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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来,似乎是要拿那锭金子,刹那间,司空曙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直取萧十一郎的手腕。
几乎也是一瞬间的事情,萧十一郎轻轻跃起,凌空一个翻身,脚尖顺势挑起那锭金子,反手接住,随即稳稳落在一丈之外。
望见如此干净利落的漂亮身法,司空曙不由脸色一变:“你,你究竟是谁?”
萧十一郎笑了:“我认得你,你却认不出我?”
司空曙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你,你是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微笑着点头。
司空曙的眼睛直愣愣盯着他,脸色白得像纸,大概是刚刚那一击牵动了伤口的缘故,司空曙的嘴往外“嘶嘶”直抽气。忽然,他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司空曙咳得嘴里出血,他一边喘息
一边说道:“小子,你别得意!你同我一样上了别人的当,等着报复吧!”
“哦?”
“你拿到的那把割鹿刀是假的!”
“这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真的去了哪里!”
萧十一郎挑眉:“你知道?”
司空曙的身子已开始不自觉地抽搐,他咬紧牙关继续道:“就凭那三个小畜生,怎么可能把我蒙在鼓里!”
“你发现了赵无极、海灵子、屠啸天他们三人的秘密,所以他们要杀你,”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刀还在他们手上,是不是?”
司空曙点了点头,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接连滚落,脸惨白惨白的,一张嘴却红得要滴血,他恨恨道:“他们还有幕后主使!”
萧十一郎点点头,刀只有一把,不可能三个人分,而以赵无极、海灵子、屠啸天三个人如今的身份地位,断不可能为一把刀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可这三人偏偏却做了。
思及此,萧十一郎目光微闪,能令这三人乖乖听话,这幕后主使……他开口问道:“此人是谁?”
“是……咳咳……就是……”司空曙张口欲言,却猛烈地咳起来,这次咳得更加凶险,不停地有血从他嘴里冒出来。
司空曙拿手捂着流血不止嘴,拼了命想说出那人的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萧十一郎想上前扶住他。
但他刚踏出两步,却忽然改了主意,身子轻轻一跃,闪到了树梢上。
萧十一郎的五感很灵敏,更如野兽一般能提前觉察到危险的来临。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本能。
就在此时,有三个人掠入林间,朝司空曙直扑而来。
萧十一郎原本以为来的会是赵无极、海灵子和屠啸天,但没想到,赵无极没有来,来的是一个青衣人,身法飘逸,步态从容,但行进速度却不比海灵子和屠啸天慢。这人并不高,身形纤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上全无表情,目光却灵动有神,显然带着人皮面具。
但最令萧十一郎注意的,却是青衣人的腰间插着的刀,刀长不过两尺,刀身﹑刀鞘全无花纹装饰,整体造型极为简朴,但就是这样一把不起眼的甚至还未出鞘的刀,却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看此刀一眼,简直就能令人魂飞魄散!
这莫非,便是真正的“割鹿刀”?
☆、43 风波
又是一个清晨。
济南的早上一如往日般平和安宁。
但对有些人而言;今天的早晨和昨日的早晨已经大大不一样了。
早上吃完早饭后;白苏正在检查易双脑内的淤血散去后有没有留下后遗症;此时,沈家庄却急急忙忙派人来请连城璧过去商讨事情。
白苏皱了皱眉;心下有不好的预感;便对连城璧道:“我也去。”说罢;她收起桌上的工具装好;挎上新做好没几个月的单肩小挎包,顺手查看了一下包内的药品,坐上门外备好的马车,就跟着出门了。
沈家今天还是很热闹。
昨日在沈家歇息的宾客都没有走;早早就聚集在了昨日那个大厅,有的静默不语,有的则在相互轻声讨论着。
连城璧来得最晚,他一进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顾姑娘,”徐青藤一眼就认出了跟在连城璧身后进屋的白苏,有些欣喜地上前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视线。
白苏一愣,记起自己好像在武当山附近游荡的时候见过这么个人,便微笑着点头:“徐公子,幸会。”
徐青藤回以微笑:“顾姑娘可还记得家父徐戈?”之后不等白苏点头,他便接着道:“徐某若早知道当年在杭州祛瘟的小大夫是顾姑娘,在山中遇见姑娘时一定就盛情款待了。”
“哼。”
连城璧在一旁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白苏顿时笑得有点僵:“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紧接着,她又赶紧转移话题道:“徐公子,沈家究竟发生了何事?”
