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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莎每每在我面前抱怨说他很烦、说他这样做根本得不到一点好处、只会让她更讨厌他。而我有一次笑着对燕莎说,他唯一的好处就是练得更高、更结实了。虽然燕莎因为长跑的关系已经长得很高,快接近一米六五了,可张庭那小子居然由原来的小个子开始疯长,猛地长到了一米七,而且还有长高的趋势。我真担心他只往高处拔尖、不往横向发展的趋势,迟早让他变成真正的竹竿!
而刘之浩依然在打篮球,而且成了校队主力。他依然是女生们口中经常谈论的对象、依然是他们崇拜的又酷又帅的“篮球王子”。
有时候,我也会去篮球场看他打球。但通常都隐藏在众多的女生中,小心的不让他发现。然后静静的欣赏他矫健的身姿、专注的神情、优美的投篮动作和那股永不放弃的倔劲儿……
我以为我会和他维持这种不冷不淡的关系,直到我们都长大成人。
可是,我错了。
那件事的发生成了一个导火索。
那天是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节。这个节日是近几年才传入国内的,很快便在年轻人中迅速的流行开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节日很浪漫,比之中国的七夕节似乎要浪漫多了,它给了许许多多陷入初恋中的少男少女们一个可以表白和约会的日子。
那一天,我收到了三封情书。
一封是隔壁班的一个叫林非的男生写的,写得有些笨拙、有些粗糙,但却很真挚。对于他,我没有什么印像,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一封是坐在我后座的段小明写的,我跟他几乎天天在一起聊天、讨论学习上的难题,没想到他居然暗恋我。他是个很聪明的男孩,相信智商一定很高,因为再难的考题也难不倒他。可他偏偏却很懒,考卷也懒得做,常常抄我的,然后看也不看的就交上去。问他为什么,他说反正都会做,懒得去思考。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说出口的话常常让你笑毙、或者气毙、或者翻着白眼无语问苍天。
不过,我突然想,以后跟他就很难相处了。我将他的信小心的叠好放进信封里,然后打开了第三封信。
第三封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是张彦军写的。他写得情真意切、文词含蓄又优雅,让我不得不怀疑他这封信是从情书大全上抄下来的。
不、不!我怎么能怀疑他呢?他有这个文采,他应该写得出来的。不过这封情书实在是写得太好了,应该拿去发表才对。我将他的信也小心叠起来,同另两封信一起,装入书包的最里层。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们,脑子里乱哄哄的。唉,暂时不去想吧。
中午时间,我同往常一样与张彦军一起出去吃饭。他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带着些焦灼又仿佛在刻意的忍耐。我始终绝口不提情书的事,而他也终于忍住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我的答复就在今天放学后。
中午回来的路上,远远的看到了燕莎。我高声唤她,她看了我一眼,有些慌乱,随即匆匆的走掉了。
这丫头,慌什么?八成是收到了男孩子的情书,不好意思吧。我在心里偷笑,哼!等明天再好好从她嘴里套出来。不过我猜,情书里肯定会有张庭的一封。
放学后,因为没有什么工作和活动,我便早早的回了家。做完作业后,我才发现我放在书包里的情书不见了!
我将书包翻了个遍,都没有见到它们的影子。
难道是被人偷了?可是谁又会拿这种东西?又不值钱!
难道是有人想跟我恶作剧?我忽然紧张害怕起来,如果、如果明天我一去教室……就看到有人拿着情书在那里念……那、那我该怎么办?如果被全班同学知道了,我该怎么办?我、我岂不是丢脸死了?不,还有张彦军和段小明、还有那个林非,都很跟着受到嘲笑……
啊!不要……
我痛苦的抱住了头。在那个年代,男女生间暗恋的事情还是比较隐讳的,如果不小心被透露出去,那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成为全年级甚至全校的新闻。当然,如果当事人不在乎也就无所谓,可是我偏偏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我不希望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在看我、在指点我,那我的优秀学生、优秀干部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哦——我痛苦的呻吟出声,似乎已经预想到了我的结局。
咦?不对!今天燕莎为什么会慌乱的避开我?不可能是因为收到情书呀,她那么爽朗大方的人没必要偷偷摸摸的隐瞒什么,会不会是她……
明天一定要去问清楚,一定要她老实交代!我不安惶恐的心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仍然有些惴惴不安,连刘之浩那家伙很晚才回来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到学校我便找到燕莎质问这件事,看到她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样子,我立刻便知道肯定是她干的。
“初夏……你可别怪我哦……其实我也是不得已的啦!”燕莎一改豪放之气,反而别别扭扭的像个小媳妇,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道。
“什么叫不得已呀?你干嘛要拿那些情……东西?”我生气的看着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解她的行为。
“不、不是我拿的啦……”燕莎低着头,扯着我的衣袖小声嘀咕着。
“呃?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于是有些更加火大,“燕莎,你的样子都已经承认了,干嘛还要狡辩?”
