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闳苏庋睿匀稀叭缦硖危绲谴禾ā!焙孟袢嘶钭牛焯於忌衔杼焯於甲诠酃夥沟甓ヂサ男铮吒咝诵说爻耘E糯蟛停挥趾孟翊禾斓搅耍浇纪獾歉撸酱τ紊酵嫠奈狻@问桥#糯览褚耘W鞔蠹赖奈�
老子对人生的看法,不像其他宗教的态度,认为全是苦的;人生也有快乐的一面,但是这快乐的一面,却暗藏隐忧,并不那么单纯。因此,老子提醒修道者,别于众人,应该“我独泊兮其未兆”,要如一潭清水,微波不兴,澄澈到底。应该“如婴儿之未孩”,平常心境,保持得像初生婴儿般的纯洁天真。老子一再提到,我们人修道至相当程度后,不但是返老还童,甚至整个人的筋骨、肌肉、观念、态度等等,都恢复到“奶娃儿”的状态(大陆的湖北、四川地区,称呼还在吃奶的婴儿为“奶娃儿”)。一个人若能时时拥有这种心境,那就对了。这和上面讲过“专气致柔,能婴儿乎”的道理是一样的。
还有,下面一句话也是修道人的写照。“囗囗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囗囗”,如同孔子在《易经》上说的“确然而不可拔”,自己站在那里,顶天立地,如一座高山,不可动摇。“无所归”,也就是孔子所言,“君子不器”,不自归于任何典型。你说他是个道人,却又什么都不像,无法将他归于某一种范围,加以界定。而“众人皆有余”,世上的人,都认为自己了不起,拼命追求,什么都想占有;而我什么都不要,“遗世而独立”,好像世界上的人,都忘了我一样。
这种风范,做起来还真不易。辛稼轩有两句词说:“须知忘世真容易,欲世相忘却大难。”自己要将这个社会遗忘,还算容易,但要社会把你轻易地忘掉,那可不简单。“人怕出名,猪怕肥”,尤其在社会上有了一点名气的人,更难做到。到时你想远离这个社会,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世事,这倒好办,因为只要你真看得开,放得下便可。但是,你一躲到深山野地去,有许多人还是会千方百计找你出来,说你有道啊,要你干这干那,绝不放过你。这就是“欲世相忘却大难”了。所以老子最后只好骑着那匹青牛,悄悄逃出函谷关去了。
《老子》这第二十章,实际上全部在阐述前面他所说“和其光,同其尘”的道理。我们研究古文典籍,大可不必另外从别处引经据典,大作文章,只要以原书各节内容互相对照诠释,便可寻出其原本含意。老子亦是如此,他的每一个观念,在本文中自有他的注解。
只是同流不下流
因此,老子又说:“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愚”,并非真笨,而是故意示现的。“沌沌”,不是糊涂,而是如水汇流,随世而转,但自己内心清清楚楚。有些人学道家学坏了,故意装糊涂,却走了样,弄巧成拙,反而坏事。所以,这种外昏内明的功夫,不是随便装疯卖傻便是有道的。一个修道有相当体悟的人,他可以不出差错地做到:“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猎兮其若海,飓兮若无止。”“昭昭”,就是高明得很,什么事都很灵光的样子。一般俗人都想这么高人一等。相对地,“我独昏昏”,修道人不以为聪明才智高人一等,给人看起来,反是平凡庸陋,毫无出奇之处。“我独昏昏”。同时也说明了修道人的行为虽是入世,但心境是出世的,不斤斤计较个人利益,因此给别人看成傻子。
并且,“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普通人对任何小事都很精明,事事精打细算,但是我倒是“闷闷”笨笨的,外表“和光同尘”,混混饨饨,而内心清明洒脱,遗世独立。你们要聪明,就让你们去聪明,你们到处吹毛求疵,斤斤计较,但我倒是无所谓,视而不见。
再者,一个修道人的胸襟也要“据兮其苦海”,像大海一样,宽阔无际,容纳一切细流,容纳一切尘垢。儒道两家都一样,要人胸襟宽大,包容一切。这就得学习“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修养,然后自己的精神思想才能从种种拘限中超越出来。
“囗兮若无止”,这种境界,要自己住在高山上,方能有所体会。“囗”,不是台风,而是高雅的清风,如空中大气清远徐吹。这很难用其他字眼来形容,“天风朗朗”,或者堪作相似的形容。尤其身处高山夜静时分,一点风都没有,但听起来又有风的声音,像金石之声;尤其在极其宁静的心境中听来,在那高远的太空里,好像有无比美妙的音乐,虚无飘渺,人间乐曲所不能及。此即庄子所讲的“天籁”之音,没有到达这个境界,是体会不出的。