徐青藤这时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昨日并不见顾白苏,为何她今日会出现在沈家?他微微有些疑惑,视线稍移,终于看见了一直站在顾白苏身边的连城璧,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移过来移过去,终于,脑中灵光一闪……
于是,他不露痕迹地退了一步,带着点尴尬地笑道:“徐某也不甚清楚。”
恰在此时,沈太君由丫鬟们搀扶着从内堂走了出来。
众人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太君。”
和昨日相比,沈太君没有什么变化,精神还是很好,她坐在高位上,缓缓道:“大家先看看这件东西罢。”
站在沈太君旁边的万重山手里一直托着一个托盘,听见沈太君的话,他将托盘上的黑布揭开,立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托盘上赫然摆着司空曙的人头!双目圆睁,面白如纸,断颈处切口整齐平整,头颅尚余斑斑血迹。
除此之外,托盘上还有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沾着人血的树皮,血迹已干,暗红的字迹在褐色的树皮上仍清晰可辨,上面写着:
“割鹿不如割头,能以此刀割尽天下人之头,岂不快哉,岂不快哉……”
署名是——“萧十一郎”。
这时候,一直立在一旁的屠啸天忽然叹了口气,开口道:“昨日,鹰王说要出去一趟,之后再没回来,我和海灵子道长恐他有事,便去寻他,谁知……唉……”人称天下第一打穴名家的屠啸天拿着根旱烟杆,一副乡下老头子的模样,一双眼睛却威压逼人,说到这里,他抽了一口旱烟,扫了众人一眼。
海灵子生得鹰鼻高额,身材枯瘦颀长,承袭海南剑派生僻怪异的性格特点,不爱与人打交道。此时,他站在屠啸天旁边,冷冷开口:“见着的却是老鹰王身首异处。”
屠啸天接着道:“我们想搜寻凶手的痕迹,便在四处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尸体旁边的一棵树上有这么一行血字,我们便割下树皮,带了回来。”
大家都静默了。
在这么明显的证据下,凶手是谁,不言自明。
忽然,厉刚第一个拍案而起:“萧十一郎,罪恶滔天!我厉某必要为武林除害,斩下萧十一郎的头以告慰司徒前辈在天之灵!”
柳色青叹道:“此人竟要割尽天下人之头,着实丧心病狂。”
人群中开始有人附和。
杨开泰犹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风四娘,却见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是平静得很。
这个时候,沈太君开口慢慢道:“证据确凿,但没有人亲眼瞧见,是不是?”
海灵子冷冷一哼:“不是萧十一郎那个恶贼,还有谁能下此狠手。”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直直射向他,他下意识看过去,见到一张有三四分熟悉的面容。那人见海灵子也看了过来,缓缓露出一个讥诮的微笑,刺得海灵子心头一惊。
海灵子猛地记起,七年前“铜椰岛之战”后的海滩上救了他却差点被他杀了的少女,似乎正是此人!那么,那个少年又是谁?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个少女是站在连城璧的身后。
海灵子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此时,他又想到了在那个海滩上再度昏迷过去之后,见到的另一张陌生的脸,那是小公子的脸……忽然,他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早就没有退路了,如此,他还怕什么?
就在海灵子内心波涛汹涌之时,屠啸天开口道:“我等当齐心协力,共同为武林除害,诛杀萧十一郎!”顿了顿,他定定看向连城璧,道:“连兄,你说是不是?”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连城璧身上。
连城璧扫视了屋子一眼,随后,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到处都是“民众私刑”的时代,当一个人的罪名
被一群人定下来的时候,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大家伙一起找到这个人,杀了他。
沈太君其实对这件事还存有疑虑,但这只是出于一个老人的直觉,她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反驳众人。
她毕竟没有君主的绝对权威。
此事一盖棺定论,众人便相继告辞离开沈家,屋子里剩的人越来越少。徐青藤后来又大着胆子同白苏说了两句话后,也告辞离去了。
风四娘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意思,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找到萧十一郎,把真实情况问出来。
就在她抬腿欲走的时候,她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老太君,可否让我看一下司空前辈的尸体?”
风四娘一愕,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这个女子她认得,是毒观音。
此时,海灵子和屠啸天都尚且留在厅中,闻言,两人眉头皆是一皱,海灵子记得这女子会医术,心下一慌,失声道:“不可。”
屠啸天接口道:“司空前辈的遗体岂容你随意查看。”
风四娘停下步子,笑道:“横竖人都死了,让我们看一看又何妨,在下也想瞧一瞧,这萧十一郎是有多心狠手辣。”
白苏瞟了风四娘一眼,也笑了:“是呀是呀,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沈太君缓缓道:“那还请两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