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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话，小唯姑娘的舞姿堪比天上的仙子。”
“高兄说的极是，能饮到小唯姑娘酿的琼浆玉酿，让我上天做神仙也是万万不肯的。”
“神仙？我们现下不就是活神仙，小唯姑娘，这杯酒我敬你。”
宴中众将七嘴八舌夸赞起小唯，小唯不言不语一双秋水剪瞳瞟向王都尉，场内眼睛没毛病的男人无一不双眼发直，王都尉淡然一笑扶起王夫人告声罪先行离席了。
“高大哥，夏侯大哥，小唯替你们斟酒布菜。”小唯满脸堆笑重新入座，我跪坐在一个将士身旁学着小唯的样子服侍他吃喝。那将士“咦”了一声后笑道：“你不是我们王家军从沙匪窝里救回来的小姑娘嘛。”我点头称是连连言谢，豪迈的笑声充斥双耳，我挪动身子退开一些，对桌的大胡子见状拍桌大笑道：“你小子吓着人家小姑娘了，快收起那熊样。”
“我熊？小姑娘，我很熊吗？”将士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不自觉又挪开一些距离，只差没坐到桌外了。“噗，哈哈哈哈…”满堂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小唯一脸淡然从容不迫做着自己的本分，该斟酒的绝不少倒，但倘若有人喝多了便温言软语相劝饮酒不得过量，一群大老爷们各个俯首贴耳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随侍在一边的其余婢女面露钦佩之色。
一个时辰后家宴总算散了，我敲打着酸涩的肩膀由婢女引路回房休息，嗅到身上有浓重的酒气又央求婢女帮忙打水洗漱，先前身子虚一直忍着，现在有些力气又有条件还不趁机洗个痛快。
“活过来了。”身体浸没在热水中，我趴在桶边差点感动到痛哭流涕，撒了花瓣香喷喷的洗澡水简直美呆了。
“还没睡啊。”屋门自动打开，放下的纱帐吹起，天姿国色的小唯站在木桶前低首望我。我将身体藏在水下轻声道：“身子有些痒，想洗干净再睡。”回完话不再言语等着小唯继续发话，“我当是什么稀世奇珍。”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碧玉簪落入小唯手中，她轻哼一声，簪子化成一堆粉末。我扯
动嘴角，这簪子还没戴够一天就毁了我不可惜，只忧心若是明天王夫人问起我该怎么回答，小唯真会给我出难题。
“今晚的呢？”小唯在床上坐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臭蜥蜴抱着盒子显身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藏在这里多久了？我护住胸前气得浑身发抖血气上涌。小唯不以为意的拨弄一下指甲代为答道：“你惊讶什么，他一直都在这里，我吩咐他除了准备人心，其余的时间都要守着你的，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是有什么问题，是问题大了。“臭不要脸的下三滥！”他不是全心全眼只有一个小唯吗，亲我算怎么回事？他妈的，还敢舌吻。死蜥蜴背身对我，放下盒子打开退到一旁屁都没放一个。“喂！”我将手中的水瓢砸过去，正中他的胳膊逼他转头，他敢做就要敢当。
“你们又闹什么？”小唯捧起盒子皱着眉头走了，我趁着死蜥蜴还没有转过脸快手快脚爬出木桶，抓了一件衣服裹住身体赤脚走到他跟前。“你。”死蜥蜴退了一大步，“个不要脸的。”我追近六步，“谁让你这么做的！”死蜥蜴再退七、八步，我进他就退，整个过程一直高抬着下巴眼睛朝上，好似房梁上有个绝色美女在脱衣服。
我让你看！踢了一脚死蜥蜴…我眼泪汪汪的单脚跳，我是白痴，光着脚踢个毛线，铁定要瘸几天了。
“唉…”死蜥蜴叹了一口气，他垂下头走过来打横抱起我，琥珀色的眸子有了一丝暖意。“我那天为什么不一早掐死你。”
☆、纷乱复杂的姻缘红线
原本脚趾蹭破皮肉这种小伤只要加尔夏滴一滴泪就彻底搞定；百宝随行药箱不在；我就眼睁睁看着右脚包成了只猪蹄。死蜥蜴没有趁机报复；挺用心为我治伤；就是包扎手法非常有问题，一条白布带自脚尖至脚踝全部缠上；这下子伤口不透气好得慢不算；还容易让我这个伤者不良于行。要不要向他普及一些医学常识也免得我受罪，抬头对上他的双眼又复低下，我犹豫起来，孤男寡女的气氛正尴尬着；还是不要说话吧。
红烛燃尽，一室的暧昧，古语有云君子不欺暗室，死蜥蜴似有些忍不住了，他的气息近了也乱了。“你到底懂不懂感情？到底爱不爱小唯？”若爱，不该那么快移情到我身上，若不爱，他对小唯付出的种种又怎么解释。
“我当然爱小唯，你…将会是小唯。小唯…小唯…我一直爱你，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为了一个凡夫俗子抛下千年的修行，委屈自己为奴为婢，那个王生何曾领过情，他眼中只有他的夫人，纵使将来一切如你所愿他也不会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人。小唯，你看看我，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也只有我。”
