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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双肩背也可以单肩跨的造型奇怪的大包,白苏指着那个包说:“这个包最好用特殊处理过的牛皮来做,比较坚韧!”
“你要出诊?”看到那些银针,他总算明白她想干什么。
“对啊,只是……”白苏有点扭捏起来,“公子,我这四年的月钱够不够做这些东西啊?”
他愣了愣,有点好笑地弹了弹她的额头:“既然你托我帮你做,这点钱公子还是出得起的。”这些东西虽然小,但是颇为奇特,以那人刁钻的挑选眼光来看,也应当是挑得上的,只是那人的要价,恐怕阿苏二十年的月钱攒起来也未必够。
“好人啊!”白苏激动地隔着桌子抱了连城璧一下,“我还愁月钱都做了这些东西后路上会没盘缠呢,这下可好了!”
连城璧突然被她这么抱一下,有些措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被她这句话后面的含义惊到了。
“你要离开山庄?”他紧紧锁住眉头,声音沉了下来,竟带着几分茫然,“为什么?”
“你忘了,我签了四年的契约,过两个月要到期了,”白苏细心地将图纸整理好,交到他手上,“喏,图纸给你了,尽快帮我做好,以后我可得靠这个吃饭呢。”
连城璧不接,青筋暴起的手撑着桌面,盯着她的眼,他慢慢道:“我以为,你会续约。山庄,不好吗?”
眼含煞气,声音却无端的慌张。
“山庄很好,”她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但是不用几年,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连城璧愕然。
他忘了,她是女孩。
再过几年,她会有窈窕的身形,婉约的神态,娇美的面容,迷人的微笑。
她会蜕变成一个美人,而不是现在这副假小子模样。
——不得不说,连城璧同学,你想太多了,再过多少年,估计顾白苏都不会变成你想象中的样子……
连城璧的心中有着难言的失落,眼中的黯淡藏都藏不住。
陪伴他四年的唯一朋友,竟然就要离开他了。
他却说不出更多挽留的话。虽说江湖儿女的男女大防并不严重,但是让人知道阿苏曾经做过他的仆人,与他朝夕相处了四年,怕是会招致不少闲言碎语,而且,母亲也不会容许这种有损山庄声誉的事情存在。
他突然想,如果当年阿苏是以女儿身进来的就好了,他身边又不是没有丫鬟,阿苏也可以做丫鬟的。
大概,阿苏以男孩身份进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呆一辈子的。
更大的失落潮水般涌来。
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逐步蚕食出一个洞,黑漆漆的,冷冰冰的。
他接过那叠图纸,轻轻道:“我知道了,这些东西,我会尽快帮你做好。”
他快步走出了书房,白苏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强烈的伤感涌进眼眶,她叹息一声:
“对不起……”
声音听上去有些颤颤的,仿佛一根绷得紧紧的弦,一碰就断。
对不起,她要走了。
没有谁,可以陪谁到地老天荒。
连城璧,今后的日子,又要留你一个人。
对不起。
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顾白苏很少能看到连城璧。
他最近好像特别忙,其实他一直都很忙,只是这些日子有意躲着她罢了。
连午睡的时候都不回房……
既然注定分离,便少见到些,勿要离别时徒增多少伤感么?
白苏撇撇嘴,真是不坦诚的家伙,明明就舍不得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唉……”白苏托腮看着窗外的大好□,叹气。
她也很纠结的好不好。
白苏本来是很期待离开无垢山庄的,这里虽好,但毕竟做一个仆人还是有着诸多规矩限制,比不得一人在外来得自由。
如今她的心法已经快练到第六重,武功算是有所小成,再加上这四年偷偷在山庄后的林子里采集后晒干的药材,日后防身无碍,还能靠治病赚几个小钱。
她实在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几年所看的医书和她曾经的医学知识相结合,化为无数可能的实践了。
而且,她很想趁重生的机会,踏遍大江南北,看北国飘雪﹑大漠狼烟,看海阔风平﹑山明水秀,看密林浓瘴﹑高山险峡,看……
有太多地方,她都想去。
不喜欢江湖人士无谓的勾心斗角,不代表她不喜欢这个世界。
只有在这般奇妙的武侠世界,才有无数奇人异事留待可观。
冒险的心思已经蠢蠢欲动,她迫不及待。
只是……连城璧清俊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
白苏雀跃的心情蓦然消失了。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况且,她看得出,这几年,有着她的作伴,连城璧嘴上不说,心里是很开心的。
她能够感觉到,他真心的笑容越来越多。
这样继续下去,或许他会和那个小说中的连城璧不一样吧?她不确定地想。
真的……要选在这个时候离开吗?
