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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在恨自己。
张宁简很难受,但却堵在胸口,闷闷得压抑着。
程筱豫来这边是出差的,次日一早便接了电话,大家都在等她,所以交待了护士帮忙照看病床上的人,因为她必须赶到研究所。
虽然心系着医院的人,但也不能耽误工作。
从上午一直在忙,两点多,终于从研究所里出来,开着车直接去了医院。
程筱豫到的时候,张宁简正在病床上躺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差一点就跳下床去,可是他却没有。
心中不敢笃定她此时的态度,他有些怕……
程筱豫看到他醒了,眸光正望向她,她淡淡的笑笑,走了过来。
“好些了没?”
“好多了。”声音有些微哑,好久没开口,声带发出的声音有些低沉。
程筱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在楼下买的水果袋子打开,拿出水果刀,削着苹果皮。
她的苹果皮削得就如她的刀法一样,很好,整个一条盘着,然后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她。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因为她知道,问不出来的。
张宁简接了过去:“谢谢。”
程筱豫听到这个谢字,心中微顿,眸光微抬正撞见他的眸子。淡淡一笑:“不客气。”
两颗明明有着同情悸动心情的人,却弄得更加陌生,这种感觉让心变得很疼,很疼。
程筱豫其实不是不想问,她有太多话想问,却都堵在喉咙处,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程筱豫总是淡淡的微笑,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张宁简却明显感觉到疏离。张宁简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因为她疏离淡漠的神情,都堆在胸口,磨得心跟着疼,堵得胸口泛闷。
太阳,从初升到西下,再到夜幕降临,感觉很短暂,让人不自觉的发现,人的一生不过如此。
从初生,到成长,再到迟暮,看似几十年,结果发现,辉煌美好的就那么一段时间。
打好了吊针,程筱豫让他躺下,她在旁边坐着,拿着龙眼递给他。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多吃点水果,以后别吸烟了。”
张宁简恩了一声:“不抽了。”
“吃几个,然后洗漱下睡觉吧。”
张宁简坐了起来,接过她递来的龙眼吃了几颗,程筱豫又拿了两颗递给他。张宁简抬头,伸出手,却握住了她的手。
程筱豫微顿了下,然后笑笑把龙眼递到他面前:“吃完去洗脸睡觉。”
张宁简没有接,而是手上用力,直接把人扯了过来。
程筱豫没敢挣脱,怕他扯到伤口。
张宁简也没说话,只是长臂环上她的腰,然后,轻轻的揽了过来,拥住了她的身子。
他靠在她的胸口,眸光中的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很脆弱,有些让人心疼。他的手臂很结实,但力道却很轻。
爱情,是看到对方难过比自己难过更心痛的一种感觉。
爱情,不是自私的占有,但爱情也绝不是不争不求的妥协。
爱情,没有谁对谁错,如果可以用事物去衡量那根本不是爱。
爱情,不是用来考验的,因为我们活过一天,就少一天的爱。
爱情,是会有酸甜苦辣,笑容与泪,百般滋味。
爱情,不是生活的唯一,却是生活的重心。
爱情,是让两颗心靠近,紧紧相依。
程筱豫微微的笑了笑,手,轻搭在他的肩上,看着孩子气的似撒娇一样的男人:“生病了以后不要硬撑着。”
“我没撑着。”他依旧搂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反驳。
张宁简第二天恢复得差不多,军人的身体素质就是不错,他觉得差不多,俩人准备第二天回去了。
当晚,打过吊针,张宁简便坚持出院。因为他不想看到她在医院照顾他,而她自己根本休息不好。
程筱豫开着车,俩人回了宾馆。
张宁简进了洗手间洗澡,程筱豫把他的衣服拿了出来放在床上,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张宁简穿着睡衣在床边坐着。看到她出来,俩人都是一怔,因为程筱豫此时正围着浴巾,里面空无一物。
修长的美腿,性感香肩。张宁简目光一暗,末了起身,把睡衣拿来披在她的肩上,然后把她按到床边,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轻轻的擦拭着头发。
程筱豫没有动,静坐着感受他的细心和呵护。
张宁简轻抿着薄唇,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眉头微收,但目光却有着淡淡的隐忍和痛,这是她能感受到的。
头发擦得半干,张宁简才把毛巾放下。她以为她可以起身,却不想他的手,轻轻的环住她的肩。
