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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你看,这就是狮子林的最高峰‘狮子峰’了,我们家公子无事时也喜欢来这里练剑。”
“是吗?”沈璧君将目光投到身后的连城璧身上。
连城璧报以微笑。心中却对阿苏微感无奈,天可明鉴,他从来没到狮子林练过功。
“沈小姐要不要试试爬上去?”白苏笑问。
沈璧君神情有些雀跃,但表情却很迟疑,想了想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白苏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径自挽起袖子,抓住一块假石,回头笑着说:“那小的先爬上去看看,小姐若觉得有趣,不妨也试试。”
连城璧望见白苏露出大半截粉嫩嫩的小手臂,兴致勃勃地朝上努力爬着,心里无奈的感觉更甚。
阿苏,你也是女孩子好不好。
怎么就差这么多。
“沈小姐,这油氽紧酵可还合口。”白苏作为仆人,只能站立在一旁看着沈璧君文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品着,心中像是有一千只小爪子在挠,她也好想吃啊……
沈璧君闻言,侧头想了想,道:“味道很好,可我更喜欢刚刚玫瑰馅的酒酿饼。”
“沈小姐,不急,还有好多您还没尝过呢。”
“很多吗?”沈璧君很高兴。
“那可不,苏州小吃花样多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来,小的给您唱首姑苏童谣您听听,”白苏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筷子有节奏地敲着瓷碟,卖弄起昨晚才学会的歌谣,“姑苏小吃名堂多,味道香甜软酥糯。生煎馒头蟹壳黄,老虎脚爪绞连棒……”
声音清亮甜糯,只是由于苏州口音浓厚,沈璧君听不太懂,但她并没有问出来,只是含笑听着。
唱完后,白苏主动解释:“地方口音太重,您听不明白很自然,小的同您解释便是,这歌里嵌着不少您刚刚吃过的小吃呢,您可以数数。歌的意思是……”
“沈小姐,您玩过翻花绳、踢毽子、滚铁环吗?”
沈璧君摇头。
“看,这个是苏州的毽子,小的踢几个花式给您看看。”
沈璧君眼睛发亮,显得人更漂亮了。
“还有,滚铁环也好玩,小的示范一下。”
“翻花绳我会的。”沈璧君主动说。
“可惜人不够,不然我们可以玩老鹰抓小鸡的。”
“怎么玩?”好奇。
“就是……”白苏手舞足蹈解释中。
看着唱念做打俱佳的白苏,连城璧很是佩服。换了他,定是做不来的。
另一边,沈璧君觉得,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明日一早,沈太君就要带着沈璧君离开无垢山庄了。
这日黄昏,饭后,连城璧陪着沈璧君在庄里散步。
一个是不爱说话的君子,一个是教养良好的淑女,当润滑剂顾白苏童鞋不在旁边的时候,这两人陷入了完全无话可说的状态。
沈璧君觉得,一直无话着实有些尴尬,便鼓起勇气,主动打破沉默,柔声道:“连公子,你的小厮好有趣啊。真想我家也有一个这样的仆人。”
走着走着就有点神游太虚的连城璧心中顿时猛然一跳,以平日不曾见的积极态度快速说道:“可惜,若不是我平日离不开阿苏,让他到沈家陪着璧君小姐也无妨。”
其实,沈璧君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张口就要主人家的东西,实在是失礼至极。虽然她确实感到连苏很有意思,正好和她年纪差不多,沈家庄是没有这样的仆人能陪她玩的。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何就随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璧君逾距了,”沈璧君浅浅低眉,抱歉的神情也是那般楚楚动人,“璧君只是兴起,随意说说罢了,连公子不要介意。”
“自是不会,”连城璧安抚地温和一笑,负在身后的手偷偷在衣袖上蹭蹭,以拭去手心冷汗,难得主动地转移话题,“璧君小姐最喜欢姑苏哪处地方?”
“很多啊,”瞬间打开了话匣子的沈璧君嫣然道,“像……”
连城璧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两个漫步的小小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在山庄的华丽背景中,构成一幅和谐的画卷,透出丝丝温馨的美好感觉。
偶然路过,望见这一幕的连武由衷地笑开来。
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次日,送走沈家人后,连夫人带着连城璧,两人走进了沁园。
沁园里很安静,杨柳依依,潺潺流水,盛开的花吸引着蝴蝶飞舞翩跹。
“璧儿喜不喜欢沈小姐?”连夫人并不低头,只淡淡问道。
连城璧的年纪不足以让他意识到母亲这句话中的深意,他只是本能地用上保守的措辞:“璧君小姐很好。”
连夫人浅浅露出一个笑容:“以后,她嫁给璧儿做妻子好不好?”
