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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疑之处他们就扬手发出几颗毒蒺藜,根本懒得细细搜索,故此他们追搜得极快,一下子就搜出数十丈远。
山草乱树区域忽然已尽,前面是一大片斜坡,一眼望过,有几块庇荫于七八棵古树下的巨石,很可能有人躲在后面。
他们飞跃扑去,没有一个人迟疑一下。因为的确有个女子身影闪现过。
斜坡尽是一片茸茸碧草,宛如茵褥。这个地方如果让孩子们追逐打滚,一定是极理想的地方,也因此而充满了爱和活泼生机。可是做了生死相搏的战场,回想起来印象就大不相同了!
莫醒非他们三人齐齐在绿茵长坡当中停步,因为石后树后这时已闪出三个人。
那三人年纪都差不多在四十上下,个个五官端正,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每个人腰间一式配着长剑,剑鞘都是极醒目的杏黄色,剑柄飘摇着绿色穗子。
神剑山庄的招牌终于又出现于江湖上。
那三人不徐不疾迎上来,到了近处停步,人人手按剑把,微微而笑,气概吞天,豪情飞扬。
当中的是李剑东,他以气吞山河目无余子的姿势四下顾盼一眼,道:“神剑山庄李家三将在此,你们报上名来!”
声音清越远远传出,草木簌簌摇颤。莫醒非等三人耳鼓也轰轰洪洪不太好受。
莫醒非深深吸口气才道:“洒家千杯不倒莫醒非,这两位是豫南刀客断魂双飞娄家兄弟。”
李剑东豪情傲气都从一笑中跳跃出来,道:“天下英雄都到哪里去了?为何现在只剩下你们和我们争杀流血?”
莫醒非虽然气势被夺,仍然勉强厉声道:“洒家一直都认为你算是一号人物!”
李剑东豪情稍敛,柔声道:“是的,你我都可以在江湖叫字号称人物。不过,请你们相信,当真当得上天下英雄的,却不是你和我!”
娄家兄弟的老大不服气,长刀一挥呼啸作响,道:“谁是天下英雄?”
李剑东道:“当年敝主上神剑李慕云,一剑连破武林七大门派掌门人的七种兵器。当时鬼哭神泣,日月无光。各门派不少高手因此胆寒心裂,终身永不言武。你们见过听过这个故事没有?”
他们当然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谁能描述那时候的真实情况?怎能将当时心魂皆颤宛如世界末日的情景重叙一遍?
李剑东豪气又从双眉拂拂溢出,目光如电,冷冷道:“你们虽也算成名人物,但只怕是平生未遇敌手而已。”
他威势慑人,莫醒非、娄家兄弟竟答不上话,亦不敢无礼撒野。
李剑东继续道:“现在我神剑山庄正式出手,你们哪一个若是过得十五招,照例免死。这一条规矩你们听过没有?”
莫娄三人茫然摇头。
李剑东仰头长啸,剑南剑北也一齐按剑应和,声震万木,远传百里。
他们满腔悲愤,多年抑郁,尽在这一啸中宣泄。神剑山庄就算全军覆没、靡有孑遗,也定要轰轰烈烈,定要有易水萧萧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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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初试锋芒
执笔人:司马翎
李秀听见龙吟虎啸之声来自天际,雄心壮志一时高入云天。
他眼中神光四射,威势迫人。陡然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凛凛天神。
银面人看了不禁怔了一怔,唉,神剑山庄雄踞天下武林颠峰,果然不是侥幸。看这李秀尚且如此,当年风流潇洒的李慕云更是不能想象,更是高不可攀了。
李秀道:“我若是三剑收拾不了你,以后永不杀你!”
他威仪赫赫,声如洪钟,大有君临天下的王者气象。因此连银面人也没受辱委屈之念,心中只惦念着三招的承诺。
李秀迫前一步,冷冷喝道:“出手!”
银面人不知不觉双手齐收,两只银光闪闪的手掌带着阴阴幽幽寒气劈去。本来是普普通通手法,却由于脚下的大腾挪步法,便化腐朽为神奇。
一时掌影幻化为百数十只,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攻法。
李秀身子稍稍蹲低,右手五指摸到剑柄。
剑并未出鞘,可是剑气如潮涌出,仿佛可以把宇宙劈开。
银面人身子一震,连退七步。
李秀也进七步,目光如剑如冰,钉住了对方。
银面人咳了一声,喉头发甜。当下运气一压,硬是把快要喷出口的鲜血压了回去。
但她不禁心胆寒凛,魂魄惊惶。
神剑李慕云当年可有这个青年那么厉害?只凭剑气就能透穿我护身神功?就能使我血气波荡受了内伤?
李慕云当年若是也有这般登峰造极的造诣,他可以甘心受剑?甘心默默无闻而死?甘心与草木同腐?
李秀冷冷道:“快出手!”