他看着她,目光黝暗深邃,眸光里有太多情绪,复杂得让她无法分辨。
他的手,捧起她的脸,他一点点靠近她,待唇,快要靠近的时候,她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时候,程筱豫轻声开口:“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她的话,打断了他即将落下的吻。
这个吻,不是情。欲之吻,只是一种感觉,是爱到痛的感觉。
她的拒绝,不带一丝感情。眸光淡得像一池清水,那么透彻。
张宁简只说了句晚安,走了出去。
程筱豫是矛盾的,有心动有痛楚,有疑问也有心结,百感交织在一起,很复杂。
次日,程筱豫开车,两人往回走,结果刚出了市区没多远就开始下雪。本来黑龙江的道路积雪就多,路边高高堆起的小雪山更是南方所见不到的画面。
雪越下越大,张宁简的眉头越收越紧:“我来开吧。”
“不相信我的车技?没那么差吧。”
“边上停下,我来开。”不是不相信,而是开雪天的车很累。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回去休息段时间再上班。”
“没关系,好多了。”
“张宁简,你要再顶嘴,滚回北京去,别在我眼前晃。”程筱豫车速很慢,因为气温低,又下雪的原因,所以路上的车虽不多,但高速上大车却多,为了安全,只能降低车速。
她这么一吼,张宁简的心却突然像注入一滴暖流,轻笑了下。
直到服务区,两人休息了片刻买了些吃的才往回走。
这次张宁简开车,让她坐在了车后座。程筱豫虽然不同意,但却扭不过他,便窝在了后座。
车子越走越慢,雪越下越大,今冬的第一场大雪,也是几十年难得的一次大雪,在二月降临。
雪越积越厚,大片的雪花落在车窗前,很美却也让路越加难走。车子前行有些困难,也不安全。高速上的车并不多,但三三俩俩的停在了路边。张宁简把车子靠在路边停下,转头看着程筱豫:“咱俩这点子,也忒好了!”
程筱豫也看清了情况,她也没辙,如果不是张宁简受伤,昨天就能回来了。但这事儿哪能怪他,老天不作美。
从早上出发,一直走走停停,磨蹭到此时已经中午了,路上行车艰难得很,程筱豫也担心他的身体,便坚持自己开车。
张宁简不放心,便坐在副驾驶监督。
程筱豫这人比较急性子,在北京堵就堵了,这不堵的时候也慢着开,真心受不了。
她偶尔加快些速度,张宁简就轻咳一声,示意她放慢速度。
走走停停,原本是进速一百六,现在变成四五十。蹭着蹭着,程筱豫更郁闷了。
终于到了服务区,吃了饭,然后才上车,继续蜗牛般的向前蹭着。
这才走出二百多公里,如果照这种情况看,今晚肯定回不去了。
不过这雪,程筱豫倒是缓解了不爽的心情:“你见过这么大的雪么?”这种感觉,就是满世界的白。
“头一次碰到。”张宁简拿了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
程筱豫接了过去,然后喝了两口递给他。
“我记得小时候有过一场大雪,但是比这个差远了。”
“你那时六七岁吧。”张宁简当然记得那场雪,当时她还是个小屁孩儿,北京那场雪是五十年来第一场大雪,园子里小孩们玩疯了。
“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不过我印象比较深。”
张宁简嘴角一抽,她估计是记仇呢。
“他们把我埋雪里了,我印象能不深刻么?”程筱豫说着,还瞥了旁边的人一眼。
张宁简轻笑,因为她最小,大家玩得开心,堆了一个非常高的雪人。程筱豫嚷着要当雪人,结果大家堆好了雪人,把大肚子挖了一个洞让程筱豫钻进去,结果,她就钻进去了……
“张宁枫这个坏蛋把雪人的肚子又堵上了,我也傻啊不知道去踢,结果你们活活把我埋在里面埋了好几个小时,要不是邱姨找我,你们都把我忘了。”程筱豫说着,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目光仿佛在说,丫的,我真想弄死你们。
张宁简噗哧一乐:“我当时没在现场,不能怪我吧。”虽然不在场,这件事情他后来也听说了。当时听说程筱豫在雪洞里呆了几个小时,他第一想法是这丫头生命力超强,依旧活蹦乱跳的在他面前蹦哒,而且根本没有感冒到,不像其它小女生,动不动就生病特别娇弱。再者就是想笑,这个笨蛋,居然不知道大叫,傻傻的躲在里面。
程筱豫撇眼,车子往前继续蹭着,结果,一直蹭到了下午四点钟,非常不好的一件事情发生了,车子没多少油了。
擦,程筱豫昨晚加的油,结果堵车蹭路,丫丫的这时没了油。
张宁简也发现了,但也没办法,现在车子跑不起来,一路前面后面的几辆车,都这样蹭着往前走。
此时天空白茫茫一片,雪不见停,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程筱豫只能把车下了高速,换了省道,然后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找到一家不错的宾馆停了下来。
开了两间房,弄了点吃的,程筱豫看着窗外的雪,心中特别向往。
这时,敲门声响起,起身去开门,张宁简走了进来,与她在窗边一起望着渐渐擦黑的天空,一片片的白色。
“真怀念小时候,那时候摔了就是疼,想哭就哭。”程筱豫说完差一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