“我不是小唯，即便小唯会剥下我的皮变成我的模样，我也不会是小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我是莉莉·奈特玫尔，历过浩劫经过生死，不是让人寄情的活动衣架，我的皮也不是那么好剥的。
“你会是小唯！我的小唯！”
“清醒一些，理智一些，看清楚我是谁，你这个表错情吻错人的可怜虫、胆小鬼、失败者。”肩膀被抓得生疼，我确定这死蜥蜴已经半疯了，因爱成痴，为情癫狂，对着可能会成为自己心爱女人的“壳子”表白不是疯子又是什么，我一点都没说错。
死蜥蜴无法接受我这个伪小唯的拒绝与奚落，从身上迸发出排山倒海的杀意令我不寒而栗。“的确，你现在还不是，不过就快了，等到剥皮之日我会亲自操刀！”他甩下这句话消失不见，松了一口气我默默提醒自己以后少惹这种情疯子。
之后的几天死蜥蜴再没有在我眼前出现过，除了王夫人来探望几次空气中弥漫过丝丝寒意一切正常。脚伤初愈那日小唯带我外出散心，正值十一月，天气转凉，小唯领着随行的婢女去到一间制衣店量身做冬衣。我兴趣缺缺问准小唯出了店在附近闲逛，吃了一只肉包饱了口腹之欲我驻足在几个货摊前东看看西摸摸，接连试戴五、六支发簪都没有合眼缘的，最后手握一对千挑万选出来的紫玉蝴蝶簪和货郎砍价，直到小唯出来寻我回都尉府，价格都没有谈拢。
“算了。”我放下发簪随小唯回去，到了晚间回
房歇息，白日里费尽唇舌都没有买到的一对发簪齐齐地躺在床榻上。难道是小唯见我喜欢特地买来送我的，很有可能，这对发簪小唯确实见过，她平日里待我不错也惯于施一些小恩小惠，既然已经弄来我就却之不恭的收下了。
转眼间我在都尉府呆了近三个月，府中上下也都混了个眼熟，平日里若得闲遇到熟悉的婢女、将士也会闲扯几句打听一下父母的消息，只是近来城中人心惶惶，都尉府的将士们各个严阵待发没有时间和精力替我找人了。造成这样的原因无他，三个月前城中莫名其妙出现一个挖心剑客，据传他武功极高，手段残忍，一出手就要挖心，一夜间连取几人性命。城中有杀人魔不是最可怕的，让人害怕的是这些死者都没有联系，许多人甚至互不相识，换言之挖心剑客是随性杀人，这无头悬案官府根本无处查起，终于县官老爷撂挑子自己准自己回了老家避祸。城中是不可一日无主的，王都尉义不容辞担负起管城的责任，誓要将凶徒缉捕归案。
都尉府的众将士忙碌起来，夜间开始加强巡逻，可就是这样晚晚还是有人横死街头，城中谣言四起是妖魔所为。王都尉一张俊脸有隐隐变熊猫的趋势，王夫人更是一脸憔悴，新年将至她也没心思料理府中琐事，只是日日躲在房中写信，这让小唯得了先机名正言顺的调遣众婢女安排过年事宜，大有越俎代庖的架势。
我顶着“小唯妹妹”的身份也没能避清闲，反而要更加卖力的干活。“挖那么多心，她吃得了吗？”忙碌了一天每每深夜才能回房休息，我散了头发，将簪子收于盒中，除去外服只着里衣对镜自言自语。我知道死蜥蜴一直在这里就是不肯现身，我也知道死蜥蜴是为了保住小唯的皮囊杀人挖心取悦心上人，可再照每晚死五个的速度下去，没一年这里就成了一座死城。我发完牢骚无人回应，身体有些隐隐发冷，抱臂打了个寒颤赶忙上床休息。
城中依旧死人，人数却渐渐减少，从五个变成三个，最后是一夜一个。我不会天真的以为死蜥蜴听我话减少杀人的数量，可近日来小唯瞧我的眼神变得古怪，有时也会对着我发怔，偶尔表情茫然，四目交接后又什么都不说。
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下终于迎来了小年，府中婢女都换了新衣，我自然也不例外，穿着黑底绣红线的加厚襦裙隐于一干婢女中恭贺王氏夫妇新年大吉大利。家宴正式开始，酒过三巡后突有士兵来传城外来了个异乡人，异乡人风尘仆仆抵达城楼下就精疲力竭昏死过去，守城的士兵翻找过行囊后发现此人怀揣都尉府的腰牌遂安排几个人抬了过来发落。
“是勇哥！他人在何处？快抬进来
。”王都尉手握腰牌心焦的命人速速抬他口中的勇哥入内，席内的将士们纷纷交头接耳，待人抬进来后有人惊呼一声“那不是庞勇”，众人做恍然大悟的表情齐齐起身迎上前瞧究竟。
“终于肯回来了。”王都尉命人抬着庞勇去后厢安置。王夫人屏退闲杂人等只留我与小唯，只见她坐在床榻边沿目中含泪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床上之人诉说又强行隐忍住，王都尉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人既然已经回来还难过什么，大过年的一家人能够团圆应当高兴才是。”王夫人闻言起身迅速拭去眼角的泪珠含笑回道：“生哥莫要笑佩蓉，佩蓉是女儿家，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哥一时感触罢了。”
王夫人说道“罢了”二字已经旁若无人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