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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煜城把东西放回原处,坐回椅子上,很顺手的把她拉回自己腿上坐好——自从书房事件后,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姿势了。
“干嘛用石头刻啊?”何天莲不满地揪住他的衣领,却掩不住声音里绵绵的笑意。
罗煜城很诚实的回答:“也不知道那张纸是你从哪里撕下来的,一看就不易于保存。”
刻在石材上方便常看常新。
“原来你真的一直在感念我的一纸之恩,所以……来以身相许?”何天莲笑吟吟的歪着头打量他。
“你觉得可能吗?”罗煜城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可是看你这架势,分明就是觊觎我很久了!”何天莲得意的一挑眼角,只差没叉腰狂笑了。
她一直以为,罗煜城会和她结婚,只是因为刚好在对的时间碰到觉得对的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现在看来,好像他们两人中分明有一个人,处心积虑不止三两天啊。
罗煜城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闷声笑着,说:“这个事情……反正我是说不清楚了,天知道。”
一开始他真的只是感激,感激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给他带来了希望和鼓舞。
第一年,在专用名片盒里被唯一珍藏的那张名片,还有她漂亮的字迹,常常会让他不经意的回想起在何氏停车场里的那场初见。
那时候她无意间撞见他的失败和落寞,那些不甘心的梦想和热血,毫无防备间被一个陌生女人窥视的窘迫,在秘书小姐退回来的文件夹里被抚平了。
体贴的援手,温暖的鼓励,让他受挫后正要飘向茫然的心搭上了救命的稻草。
那时候,何家第二代主事者们都还在一线,除了何天蓝之外,何家第三代们在媒体上常常只有一个身份符号。很多时候,她在媒体上都只被以“董事长何清泉的女儿”一笔代过。
可他一直记得她的名字,她叫何天莲。
第二年,H。E已经初步走上轨道了,他和白翔终于有机会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理直气壮的为未来奔走呼号,也是在那一年,开始有机会常常遇到她。
何天莲绝对不是那种在社交场合里随便一站就会引人注目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只要她在场,他的目光总能准确的捕捉到她的所在。
被人注意到的时候,她总是沉静从容的应对,笑容馥馥然,温软宜人。
不被人注意的时候,她也能安之若素的找到自己的立身之处,不尴尬,不突兀,仿佛这个环境如果少了她,就真的会有一点小小的不同。
第三年,他在姑姑家看到了她的照片时,突然觉得,好像有一个机会,可以靠近她一点。
佯装不经意的问起,“姑姑,您又帮谁张罗相亲啊”。
一句话引起了姑姑的兴致,事无巨细的跟他讲起那些关于何天莲的事情。他才知道,自己的姑姑和她的小姨是邻居,两人帮她张罗相亲已经三年了。
“相那么多都没成?要求可真高。”
他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记得那时额头一直冒汗,心跳变得很快。
姑姑说,这姑娘性格倒是很随和的,不骄纵,也不为难人,只是毕竟有何家的金字招牌在那里,如果不是能让她喜欢到骨子里的人,那何家的审核标准肯定是不会轻易放低的。
他努力稳定心跳,开玩笑似的问,那您怎么从来没想过把我介绍给她?
姑姑果然眼前一亮,而后又感慨道,你这几年成天都是一副冲锋陷阵的样子,我都忘了你还单身呢。不过我可知道你前两个女朋友都是被你给冷落得受不了分手的,就你这不会哄女孩子的面瘫样,那两段恋爱算是白谈了的,你小子根本就爱无能,我还真怕委屈了人家姑娘。说真的,这姑娘不错。
他当时只能嘴硬的回答,我不过就这么一说,您就这么一听。
可是他心里有些遗憾的想,说不定,她就是能治好他爱无能的那颗定心丸,为什么不让他试一试,也许他能给她世界上最好的幸福。
所以,当姑姑毅然决然的说出那句“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赶巧了就合适呢”,那一刻,他眼前出现了很多张她微笑着的脸,好像他一伸手就能把她唇边那朵甜甜软软的笑花采摘入怀。
所以,他没办法理出对她这份感情的来龙去脉。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心情,就是这样一年一年,一点一点,不知不觉的叠加在一起的。
当他终于在黑暗的鬼屋中握住她的手时,突然就很确定,是的,他想给她这世界上最好的幸福。
在一段不短的静默相拥里,罗煜城已经在心里把自己这几年一点一点怎么越来越靠近何天莲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他一直以为,当有一天自己终于把何天莲拐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他一定会告诉她很多事,可事到临头才发现,有些话虽然重要到早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久,还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既然说不出口,那不如,用做的。
何天莲惊吓的瞪大眼睛……
不、是、吧!