连城璧不由得耳根一热,埋下头小声回道:“娘……我还小。”
“我的璧儿已经十岁,不小了,”连夫人摸摸他的头,声音听上去有些怅惘,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不过,那么早就定下来,确实草率。”
姑苏城外,道上,沈家精致的黑漆马车稳稳地行驶着,两行随从策马跟在两旁。车内,满头银发却依然精神矍铄的沈太君搂着自家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展眉温和道:“璧君,如不意外,他就是你以后的夫君,你觉得,好不好?”
正文 论剑
当连城璧端着一个六瓣莲花形的红漆盒,回到自己房里时,一眼看见原本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的白苏一下子跳起来肃立在门边,看见来人只有他一个,严阵以待的表情立马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又趴回桌上,有气无力道:“是你啊。”
连城璧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忍不住就想逗她,便故意叹气道:“既然你这么累,赶紧回去睡罢,这盒点心我自个留着吃好了。”
“点心?!”白苏扭头过去,发现连城璧手里那个盒子,几乎是立刻扑过去夺下,两眼冒绿光,“我不累了,点心给我吧!”
“本来就是给你的。”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连城璧笑了。
白苏揭开盖子,看着形态各异的小吃,眼中精光四射,口里还念念有词:“蜜汁豆腐干,松子糖,玫瑰酒酿饼,枣泥麻饼,猪油年糕……嗷嗷,还有一块陆稿荐!”
“连城璧你是好人!”白苏忙不迭地往嘴里塞东西,还不忘表扬一下他。
看她饿极的模样,连城璧想起这几天她陪着沈璧君逛街,却碍着仆人的身份错过了众多吃食,一贯美食至上的家伙竟然也忍得住。思及此,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柔声道:“慢点吃。”
“唔唔……”我们风卷云残的白苏同学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连城璧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绪转回下午时分的沁园。
母亲说:“听说这几日你那个小厮为了陪沈家小姐卖了不少力气。”
“儿子偷懒,便着意嘱咐他多花点心思。”他答。
母亲却笑了:“我家璧儿若有意花功夫在女孩身上,那才是长大了。”
“娘……”他不由语塞。
“你那个小厮表现不错,赏赏吧,”母亲摸摸他的头,“但别让他太得意忘形,记不清自己主子是谁。”
他心里“咯噔”一跳。
“阿苏,”他看着眼前吃得正欢的人,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你这几日有些……”
“锋芒太露。”她随口接道。
连城璧一愣。
吃饱的白苏满意地眯了眯眼,捧起他倒的那杯茶,小口啜饮:“低调万分的小人我当然明白,这几天的作为实在不符合平日风格啊。”
猫一样慵懒的表情,舒适而自在。
“对不起。”若不是他派了这个任务给她,她这几天本可以很清闲的。
白苏摆摆手:“就当帮朋友个忙好啦,况且我还吃你家住你家的,没道理拒绝不是?”
朋友……么。他心里“滋滋”地冒出一串一串喜悦的小泡泡,忍不住浅浅地笑开来,缓缓绽放了容颜,真诚道:“谢谢。”
刹那,犹如桃花盛开。春意盎然。
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勾人啊……白苏默默地拿茶壶挡住自己的脸,以避开连城璧的光芒四射,多大的孩子,怎么就已经成祸水了。
唉,沈家小姐也是,别嫉妒,人家真心是天生的倾国倾城。
想到自己小平凡的寒碜容貌,白苏有点内伤。
“好啦,不要笑,”白苏决定主动阻止这家伙的祸水行径,“我以后继续低调,不会招人注意的,”说罢,又小声补了句,“我又不闲得慌。”
连城璧依旧轻轻地笑着。
“说起来,沈璧君以后肯定是天字第一号大美人啊,”想到沈家小姑娘的花容月貌,白苏有点流口水,用力拍拍连城璧的肩,“以后加油,把她娶回家做老婆,让全天下男人都嫉妒羡慕恨死你。”
连城璧微微一僵,有点无奈,想到沁园里母亲的问话,发觉脸上有点烧烧的,慌忙掩饰道:“你胡说什么。”
白苏凑近了他,鬼兮兮地摇摇手指头,啧啧道:“公子爷,你害羞了哦。”
“……”
“就是嘛,脸红了!”
“不与你说,我去练功。”
“明明就害羞了,还傲娇。”
“……”
“喂喂,真走了?”
“……”
“好吧,吃饱了我睡觉去。”
“……”
白驹过隙。
日子在睡觉﹑练功﹑吃饭﹑看书﹑睡觉中飞速略过。
时光不经意从指尖溜走,偶尔回首,觉得明明昨日才发生的事,却已隔了一年。
连城璧十一岁这年,武林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自东瀛渡海而来的“一刀流”掌门人“太玄信机”向中原武林名门连番挑战,铜椰岛﹑武当﹑少林﹑巴山﹑峨眉﹑点苍等派,皆已接过战帖。
几番论战,虽也是互有输赢。但太玄信机的名声,在江湖上倒是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