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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史今从那小门里跨出来跟他们笑吟吟的打招呼,几乎吓得他一哆嗦,也不知道心里是高兴还是失落。
倒是许三多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似的跳过去笑嘻嘻的说长道短,还问史今是不是昨天晚上抓坏人,枪响了一夜。
史今有些敷衍的笑,告诉他那大概是同事们有行动,自己并没参加。
告别了史今,许三多依然蹦蹦跳跳直奔青帮地盘,成才去仙乐都。
黄昏时分客人开始涌入,但没看见袁朗的踪影。
成才百无聊赖的站在舞池边上,满耳朵听的都是客人议论昨晚的枪战。
“我刚从那边过来,好惨,一条街都被血染红了,死的人什么人都有,连卖茶叶蛋的都被打死了,吓得我以为鬼子打进来了呢!”
“才不是,听说那是特务们内讧火拼!”
“中统和军统吗?”
“谁知道,反正这群人从来没停过窝里斗,不管谁打谁,都是狗咬狗的事儿!”
“可我听说军统有一支锄奸队的,专门暗杀日本人和汉奸。”
“你看见啦?这年头什么都别信,就自己的命是真的……”
成才正听得入神,冷不丁后面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竟然是袁朗。他急忙暗骂自己刚才怎么看不见这瘟神还有点盼他出现,这下好了吧,乌鸦嘴了吧。
“哥你怎么才才来呀……”成才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张嘴发音而已。
袁朗还是那身白西装的打扮,只是脸色有些发青,搂住他肩膀就往隐蔽处走,到了角落里停下,低声问道:“昨晚上那两个阁楼上碰见的小兵去找你们没有?”
成才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指的是白铁军和马小帅,摇头道:“没有啊,真的没有!”
袁朗暗叫声不好,撇开成才就走,后者在他身后低声急切道:“大哥,你……你是不是不抓史探长啦?”
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对方口里说出个什么答案,心跳加快。然而袁朗头也不回道:“抓,你给我看好他,等我忙完就来找你!”
成才一瞬间好失望。
三十五
高城站在一间布置精美的卧室内四下环顾,西式钢架大床,铺着锦缎被子,紫色天鹅绒窗帘紧紧闭合,乳白色欧式衣柜和茶几,立式台灯,床头柜上摆满了化妆品,绣花地毯上显出自己那排脏兮兮的脚印,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门口押解自己进来的下村身上。
负责看守他的两名日军士兵捧进来一套睡衣和一套崭新干净的西装,放在床上,然后站到他身后。
高城冷冷的瞧着下村:“这么好的房间用来关我,太浪费了吧?”
下村的中文比原田真一略好一点,但仍旧语调奇怪:“这是原田少佐的安排,既然您将来要为帝国服务,就一定要得到礼遇!”
高城拖着脚镣向前走了两步,举起双手说道:“那这些东西呢?也是为了礼遇我?”
下村面无表情,像一个复制语言的机器:“只要高营长同意加入临时政府,并且在报纸上发表声明,就会立刻得到自由!”
“放你娘的屁!”高城的唾沫星子喷到下村的军服上,他只差没有张嘴去咬对方了,“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你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什么狗屁少佐,他最好现在就一枪崩了我,省得浪费你们粮食!想让我投降,下辈子也没门!”
他被两名日军抓着,但咆哮的时候还是挣扎着凑到下村跟前,牙齿就在下村的鼻子尖周围来回晃,但后者一动不动,轻蔑的看着他,等他吼完了才平静的说道:“请高营长休息,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问候,请你在这里好好考虑。”
说罢,他竟然还以最标准的姿势敬了个军礼,转身,迈着标准的步子离开了。
屋子里剩下高城和那两名日军士兵大眼瞪小眼。见他站着不动,只是呼哧呼哧运气,其中一名日军走过去,将睡衣捧到他面前,又指了指卧室内的一扇小门,显然是示意他去洗澡换衣服。
高城跟他对着瞪眼,忽而把头一甩,哗啦哗啦挪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梗着脖子道:“老子不爱洗澡,老子睡觉也从来不穿这玩意儿!”
