如你所愿。”
他笑了,看到那张小脸瞬间皱了下来,司徒间温柔的抚著她的发。“我喜欢你的程度,连我自己都不敢想像。”
“骗我!”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拉拉自己的耳朵,“会痛,不是作梦……”她有点高兴,其实也不是有点,是非常。
可,绛雪又怕这只是场梦而已,醒了之後就全没了,“痛……”她不小心摸到烫伤的地方,哀哀叫著。
“我说过我不骗人的,在我心里你真的很重要。”“骗人,爷儿你一定是在骗人……”没想到司徒间的深情告白竟然惹得绛雪哇啦哇啦的哭了,“我本来就长得不漂亮了,现在这样就更丑了……”头发被烧焦成一片,身上红红肿肿的一大片,脸颊也红烫烫的,一点都不美……挑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喜欢她,这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好歹也得挑在她美美的时候……
想到此,她的泪水又不禁滴落下来,她现在这个丑样子要回复也得半年,一个月的,悲伤啊!
“不会,你在我的眼中看来都是一样的。”
漂亮的时候与丑的时候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那她这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麽意义啊?呜……
“爷儿,绛雪知道……绛雪的美丑爷儿都不是很在意……”她在挑司徒问的语病。
“是不怎麽在意,你有你特有的那份气质在。”一份独一无二的清新气质,让人不得不打从心底喜欢上她,相信翔儿也是因此才会喜欢她。
司徒阎低下头,在她的小鼻子上宠溺的亲吻了下,“嫁给我好吗?”他屏息等著她的回答。
绛雪瞠大眼,怎麽可能?“爷儿你是认真的吗?”“是的,不过我必须跟你道歉,我曾经在映彤的坟前向她发过誓,一辈子不再娶正室,这个位置永远要为她空下。”他是个重承诺的人!发了誓就一定会做到。绛雪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拳头,名分不代表什麽的……司徒阎的话虽然交代的很简单,可是她能懂。
司徒夫人的这个位置永远的留给薛映彤,而她则是真实的拥有他的爱。
这还有什麽好计较的,他倾心、全部的付出啊!她是唯一,无人能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