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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方至此,不等李秀作甚表示,剑飞已报以一阵颇含轻视,并流露揶揄意味的“哼哼”冷笑。
紫衣妇人见了剑飞的高傲神情,突有所悟地,高声叫道:“我明白了,你们定是来自‘神剑西庄’,莫非那目高于顶的夏侯长空老匹夫,有甚信函,或是口讯……”
剑飞直到此时,方开口冷然接道:“你猜错了一个字儿,我们不是来自神剑西庄,而是来自神剑山庄!”
神剑山庄四字,使那眇目紫衣妇人听得为之一怔,似乎有点出神地,喃喃说道:“不……不可能啊?李慕云早化异物,神剑山庄也早告瓦解冰消……”
剑飞指着李秀,恭身正色说道:“在下李剑飞,乃神剑山庄末传弟子,这位是我家少主!”
紫衣妇人把眇目中的如电目光,盯在李秀脸上,轻咦一声说道:“李慕云的儿子,居然也成人出道?他……他年岁太轻,火候定嫩,大概及不上他父亲的三成功力?”
剑飞笑着说道:“自古佳儿能跨灶,冰寒于水蓝透青!
你怎不问问大败夏侯长空手下,火焚神剑东庄,是什么人的杰作?”
语音略略一顿,目注紫衣妇人,沉声又道:“李剑飞借问一事,二十年前,老主人作客远东,义助皇甫世家,以无形剑炁,曾伤率众暗袭,妄造杀孽的南宫芙蓉一支左眼,老婆婆……”
“老婆婆”三字才出,那紫衣妇人便牙关一挫,冷笑接道“不错,我就是当代门主南宫不乐的堂妹南宫芙蓉,但李慕云在我身上,却绝没占到便宜!他不过倚仗无形剑炁,使我眇了一目,我却以绝妙心机,不仅使他家败人亡,并名誉扫地,至死都在心灵上蒙受一种莫大惭愧,换句话说,就是身入九泉,亦难瞑目!”
李秀听得失声道:“这样说来,你就是杀死我父之人?”
南宫芙蓉阴笑一声,摇手答道:“不是,辽东眇目一役以后,我以极度虔心毅力,苦练三招杀人杖式,摒绝前缘,根本不曾见过李慕云,我可以告诉你,你爹爹是死在你姨母邓飞龙夫人,也就是如今夏侯长空老匹夫倚为左右臂的白银夫人之手!”
李秀剑眉深蹙,觉得这南宫芙蓉的言语之中,先后显有矛盾?
他的疑念方动,南官芙蓉竟似已知究竟地,狞笑一声,得意地说道:“李慕云虽是死在他姨妹之手,却也等于死在我的绝妙策略之中,其间并无矛盾。不过他虽含恨黄泉,我也含恨人世,因为我的夺魂三杖练成后,再想亲手报复辽东眇目的一剑之仇,却是已苦无机会……”
李秀静听至此,接口道:“你有机会……”
南宫芙蓉向他深深看了一眼,问道:“你准备代父还愿?……你够资格么?……”
李秀道:“你不必考虑我够不够资格?我还想在这一战上,与你赌点东道?”
南宫芙蓉道:“怎样赌法?”
李秀向她手中那根紫黑色的竹杖,略一注视,扬眉说道:“你苦练杖法,既为寻先父报仇,则这夺魂三杖,定必威力无比,有泣鬼惊神之妙,我若能接你一杖,便打算向你提出一项问题,你要据实答复!”
南宫芙蓉一阵慑人心魂的阴笑起处,慢吞吞地说道:“你也不必考虑我会不说实话,我只怕你有心无力,根本逃不出我夺魂三杖中任何一杖,岂不是空有雄心……”
李秀不等对方再说下去,便自轻轻掣出长剑……
剑飞双眉一蹙,低声说道:“秀哥儿,我记得昔日有四句歌谚,叫‘东海一草,西疆一瓜,北岳一果,南宫一花’,全是江湖中最为阴损狠毒之物!这南宫芙蓉,即所谓‘南宫一花’,功力极高,手下极黑,这……这种人物,似……似乎是我的对手?”
李秀想起他途中所告黄金夫人对本门各人的造诣分析、专长探讨之语,点头笑道:“剑飞哥,你说得对,假如如今是与对方生死相拚,由你出手,或许会比我快捷了当!但我志在一来代父了结辽东旧怨,二来追究先父之死的幕后阴私,则冤有头,债有主,这副担子,不能让别人来挑!”
话虽轻松,理却重大,剑飞竟为李秀所屈,不由得地耸肩摊手,退后一步。
李秀怀中抱剑,岸立在那巍峨古雅的南宫世家牌坊之下,满面神光,向南宫芙蓉朗声说道:“南宫老婆婆,先父已归道山,但他的独子李秀,业已成长,并正站在你的面前,昔日辽东旧债,由我代还,武林中只有技术高下之分,没有年龄长幼之别,老婆婆请以全力施为,让李氏后人,见识夺魂三杖,不必有辈份悬殊的半丝顾虑!”
英姿、豪气、分寸、神情,李秀表现得无不醉人的恰到好处!
南宫芙蓉仍然坐在她那紫竹小轿之上,咦了一声,讶然地说道:“李慕云生为‘神剑’,死有佳儿,你……你这娃娃,又倔强,又大方,倒真……”
李秀正色接口说道:“南宫婆婆,你千万不可对晚辈动了丝毫怜爱之意,否则,必会减弱你夺魂三杖的杀人威力!”