如此,俗人有俗人的生活目的,道人有道人的生命情调。“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一般人对人生都“有以”,都有目的,或求升官发财,或求长命百岁。而以道家来讲,人生是没有目的的,亦就是佛家所说“随缘而遇”;以及儒家所说“随遇而安”的看法。但是老子更进一步,随缘而遇还不够,还要“顽且鄙”。“顽”,是非常有个性,永远坚持不变。“鄙”,就更难做到了,所有的言行举止,非常给人看不起,糟糕透了。譬如,民间流传已久的《济公传》,其中主角济公和尚,他时常弄些狗肉吃吃,找点烧酒喝喝,疯疯癫癫,冥顽不灵,人们都瞧他不起。你说他是疯于吗?他又好像清楚得很,你说他十三点,有些事却又正经八百。一下由这庙趱过来,一下被那庙趱过去,个个庙子都不欢迎他住。“鄙”到这等地步,他却是最解脱、最不受限制的人。这一点,一般凡夫是难以理解的。
如此“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这种处世态度,虽然和众人不同,却不是标新立异,惊世骇俗。这乃因为自己“贵食母”,“母”字代表生我者,也就是后世禅宗说的“生从哪里来,死向何处去”的生命本来。“贵食母”意即死守善道,而还我本来面目,永远回归到生母的怀抱——道的境界中去。
本章老子所提出来的处世态度,我们假使拿来和《论语》的《乡党篇》比较研究,相当有趣。《乡党篇》是孔子的弟子们记载孔子生活的艺术,孔子在办公室是个什么态度,对朋友又是个什么态度,穿衣如何穿法,吃饭如何吃法。孔子吃饭很讲究卫生,并且一定要点葱蒜摆在前面才吃。这些都是他的弟子形容孔子平常生活的习惯。老子形容修道人入世而又出世的处世态度,恰与孔子大有不同,刚才已作了相当的介绍。真要做到这样,那是相当难的。
老子处世哲学的人证
老子所说的这种处世哲学,人生态度,除了我们传统文化中真实笃信道家的神仙们,用之在一般社会的人群,是不可能的。如果要找出这种榜样,当然,在历代道家《神仙传》里,却多得很。不过,都像是离经叛道,古里古怪,不足为法。其次,只有近似道家的隐士、高十们,介于出世入世之间的,却可在《高士传》里找出典型。
现在我们只就一般所熟悉的,由乱离时期到治平时代的两位中间人物,作为近似老子所说的修道者的风格。在西汉与东汉转型期中,便有严光。在唐末五代末期到赵宋建国之间,便有陈抟。
严光,字子陵。他在少年时代,与汉光武刘秀是同学。别的学问不说,单从文学词章的角度来讲,严子陵高到什么程度,已无可靠的资料可寻。但是,看刘秀——汉光武的少数文章词藻,的确很不错。在刘秀做了皇帝以后,唯独怀念这位同学,到处查访,希望他来一见,就可想见严光的深度,并不简单。也许他也是一个在当时局势中,不作第二人想的人物。但是他也深知刘秀不简单,这个位置已属于刘秀的,他就悠游方外,再也不想钻进圈套了。因此他就反披羊裘,垂钓在浙江桐庐的富春江上。这种作风,大有近似老子所说的:“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囗囗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后来,他虽然也和当皇帝的老同学刘秀见了面,而且还在皇宫里如少年时代一样,同榻而眠,过了一夜,还故意装出睡相不好,把脚搁在刘秀的肚于上睡觉,似乎又目无天子。总算刘秀确有大度,没有强迫他作官,终于放他还山,仍然让他过着悠游自在,乐于江上垂钓的生涯。
因此相传后世有一位上京考功名的秀才,路过严子陵的钓台,便题一首诗说:“君为名利隐,我为名利来。羞见先生面,夜半过钓台。”这真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的对比写照。但是相反的,后人有对他作极其求全的批评说:“一着羊裘不蔽身,虚名传诵到如今。当时若着蓑衣去,烟水茫茫何处寻。”这又是何等严格的要求,好像专为老子的哲学作人事考核似的。他是说,严子陵反披羊裘去钓鱼,分明是故意沽名钓誉,要等汉光武来找他,用此为求成名的手段。如果真想逃名避世,当时只着一般渔人所穿的蓑衣斗笠去钓鱼,谁又知道富春江上多了一位渔人便是严子陵呢!那么,当皇帝的同学刘秀,岂不是永远也无法找到你吗?因此他批评严光是有意弄噱头,求虚名,而非真隐的诚意人物。
如照这种严格的要求隐士、高士、处士的标准来讲,凡是被历史文献所记载,为人世所知的人物,乃至神仙传记或佛门中的高僧,也都是一无是处的。宋代的大诗人陆放翁便说过:“志士栖山恨不深,人知已自负初心。不须更说严光辈,直自巢由错到今。”平庸一生,名不见于乡里,终与草木同腐的,或者庶乎近焉!
陈抟,道号希夷。当然,他早已被道家推为神仙的祖师。一般民间通称,都叫他陈抟老祖。他生当唐末五代的末世,一生高卧华山,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世事。等到宋太祖赵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