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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咄段蘼贰!�
“时间还剩两小时四十五分,也没什么思考的时间。”小呗小姐终于说道:“要不要先采取行动?其他事情以后再想,难得——不如该说可惜或幸运——难得成功入侵第七栋,要不要去勘验现场呢?吾友。”
“……你还真是乐观。”
“反正与我无关。”
小呗小姐说完,掀开水塔旁边那个水沟盖似的东西。不知是生锈,或者原本就很坚固,一时难以开启。我也伸手帮忙,两人合力掀起铁盖。
“别这么沮丧,吾友。搞不好第七栋里有坚固的绳索,能够撑得住一个人的结实绳索。要是有的话,犯人就可以从这里脱身了。”
“你觉得有吗?”
“一点都不觉得。”小呗小姐的安慰方式非常半吊子。“那我们走吧,吾友。”
总之,目前只能这样了。我们沿着内部的铁梯,入侵第七栋内部。
3
三十分钟之后。
我和小呗小姐一语不发,默默地、默默无语地伫立在残留凄惨味道的兔吊木垓辅遇害现场,仿佛那时附有某种重大义务的工作。
身材高挑的小呗小姐斜倚着门侧墙壁,双手抱胸,思考似的闭着双眼。若是看见小呗小姐目前的姿态,即使说她是哲学家性格,大概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态度便是如此沉着,如此超然。相较之下,我从刚才开始就宛如被人剪掉胡子的猫,不停地在室内——在这个没有任何摆设、被涂的乱七八糟的红黑色室内绕来绕去,心情极度郁闷,受困于某种犹如遗忘该如何走路的焦躁感。
该死!我从没想过有时间限制的问题竟是如此痛苦。剩余时间——两小时十五分钟,而且这是保守估计,相当偏袒的估计。
兔吊木的尸体已被搬走的第七栋四楼——兔吊木垓辅的私人房间,仿佛空间本身发生变质,只剩一股空虚的氛围。昨天造访时,今晨造访时,我一共来过这个房间三次,但每次的印象截然不同。我并不喜欢兔吊木那个男人,也不可能喜欢,但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跟兔吊木激烈辩论的时候,至少还算好的。而此刻则是最差的。
“——还没相通吗?”过了二十五分钟,小呗小姐终于睁眼说道:“所剩时间已经称不上十全了,吾友。”
“我什么都想不通。”我隔了二十八分钟开口道:“别说是犯人的手法,就连情节发展都一头雾水……彻头彻尾地想不通。”
“你这是在示弱吗?”
“这是真心话。如此这般认真思考,即使不是我,任何人都该想出什么才对;但我却毫无头绪,完全不晓得犯人是经过何种思路,才导致这种结果的。”
“经过何种思路啊……说不定犯人根本没有思考。”
“……恩,也许。”
要是这样,就真的束手无策了。身为旁观的第三者,即使能够重现他人的思路,也无法重现他人的思维,绝对不可能。
“这就像某种仪式……或者该说是某种宗教。这种想法或许对宗教家不太好意思,但兔吊木遇害方式充满宗教风格。总而言之,这起事件与其说是不可思议,不如说是毛骨悚然。不可思议的话,解释清楚即可,但毛骨悚然就没辙了,那个可说是露骨得无以复加。”
“是吗?”小呗小姐有些意外地说:“我看过更多更露骨的尸体,更露骨的活体也看了一堆。虽然不太想替它们排名,不过硬要说的话,两年前见到的人头是最露骨的。”
“断头尸体吗?”因为思路没什么进展,我便陪着小呗小姐闲聊。“那种我也看过啊。”
“不,是断头活体,只有脑袋活着的人类。”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人类如果只剩脑袋,肯定必死无疑。”
“进行适当医疗处理就没问题,心脏不过是帮浦,肺脏也只是氧气供给器,其余内脏充其量只能说是营养制造机。只要持续对脑部供应血液、氧气、养分,脑袋独自存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因为没有内脏、喉咙这些器官,当然没办法讲话,但还是有办法沟通。”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没有为什么,单纯只是兴趣。就连你也涌起一点兴趣了吧?想知道只剩脑袋的人能否存活吧?我可以理解那种思维,跟那种事相比——”小呗小姐的目光转向对面墙壁,那里残留着兔吊木被贯穿的痕迹。“兔吊木垓辅先生的遇害方式里,我甚至感受不到任何非逻辑的思维,有的仅是逻辑性的思路。”
小呗小姐站直身子,打开房门。
“你要去哪?”
“这是温柔如我才有的善解人意,你一个人比较容易思考吧?”
“呃……这……不过,小呗小姐要去哪呢?”