银面人如受催眠,一纵身跃起七尺。人在空中连打三个筋斗,却已从四方攻击二十八掌之多。
阴冷掌风凝聚于两丈方圆之内,附近六七棵树木突然软软垂偃,好像劲风下的野草,尽皆低头俯伏。
李秀面色忽然又苍白几分,长剑铿然出鞘,光芒电闪掣动,一招七式,但见七支长剑凝现空际。
七把剑的锋锐剑尖,恰恰都指住银面人腕脉要穴。
因此她一军都拍不出去,若是逞强拍出,就算能伤了对方,自己吃的亏必定更大。何况还不一定能伤了对方。
但见漫空掌影剑气忽然消失,此时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一宗事物——一把长剑。
这把长剑悬空冉冉飞去,犹如浮在奔腾浪花上,或者是悬浮于充满了桂花香味的空气之中。
银面人四肢无力,门户敞开。
但见那剑到了面前,向下一划。赀然一响,面庞一时凉沁沁的。
那具银面具已经一分为二,又向两边飞开,因此银面具后面的面庞,清清楚楚出现在晨光之中。
她大约只有二十余岁,或者三十余岁吧?总之看来很年轻也很漂亮。
她面色也稍嫌苍白一点,恐怕是长年累月藏在面具后面之故。但那两道弯弯斜斜飞到鬓边的秀眉,却使她平添无限动人魅力。
李秀转头就走,大声道:“我没有看见你。我又希望以后不再见到你。”
长眉入鬓的美丽妇人深深叹口气,眼光从那年轻男子背影收回,落在分为两片的面具上……
你可以没有看见过我,但这个面具怎会分为两片?
我若是从此消声匿迹,好像从来没有在世上出现过一样也无不可。可是我却会变成又老又丑的女人,而且,归根结底说,我怎敢背叛他呢……
李剑东冷冷望着如今唯一仅余的对手,他就是湘南凶僧千杯不倒莫醒非。
那娄家兄弟雄霸豫南千里的两把刀,都已被剑南、剑北的快剑劈成十二截,每个人身上也多了十二个伤口。
所以他们的刀既变成废物,人也和没有知觉的朽木一样躺在草坡上。
他们只拼了七招,就得到如此结果。
现在只剩下李剑东独对莫醒非。
李剑东的剑不是不够锋利,他的心也不是不够狠。可是他看见灵芝和青青。这两个公认为足智多谋的女性,竟然都现身出来,还作出不可下杀手的手势。
故此他只好剑下留情,让莫醒非只少了左手三只手指,以及钢铲斫崩了一块便算数。他满腔豪情未抒,须发兀自倒竖。
但莫醒非已经知道自己远远不是李剑东的对手。以豫南凶名四播的娄家兄弟呀,也不过是七招之内就溅血伏尸了,自己岂能例外。
灵芝温柔的声音传来,道:“莫醒非,你输了。我们知道你非死不可,所以给你自杀的机会。”
青青清朗圆润的声音接着送入人人耳中。她说:“自杀不难,但莫醒非要不要交代几句遗言呢?”
李剑东矍然道:“对,莫兄,你若有遗言后事,不妨讲明。我李剑东只要办得到,当必如你之愿。”
莫醒非用没有伤的右手摸摸光秃秃头颅,苦笑一下。
还有甚么遗言后事呢?我平生杀人无数,但爱的人却没有一个……
他心头灵光忽现,讶疑忖道:何以我这十年来都有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只为了各种任务奔波劳碌?为何我从没有想到自己?哎,哎,我十几年前不是也有一个妻子么?她现在在何处?她会不会贫寒难熬而改嫁了?她有没有为我生儿育女呢?
这些疑问目前自是得不到答案。
但灵芝的话使他生出一丝希望。她说:“你仔细想想,反正我们也不急在一时!”
莫醒非喃喃道:“我的妻子,她是长沙人,对了,我们以前也住在长沙……”
青青柔声道:“你们可有孩子?”
莫醒非苦笑,道:“我不知道。”
灵芝道:“那么是谁使你忘记了妻子的?”
她接口而问,令人没有思索机会。
莫醒非道:“是黄金夫人。”
青青道:“不是白银夫人?真是黄金夫人?”
莫醒非拍拍秃顶,惘然道:“其实都不是她们,是……是……”
他面色忽变,凶厉之气徒然弥漫,使人不寒而栗。若要形容确切一点,那么他就像是身体或头脑内某一个开关被触动,因而忽地变成另一个人,也可以说变得不是人了。
青青灵芝一齐道:“小心!”
青青加上一句,道:“三剑合力才行。”
灵芝也附和道:“对,剑南、剑北万万不可袖手坐视。”
李剑东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压力,冲得他身形一侧,斜迈两步。
他跟着已纵声长笑,长剑幻化成一道强烈光芒,迎风电射,迅猛攻击。
剑南、剑北一生罕得有联手出击之举,故此动作不免迟缓,呆顿一下。
只见那湘南凶僧千杯不倒莫醒非目露狂光,左手一挥,劈中光芒烁目的剑光。
这一掌虽然内力强劲之极,但李剑东此剑具有裂山碎岳的威力,岂是一只肉掌所能摇撼得动的?
故此莫醒非已残缺了三指在前的左掌,突然离开了手臂,飞出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