他伸手去掀被子,另一名日军见状就过来帮忙,他却狠狠用力把被子掀得差点掉到地上,顺便也把那套崭新的西装给掀掉了。然而他却看也不看,一脚踏在这西装上,踩着那上好的布料爬上床去。
被窝里脚镣和手铐碰撞,叮当乱响,高城把被子蒙在头上一下倒入枕头。
两名日军就立正站在床尾,不错眼珠的盯着那被子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高城从被子里冒出头来,看了看他俩,估摸了一下要夺取二人背后的步枪这个想法到底有几分可行性,片刻之后他放弃了,只是恶狠狠的重复了方才的那句“你们最好现在就崩了我!”,然后重新蒙头倒下。
脸颊碰到枕头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些擦伤火辣辣的疼,手铐和脚镣冰凉梆硬,仿佛怎么也焐不热。
袁朗穿过古玩店门脸房上楼,这次他从经理室门前走过,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
这件屋子像是间库房,但当他推开成堆的箱子盒子之后,一条狭窄的楼梯显露在眼前,袁朗又顺着楼梯下去,按道理楼下应该是临街的另一间门面房,但随着袁朗的脚步却出现一间四面封闭的密室。
密室中只亮着一盏电灯泡,除了中央一小块地方以外,四个角落都沉浸在黑暗中。
那块高光照耀的区域内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捆着一个人,头发凌乱满面血污,一只眼睛被打得封上了,他脚边躺着几具血迹斑斑的尸体,有一条细细的血流正缓慢沿着水泥地满爬行,这让被捆的人几乎魂飞魄散。
铁路坐在东面一角的椅子里盯着他,其他三个角上都站着黑衣人,袁朗的到来丝毫没有改变屋子里原来的气氛,那人看见袁朗,惊得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睛,这张脸隐约应该就是在夜总会和袁朗争风吃醋的那个中分头。
袁朗的脸在头顶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显得青里透白,眼眶里是一片黑漆漆的阴影,这让他看上去像一个吃人的魔鬼。
他走到中分头跟前,用手捏起那只尖尖的的下巴,说道:“我以前竟然跟你这样的人是同行,幸亏我从没把你当做自己人。”
中分头惊恐万状,他想发声求饶,但咽喉立刻被袁朗掐住,稍一用力便咔咔作响,他唯一的眼珠子就快要冒泡了。
铁路开口了:“袁朗,我们收拾了这群叛徒一晚上,现在也累了,你来换个班,这小子还不肯开口,他琢磨着他那日本主子还会来救他呢!”
袁朗也不说话,一只手还是掐着中分头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又单手划火柴点上,然后才看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这几个人说了吗?”
铁路在走出去之前说道:“说了,只不过这小子是王天木的亲信,一定还知道不少内幕。”
“明白了。”
袁朗吸了两口眼,突然猛地把香烟燃着的那一头按在中分头裸露的脖子上,后者立刻如同触电般挣扎起来,但却动弹不得,被掐住的脖子上青筋突暴,仿佛马上就会炸裂开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直到烟头熄灭。
袁朗将烟头重新叼在嘴里,摸火柴点燃,一只手的动作利索得像变魔术。中分头已经将近虚脱崩溃,眼泪混合着血污将脸抹花了。
“说吧,王天木还卖了谁?我要听新鲜的,不要别人说过的。”
袁朗把耳朵凑到中分头嘴边,后者嗫嚅着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忽然捏起那半截烟头对着中分头的脖子又是一下子。
“还有?我知道你还留着一手呢!还有什么,都给我说出来!”
不等这一轮炙烤完毕,中分头便嚎叫着说道:“还有,还有齐桓!还有杨寡妇家的站点!”
袁朗抹了一把鬓边的汗水,仍旧不肯放松,吼道“还有呢?你给我一次都吐出来!”
中分头嚎哭着否认,死活叫着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袁朗眉毛倒竖,把烟头往嘴里一咬,腾出另一只手就去扒中分头的裤子,中分头惊恐绝望的大叫,挣扎,但无济于事,袁朗力量奇大,金属皮带扣竟然在一扯之下飞了出去,紧接着裤子被扯开,内裤也给狠狠的拽了下来,露出疲软的生殖器。
袁朗把烟头高高举起,厉声喝道:“我再烫可就不烫你脖子了!”
中分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咧着嘴往外面喷模糊不清的字:“他。。。。。。他还跟日本人说有一个88师的营长藏在青帮……还给了照片指了路日本人就在哨卡等着把他给抓起来了……”
袁朗愣了几秒钟,直到烟头燃尽烫了手指头,才回过神来,一抖手扔掉。紧接着又一次捏起中分头的下巴,问道:“日本人抓了他关在哪儿?”
中分头这一次只是重复着“不知道”三个字,已经完全崩溃。
三十六
清晨,阳光照进卧室,高城拖着手铐脚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走到窗边,身后两名日军便上前把窗口挡住,连窗帘都不让拉开。
高城瞪了他们一眼,走开,忽然他看到了对面的盥洗室小门,灵机一动,大踏步往那边冲,两名日军以为他要逃跑,急忙跟着,但高城带着几十斤的铁链子根本跑不动,还险些摔了一跤,他推开盥洗室的门走进去,脚镣在瓷砖铺就的地面上刮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干吗?我拉屎你们也要看着?”
高城边说边费力的脱裤子,并一屁股坐在光洁明亮的马桶上,仰头充满敌意的瞪着那两名日军。后者似乎是能够听懂他的话,也不开口,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边一个站在他面前。
“你们他妈的还懂点廉耻不懂!”高城扯着脖子怒吼,“给我滚出去!”
但是日军纹丝不动,连看也不看高城一眼。他又连喊几声,还是无济于事,气得没辙,一使劲放了个响亮的屁。
高城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