“你忘了我的本行吗?”小呗小姐嫣然一笑。“难得成功入侵这个固若金汤的第七栋,我去各处搜一搜。或许已经收拾过了……恩,我马上回来。”
小呗小姐说完,离开房间。
“本行吗……我的本行就只是平凡的大学生……”我嘀咕完,走到小呗小姐刚才站立的地点,学她靠着墙壁。“……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呢……为什么老是、老是、老是、老是变成这样啊……”
我开始自顾自地发起牢骚。
“……我已经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已经够啦。”
畜生,畜生畜生畜生,比人类更差劲的畜生,干脆现在死了算了吧?将我的血液颜色混入兔吊木的血液颜色里吧?取出左胸的刀子,先刺入自己的腹部,再朝上一划,接着拉出肚子里的内脏,撒向四周。用嘴嘶碎自己的肝脏提振精神,接着用刀子刺入这双失去功能、无法帮助任何人的眼睛。当刀子抵达脑部,或许我的神志就能恢复正常。接下来,将整张脸连同头盖骨一起割下,从喉咙一路斩断锁骨,甚至割断胸骨,朝大动脉前进,只要我还有力量与意识,就笔直刺向心脏,喷血画面保证惊心动魄。问题是这把刀的强韧度能否完成上述步骤,但即使无法完成,亦是必死无疑。下辈子投胎,我一定要努力念书、念书、念书,成为一名研究者。成为研究者之后,到某座深山兴建研究所,但也决不疯癫、决不狂乱,尽管无人感念,仍旧为了社会、为了世人焚膏继晷地戮力研究。为了有困难的人,为了资质驽钝的人,暗中驱使自己的力量。完全不接受“既为学者,疯狂又何妨”这种随便、老套的设定,成为一个凡事替人着想,以他人为优先的人类吧。
“……真受不了……我到底在想什么?”
一旦说出投胎这种字眼,人生大概就结束了。我想必是非常疲惫,沿着墙壁向下滑,一屁股坐到地面。我感到一股极度沉重的陷落感,即使完全颓坐在地,依然摆脱不了深渊的错觉。我抱住脑袋,叹了一口气。
“没救了吗……”
脑中掠过玖渚对我说的话——真的束手无策时,联络直先生也没有关系。要不也可以找人类最强的红色承包人帮忙,只要拜托她,就不必再受这种苦。向根尾先生借电话……或是透过网络联络,就算得花上些许劳力,但并没有那么困难。明明拥有这种密技,却迟迟不肯使用的矛盾。我是能够容许这种矛盾的宽容……正直之人吗?
这已经够了吧?
“……还不够!”
无法坚持到最后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虽然这东西称不上努力。
“真是丢脸死了……”
“贵重”与“稀少”不同。差点将自己的无力归咎于世界……不,既已将之归咎于世界的我轻轻低语,同时站起,毫不隐瞒内心对意欲藉此逃避自己的厌恶。
我暗忖自己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视线投向前方墙壁。
You just watch;“DEAD BLUE”!!
“‘静观其变’吗……这难不成是某种密码?”
犯人自己留下的可能性未必是零。我不理会诸多反对理论,开始试着调换墙上二十五个字母的顺序、拆开每个单字重组,或是置换成其他语言等等,可是都没有明确的答案。原本硬想拼凑出“堕落三昧”的汉字拼音,最后发现过于牵强,这句话的意思看来一如字面所言。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剩余时间已不到两小时。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玖渚君。”
我出声呼唤玖渚,一如我还每当她是女孩的时候。这里当然没有六年前的玖渚友,就连现在的玖渚友也在第四栋地下室,因此不可能回应。
可是,有其他回应。骤然间,不知从哪里——应该是走廊——传来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不,这不是声音一类的寻常之物,这是冲击波,是撕裂耳膜的空气压力。即使拥有绝对音感,亦无法以符号表现的刺耳警报穿门而入。
“怎么了?我做了什么?”
我大声咆哮,穿门而出。虽然没必要大呼小叫,但警报声太大,不这么大声嚷嚷的话,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一到走廊,警报声更加惊人,仿佛被铜锣或某种东西直击脑门。
“————!”
我连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怒吼都听不见。面对巨大的压力波,人声这种微波根本毫无招架之力,霎时灰飞烟灭。这附近应该有扩音器,我一边寻思,一边伸手按住双耳,目光在天花板拼命逡巡。如果不赶快找到扩音器破坏,我那原本就问题多多的脑筋肯定要崩溃。
我还没找到扩音器,声音就在下一瞬间攸地消失。我刚想将手掌移开双耳,不行,又觉得还不能轻忽。正如“台风眼”,只因一时平静就安心的想法太过天真,搞不好还有第二波。不,等等,这里是室内,不可能出现台风。不妙,我好象有点神经错乱。莫名其妙!我是白痴吗?
“心情十全吗?”小呗小姐打开逃生门,从楼下折回。“你好,好久不见了。”
“呃……什么好久不见?才五分钟而已——”
“是吗?那真是十全。”
小呗小姐满脸笑意,重新压低帽子,仿佛在逃避我的目光。恩,虽然不用说,但我还是要说——这种态度非常可疑。
“小呗小姐……你做了什么?”
“我找到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