白苏的心情简直要跌落到谷底。
这天晚上,她郁闷地爬上床睡觉,脑子里迷迷糊糊还想着白天的时候,在回廊里碰到连城璧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她,直接擦身而过的情景。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绝情啊。
想着想着,神思渐渐模糊,意识有些涣散,就在她觉得自己快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感受到身边有个人影。
这个人好像一直在盯着她看,目光并无恶意。
似乎是很熟悉的气息,但是……
“谁!”她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跃起,手刀如风,身形直向黑影扑去。
那人扭过她出刀的手腕,急唤道:“阿苏。”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白苏愤怒了:“连城璧,你搞什么名堂!”
“我没有……”面对瞬间变身河东狮的顾白苏,连城璧咬了咬唇,委屈道。
“半夜三更不睡觉,装鬼吓我很好玩吗?”白苏重新爬回床上,气犹不平。
这人,白天不理她,晚上却跑到她床前玩瞪人。
“我来给你送东西,”连城璧提起手中的大包裹,补充道,“才做好没多久。”
“给我看看!”白苏很容易就忘了刚刚的不快,接过包裹,跳下床来到桌前,顺便对连城璧道,“帮忙点个灯。”
昏黄的烛光下,白苏打开包袱的结,将器具展开在桌上。
亮得刺眼的银光几乎闪到了她的眼。
她伸出手,一寸寸轻柔地爱抚过去。
雪亮的刀,锋利的剪,精细的针……
软而韧性十足的牛皮包和牛皮小袋,各色紫檀木盒,甚至还有冰凉细腻的白瓷瓶……
“谢谢,”她转过身,声音哑哑的,语调不稳,含着泪花对一直静静站在她背后的连城璧说,“我很喜欢。”
“何必同我客气,”他上前拿帕子拭干净她眼角的泪花,淡淡地笑道,“喜欢就好。”
白苏怔怔地看着连城璧柔和的五官,任他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不知道这念头是怎么闪现出来的,或者它一直就深埋在她的心底,慢慢发酵膨胀,到了时机便一跃而出,让她满脑子除了这个念头再容不下其他。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温暖的双手慢慢握住他的两只手腕,用力,一点点收紧,那句一直在嘴边盘旋的话冲口而出:
“城壁,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正文 瘟疫
连城璧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眸子映着几星灯火,摇曳的烛光下,忽明忽暗间,有些晦暗不明。
“出去走走,对习武之人,不也是很好一种历练?”她含笑望进他的双眸,心中渐渐坚定了这个念头。
她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但是,他能离开无垢吗?连城璧从她的手中轻轻抽回自己的,叹气:“阿苏,让我争取一下。”
他并没有说好,但白苏却安下心来。因为,她清楚地看见当她说“出去走走”之时,那黝黑的眸子里窜起的一小撮火苗,他对这个提议动心了。
而连城璧要做的事,不会不成功。
仗剑江湖,天涯流浪,且歌且醉,亦是少年连城璧的梦想。
“好吧,现在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白苏点头应道,随即小心地收起包裹,宝贝似的放在床上,转身便上前一把揪住连城璧的衣领,愤怒地控诉:“你白天无视我!”。
连城璧费力颁开她拉着衣领的手,下意识后退一步,侧身轻咳了两声,分辩道:“我,我急着帮你去拿这些东西,就没注意。”
“骗人。”声音分明很心虚。
他不语,又轻咳几声。
白苏眯了眯眼,阴测测地笑了:“有人胆子越发肥了啊。”
冷风拂过——连城璧恰当地记起一年前太玄信机临走前的不明腹泻事件,顿觉背脊发凉,尽力保持一脸温文的笑容:“时候不早,你睡罢,我走了。”
“喂!”白苏看着某人有点狼狈的背影迅速消失而去,心中一乐,熄了烛火,扑回床上,拿脸蹭蹭凉凉的被子,心情愉悦地闭了眼。
蔚蓝的天空上偶尔有一群鸟儿飞过。
运河上,渔船里。
“嘶——。”
“疼吗?”
“……”
“疼就叫出来,不会笑你啦。”
“……”
“我得把药浸到伤口里去,这样好得快。所以可能会痛,”白苏尽量地放轻手脚,拿药棉一点点涂抹连城璧身上的大大小小二三十道口子,忍不住抱怨,“你娘也太狠心了点。”
出庄历练的前提条件竟然是单挑无垢山庄八十护卫。
人多力量大啊。
任连城璧再如何天赋过人武功盖世,也架不住人海战术,皮肉伤自然免不了。
“娘也是担心我,”连城璧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