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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博士不是说过了吗——兔吊木一死一切都完了。实际上就是那样。而且,三好心视也不是会一直拘泥于完结之事的闲人。”
“但是,博士看来不打算就此结束呢。再次开始——应该说打算继续下去。”
“没错。依靠使用玖渚友。”老师说道。“不过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你也觉得那实在 是太乱来了吧?只能想出那种万般无奈的代替方案。那只是应付情况的代替方案罢了。不过呢,玖渚作为样本的确要比兔吊木垓辅更适合就是了。”
“……”
“不过那是一不小心就会把作为自己后盾的玖渚机关变成敌人的愚策。咱家完全搞不清楚。博士本该是最清楚的。可是,斜道卿壹郎已经堕落到连那都忘记了咱家可没有好到会和慌不择路的人同舟共济。那就和你说的一样。”
“你还打算卖我个人情,下次好和玖渚扯上间接关系吗?”
老师没有回答。我接受了那无言的回答,松开了白衣。不过老师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也是一样。谁也没有说话。
门轴打开的声音,还有几秒之后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静寂。
解剖室中只有我和兔吊木的尸体。
“……真是戏言啊,兔吊木先生。”
我这样对兔吊木说道。
意外的是,没有回答。
第二天〔4〕——寻死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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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弱点的人比强者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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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呗小姐坐在楼梯上。
我用小刀解开三好心视管理的第三栋三楼逃生门锁,转动门把推开门,接着整个人僵住,十秒钟之后,终于成功发出声音:“你在做什么?”
“我正想吾友何以迟迟不归哪。”小呗小姐若无其事地说:“一点都不十全。”
“……我不是这就来了?可你应该已经回到根尾先生的研究栋才对吧?”
“我想了一下,春日井小姐目前正在根尾先生那里,回到那里也不太十全。”
小呗小姐站起,拍拍垫在地面的大衣下摆的灰尘,接着伸伸懒腰,又故意转动脖子,发出喀啦声。
我暗忖她搞不好是担心我,才在这里等候,但事实如何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这样,但亦有可能不是如此,我无法确定。不论事实为何,大概都跟投掷的铜板竖起的命中率差不多。我默默将借来的小刀还给小呗小姐。
“有什么成果吗?吾友。”
“一点点。”我反手关上门,接着答道:“略有进展,可是,也不过如此。情报虽然增加,但仍无法归结出答案。”
“情报太多只会碍事……恩,无妨,吾友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吧?”
我也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边将我所知道有关兔吊木尸体的事实、老师告诉我的情报,以及老师与我的对话全数转告小呗小姐。因为我的记忆力不太好,解释得有些七零八落,但小呗小姐听一次就懂了。
“……砍下手臂的理由吗?”
“肢解尸体的理由,多半是为了方便搬运或藏匿、怨恨、性欲这些,可是既然只砍下手臂,我想推测其中有隐情也不见得一定错误。”
“……你反驳三好小姐的意见时说了一句‘又不是米洛的维纳斯’,那是什么意思?”
小呗小姐问了一个乍听之下很莫名其妙的问题,“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的我答道:“就是维纳斯手臂的诸多传闻之一,心视老师的假设让我想起那个传闻,所以随口说了,如此而已。”
“关于维纳斯的手臂,我最喜欢的解释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手臂。”
“喔,这又怎么了?”
“不,只是闲聊。意思就是不论任何东西,结果才是一切,重点就是‘结果’——不论是什么形式,那么……”小呗小姐瞟了我一眼。“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想了一下。“先回屋顶好了,反正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就听你的。”
小呗小姐说完,翻起丹宁布大衣的下摆,开始往楼上走。我也跟在她后面,走了十阶左右,“说到闲聊,话说回来,”小呗小姐起了个头道;“你们俩的师徒关系实在很模糊。”
“很模糊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办法判断两人之间有没有信赖关系。这只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换言之就是我的个人意见。不过,你刚才虽然嘀咕了老半天,对自己的安全还是极具自信,仿佛深信‘老师’绝对不会向博士告发你反而会出手相助。”
“这是你的误解,小呗小姐。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我也只能相信她。我虽有平安无事的把握,但不可否认那是相当危险的赌注。”
“实际结果或许是如此,可是幻想也不能舍弃。”
“幻想啊……信赖关系可不等于了解彼此的性质。”我粗声粗气地说:“国外也找不到比老师更难捉摸的人。”
“国外吗?这种说法听起来大有含意。”
“因为国内有更讨人厌的占卜师……要是跟她相比,老师还算可爱的哪。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和老师之间的联系甚至不及月球重力。”
“或许是这样。”小呗小姐似乎真的只是闲聊,极为爽快地停止追究。“那么,距最后期限正好还剩三小时,你有多少胜算呢?”