——喂,你都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好了……
——也许可以在尝试中找到……不出声的办法……
——你这个……禽兽……
——更正一下,没听说有人会叫自己老公禽兽的……
——我也没听说有老公会把自己老婆压在办公桌上的……
——从现在开始有了……
——魂淡啊!一定要这么任性么T。T……
38
38、第 37 章 。。。
由H。E为全市人民倾情上演的年末大戏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卓清雅想到自己一个月前对罗煜城说过,“你会后悔的”。
现在,不知道罗煜城后不后悔,但她自己是后悔了。
在向罗煜城撂下话以后,她开始煽动那几个设计师,准备以集体求去威胁罗煜城答应她开独立品牌。
卓清雅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毕竟她只是想向何天莲证明她不是输家,而不是毁掉罗煜城。
慌乱之下,她找那几个设计师谈,希望他们站出来在媒体面前改口,证明消息只是空穴来风。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几个人本来就铁了心要走,眼见消息被捅了出去,就更加不会回头了。
蝴蝶效应已经产生,卓清雅绝望的发现,自己是一人难挡千江水,一步走错,十步难回。
在众人一致认定H。E的新装发布会要开天窗时,她无地自容的递上了辞职信。
引咎辞职,这是她为自己的胡搅蛮缠引发的恶劣后果所做的忏悔。
可是罗煜城随后漂亮的翻身一仗像是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打醒了她这么多年的自以为是。
原来,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原来,她,卓清雅,从来就没占据过罗煜城人生的重心,就连解决她带来的麻烦,也只不过是顺便而已。
“现在,我几乎变成了一个笑话,你很开心吧?”卓清雅坐在何氏的会客室里,神情飘渺而迷茫。
何天莲深吸一口气,忍住咆哮的冲动:“在忙到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要坐在这里被迫听你废话,换做是你,你开心得起来吗?”
卓清雅恨恨的看着她,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不要假装不在意,明明在心里很得意吧?毕竟你赢了,不是吗?”
“赢了你是一件好骄傲的事情吗?”何天莲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坦白的说一句,你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事到如今,何天莲简直都不忍心把她称为对手。
“何天莲!”卓清雅失控的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温热的纯净水濡湿了她面前的半张桌子,渐渐顺着桌沿往下滴,狼狈、难堪,像谁的眼泪。
“其实可以不用喊的,离得这么近,正常音量就能听清楚了。”何天莲双手抱在胸前,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卓清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道理讲不通的死小孩。
两个大脑回路构造不同的人,实在是很难沟通。
卓清雅缓缓坐回椅子上,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渐渐木然的脸上滑落:“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干嘛还要来找你……我就是不甘心……你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守在罗煜城身边这么多年,却敌不过何天莲的出现?
凭什么她只是想夺回自己喜欢的人,却落得这么难堪的场面?
凭什么她一直输……一直输给何天莲。
何天莲伸手轻轻敲击桌面,冷静的等她停止声线僵硬的自语,这才开口道:“说实话,我真是受够了你对我的纠缠不休,如果把话具体到一字一句能让你从此滚出我的生活,我很愿意为你解惑。”
卓清雅抬眼看向她,一次又一次重复的抬手的擦拭止不住的眼泪。
是,她想知道,她想在一败涂地之后具体到一字一句的明白,为什么她会输到这么惨的地步。
“你刚刚一直在问我是凭什么,如果我诚实的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感情的事情就是非此即彼,没有为什么’,那你肯定觉得我在敷衍你,”何天莲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我还是说点你听得进去的吧。你看,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你喜欢他,为他做很多事来让他知道你的喜欢,可你只是用各种方式试探你在他心里是不是有特别的位置,然后享受这种暧昧的特殊待遇。可是你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只不过是一直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期待由他来走向你……你连一点被拒绝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
卓清雅的心里被狠狠的一撞,一种哀伤的痛感渐渐从心脏向四肢蔓延。
她想,是啊,连一点被拒绝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这样的你,凭什么期待别人奉上真心。
“好了,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残忍了,接下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恕不远送了,”何天莲真是懒得再跟她废话,起身离去时还是礼貌的告别,“听说你要去国外进修了,那我还是祝你一切顺利吧。就这样,再见。”嗯,最好还是再也不要见了。
何天莲走后,卓清雅呆呆的坐在空无一人的会客室里,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了很多事。
想得最多的是自己跟何天莲的不同。
何天莲不怕被拒绝,对人对事的神情总是坦然无畏,而自己总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死死护着自己的心。
何天莲不怕别人的攻击,面对自己的挑衅也觉得这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可自己却把她当成一个对手,心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