南宫芙蓉冷笑道:“你不要妄想,我生平只要出手,必以全力施为,手下决不留人,如今只不过忽动怜才之念,想送给你一点便宜而已。”
李秀摇头道:“不必,既成赌约,必须公平,李氏后人,不会接受任何有弱家风的无谓便宜!”
南宫芙蓉失笑道:“与你的家风无关,我只怕你连我夺魂第一杖都接不住,含恨九泉!反正杖分三招,有关你父之死的机密问题,我也打算分作三个层次答复,只要你真有本领,接我三杖,获得三次答复,包你真相大白!如今我想先奉送一个,你在我出手之前,先问一次话吧!”
李秀仍在摇头,剑飞却一旁笑道:“江湖叙礼,年长为尊!南宫老婆婆既有此美意,则长者赐,不可辞,秀哥儿也不必太执拗了!”
李秀向剑飞看了一眼,对面对南宫芙蓉抱拳道:“有关赌约,不能食言,多谢老婆婆云情厚意,我便提个题外之问,我们先前,还有人来,那些人如今何在?怎的一个不见?”
剑飞听得好生佩服,暗赞李秀果然在灾难和磨练下,逐渐成熟,这问题提得多好,既未有失身份,占人赌约上的便宜,而又可以明了邓飞龙、剑东兄弟夫妇以及青青等人为何都不见踪迹之故?
李秀话才出口,南宫芙蓉便大吃一惊,目注李秀,失声问道:“小娃娃,你们竟与回天渔隐公孙敬,以及逍遥仙子那妖妇等,是一路么?”
李秀立即摇手截断了南宫英蓉的话说:“我不是问的那群妖孽,我是问我一位父执长辈五湖龙王邓飞龙,一位红妆知己邓青青,以及神剑山庄属下的六位叔婶。”
南宫芙蓉闻言,面色略霁,答道:“邓飞龙等下落,我并不十不分清楚,但紫竹山中的落魂涧底,如今正有番石破天惊恶斗,公孙敬、逍遥女魔,以及我两位堂兄南宫不乐、南宫不二、小华陀、梁叔子等,均在该处,你们神剑山庄来人,多半也是去参加那场热闹的了!”
李秀与剑飞闻言之下,暗把落魂涧三字,记在心中,剑飞因知晓李秀矜持神剑后人的身份,不肯轻易多问,遂随口笑道:“这就怪了,当代武林的出奇高手,既在落魂涧中,正作龙争虎斗,老婆婆怎独自清闲,不去参与,令那公孙怪医暨逍遥女魔等,尝尝你的夺魂三杖呢?”
南官芙蓉把嘴角一披,冷笑答道:“公孙敬那老怪物,能有多高修为?他配赏试我的夺魂杖么?我老婆子是在此另等别人……”
剑飞不旨放松地,顺口问道:“这更怪了,老婆婆能掐会算?怎知神剑山庄的传人会到?”
南宫芙蓉摇头道:“我等的不是神剑山庄传人,而是神剑西庄主人……”
剑飞骇然道:“夏侯长空?”
南宫芙蓉点头道:“对,就是夏侯长空,我两位堂兄,认为夏侯长空极可能也会前来紫竹山趁火打劫,故意特地留我等他……”
这句话儿,答得不甚经意,但却把李秀、剑飞,全都听得心中一紧!
因为神剑西庄庄主夏侯长空,名头太大,实际上他也就是剑尊谷的主宰西天剑尊,南宫世家的正主南宫不乐,和南宫不二,均不亲自迎敌,却留下南宫芙蓉来对付夏侯长空,可见南宫芙蓉从昔日辽东一败后,忍辱负气的用功之勤,以及那夺魂三杖的成就之高,威力之厉!
李秀目前立即要应付的,竟是这等武林绝艺?他哪得不战战兢兢,摒息万念呢,只见他神似孤松,抱剑卓立!
南宫芙蓉闪动眇目,看他一眼,点头笑道:“李秀,你留神了,但你便是死了,不冤枉,因为李慕云既逝,我以为只有夏侯长空才配接受我这三招苦心孤诣的精研杖法,想不到居然是你……”
“你”字才出口,一条矢矫紫色身影,突然从所坐紫竹林小轿之上,凌空拨起!
这一拔,委实世所罕见的,拔起了六丈五六高下!
李秀足下不丁不八,右手持剑,斜举胸前,左手微捏剑诀,目注空中,一动不动!
他以为如此,一旁观战的剑飞,也以为如此,他们均以为南宫芙蓉拔到最高点后,定必掉头一扑,人影如龙,杖影如虹,幻化出不辨虚实来路的万道精芒,把李秀身形,以及所立处的数丈周围,一齐密密罩住!
谁知他们都错了,南宫芙蓉是怎么拔身,便怎么落下,甚至于双腿盘屈,仍是跌坐轿中姿态!
只在落到李秀头顶上空时,手中紫黑色的竹杖微扬,向李秀轻轻一指。
李秀右手挺处,长剑飞点而出。
南宫芙蓉的竹杖来势,既无半点变化,也无半丝纠缠,只与李秀剑尖,互作轻轻一触!
李秀全身一震,南宫芙蓉借这杖尖剑尖的一触之力,凌空翻回,原式末变地坐在紫竹小轿上,目注李秀,点头说道:“我无相夺魂的第一击,居然未能杀你,委实足见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