“不太妙,该怎么说呢?就像是‘敬请期待下次新作’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戏言而已。”
这么说来,我以前好象读过序言写着“敬请期待下次新作”的小说啊——我一边逃避现实地胡思乱想,一边随小呗小姐抵达第三栋屋顶。小呗小姐走到屋顶正中央,忽然高举双手做出万岁的姿势。若不是在呼唤幽浮,应该就是在伸懒腰了。
“话说回来,这里的风景真是美极了。”我不经意地对她说:“我是指这一整片的杉树林,让人稍稍忘却自己非做不可的任务。夺人心魄指的就是这种景象吧。”
“抱歉要对你诗人般的台词泼冷水。”小呗小姐淡淡地说:“从这里看见的景色不是杉树,主要是橡树。”
“咦?是吗?”
“其他还有栗树、松树,另外也混了一些别的树,但就是没有杉树。”
“真的吗、咦……我还以为山上长的都是杉树。”
“这是非常令人难以置信的误解,你的脑筋没问题吗?唉,树木的事怎样都无所谓。”小呗小姐转向我。“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吾友。”
“呃……不知道。”她在想我对山林的无知吗?不,应该不是。“是什么?”
“对于三好小姐的当机立断,我感到有些钦佩。”
“啊啊……”我点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这也是正确的吧?因为老师是聪明人,不会毫无理由地一直拘泥在这种地方的。”
“你的意思是她跟卿壹郎博士不同吗?”小呗小姐说:“你似乎将卿壹郎博士视为十恶不赦的大反派,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们受到那种待遇;但事实并非如此,品行这玩意儿终究只是受恩宠的人才能获得的赠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类在行有余力时才能成为善人,我想大家都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小呗小姐露出讥嘲的表情。“假如是玖渚大小姐或是兔吊木先生这种真正的天才,当然有办法对别人温柔。有一句格言是‘倘若我是爱迪生,大概也有机会被称为发明大王’,就跟这个很类似。拥有一百亿的人,将其中一亿送人也不会感到心痛,因为他还是比别人多了九十八亿。”
“你倒是挺维护那家伙的嘛,明明昨晚还说这里是什么‘墓园’之类的。”
“嗳!盗墓者可是最赚钱的职业喔。”小呗小姐装傻道:“总之,不管做什么,最重要的就是‘游刃有余’。”
“玖渚也就算了——可是兔吊木虽然游刃有余,但绝对不可能对别人温柔,所以这种从容反而更另人厌恶。”
“既可以对人温柔,亦可以不对人温柔,有选择权的人很幸福。毕竟没有选择余地就决定是一场悲剧,你不这么觉得吗?”
“这才不是悲剧,只能算是悲伤。”我随口应道,接着改变话题。“老师听起来已经决定离开这座研究机构了,那根尾先生呢?假如事情正如心视老师所言,继续进行间谍活动也没有意义吧?还有……石丸小呗小姐,你要怎么办?”
“这才叫多余的担心。三好小姐、根尾先生,以及我三人各有不同目的,没必要采取相同的行动。而且三好小姐都已经决定离开了,果然该称赞她远见高明;不过,就我的看法,博士的提议倒也没那么差劲。成功率虽然不高,但也绝对不低。而且一旦成功,它的好处——玖渚友本身——大的惊人,冒险的价值堪称十全。”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沦落至斯。”我的声音自然有些不悦。“这些家伙……简直就像秃鹰。把别人当成标本、实验材料、试验品……这样也算得上是人类吗?”
“曾经是人类,在成为学者以前。”
听见小呗小姐那句调侃,我全身涌起一股恶寒。就逾越人类的观点来看,目前在这间研究所里,恐怕就属小呗小姐最为超群。
“恩,你所说的‘这些家伙’里,大概也包括我在内,不过这也是一个十全。好,我们就先回根尾先生那里,重新想想对策吗?根尾先生说不定又有什么新消息,也可以顺便探探博士他们的动静。”
“……”
我一边听小呗小姐说话,同时看着与根尾先生的第五栋完全相反的方向,换言之就是第二栋的方向。更正确地说,我正在目测这里——第三研究栋和第二研究栋的方向。小呗小姐发现我心不在焉,便绕到我的前面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能不能就这样一路跳到第七栋吗?”
“……我应该说过这是不可能的。”
“我还没听你说明理由,而且就目测来看,喏,这里和第二栋的距离是两公尺,就跟第五栋和第四栋之间差不多……不,总觉得这里好象比较近。既然如此,后面的第二栋和第一栋……总之就是博士的研究栋,距离想来也不会太远。”
“你还真是执着……我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