“真的、真的不是我拿的啦……我拿那些情书有什么用?我、我……不行啦,我说出来你一定不要怪我、也不要骂我哦!否则我就不说了……”燕莎一反低头认罪样,居然狠命跟我耍起娇来。平常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现在居然依偎着我的肩头做出一副娇小女儿状。
啊!那一米六五的个头居然还在矮她半个头的我面前装小?有没有搞错?我觉得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然而我还是揉了揉眉心,努力的平息着胸中的怒火,因为我知道这丫头是吃软不吃硬!
“好……我、不、怪、你……你说吧!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简单明了的直奔问题核心。
她抬头看我,那眼神像极了可怜兮兮的小兔子。“我……人家只是将你收到情书的事,告诉了之浩哥而已。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主动说的,是他硬要我说的……你知道,他以前也经常带着我们玩,看在这份情谊上我也不好拒绝……”
“就这些?那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拿的呢!”我有些泄气的看着她,原来错怪她了。
可是燕莎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几乎快要跌倒。
“可是、可是我还帮他望风……他……是他溜到我们教室拿了你那些东西。”
“燕莎!”我怒不可遏的冲她吼,“你还是不是我朋友啊?居然做他帮凶?”
燕莎无限委屈又无奈的叹道:“可是……可是他也算是我朋友呀……而且还是我崇拜的大哥!”
“你什么时候认他当大哥了?”我甩开燕莎的手,走回座位。
燕莎却很兴奋的跟了过来,“就是昨天呀!我问他可不可以做他小妹,他说可以也!”燕莎兴奋的样子跟那些花痴女生没什么两样。
“你也崇拜他?”我抬眼看她。
“嗯!”燕莎拼命点头,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崇拜似的。
我斜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那家伙有什么好?”等等,我好像忽略了重要的问题。“那家伙拿我的那些东西干什么?”
“我不知道呀——”燕莎无辜的摇摇头。然后突然又窃笑的凑近我耳边悄悄道:“大概是想偷窥妹妹的情书吧,嘻嘻……”
“偷窥?有什么好偷窥的?他想看我大可以给他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初夏?”燕莎吃惊的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头怪物,“那、那可是一个女孩青春时代最宝贵的秘密啊!你怎么能这么不当回事?”
我随意的撇撇嘴。“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宝贵的……”还想说什么时,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我们的谈话只好告终。
我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座位。奇怪!今天段小明怎么没来?
更奇怪的是,中午放学时我才发现连张彦军也没来上学。
他们会同时请假?同时不来上课?真真太奇怪了!我有些纳闷、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直到下午上课时,段小明终于来了。脸上到处贴着OK绷,左眼角有一大块青紫,嘴角也有些破皮,右脸高高肿起。
“啊?你被打了?”我吃惊的盯着他。
“没、没有……”他不安的回避着我的目光,赶忙趴到课桌上看书,不敢看我。
“你爸爸打你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不是……你别问了,好不好?”他突然抬起头来用那奇形怪状的脸对着我,一脸窘迫状,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嘛。”我委屈的嘟囔一声,转过了身不再理他。
下午放学后,由于担心我又去了高一、一班找张彦军。他正在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看见我来了好像十分吃惊,下意识的做了个想躲、想掩饰的动作,但我还是立刻看到了他的脸。
“你也被打了?”我更加吃惊的盯着他那张跟段小明差不多的脸。
哼,他冷哼一声将书包重重的放在了课桌上。
我皱眉,问他:“谁打你的?”
他不看我,反而扭过头看着窗外,鼻子里一声冷哼。
“你在生气?”我有些不安。“生我的气?”
他仍是不发一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呀!”我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火大的冲他吼道。
“哼!你这算什么?来看我的狼狈样吗?就算你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让你哥哥来羞辱我!”他突然转回头来冲我吼道,一脸的激动、愤怒、鄙夷、不屑和隐藏着的淡淡悲哀……
“我、我……”我吃惊的连退两步,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变成了一团混乱的棉线,根本无法思考。“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谁羞辱你了?”
“你……你还不承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