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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净中年人笑道:“甘大侠真是贵人多忘事,几个月前咱们在江南见过,我带着四阿哥的私函……”
甘凤池[哦!]地一声道:“甘某想起来了,原来是四阿哥府的爷们儿,甘某失敬,请坐。”
白净中年人拱手称谢,坐了下去。
甘凤池跟着落了座,道:“四阿哥的消息很灵通啊。”
白净中年人笑笑道:“八阿哥府都知道的事,四阿哥府焉能不知道,四阿哥居长,只有礼让八阿哥府的人先来看您。”
甘凤池道:“甘某江湖草民,怎么敢当,四阿哥太抬举甘某了,甘某这趟进京来去匆匆,无暇去拜望四阿哥,还请代为转达,望四阿哥海涵。”
白净中年人拱手道:“好说,甘大侠太客气了,四阿哥礼贤下士,一向最为敬重江湖上的英雄豪杰,本该亲自来看甘大侠,可巧这两天宫里有事走不开,特命我先来看看甘大侠,并要我代为致意,改天他一定亲自……”
甘凤池道:“不敢当,四阿哥这是折甘某,请回四阿哥,甘某今夜就要离京,还是容甘某异日进京再来拜望四阿哥吧。”
白净中年人呆了一呆,道:“怎么,甘大侠连夜就要离京,何来去这般匆忙?”
甘凤池道:“甘某江南还有别的事,不能久留。”
白净中年人看了甘凤池一眼道:“要是我没料错,甘大侠这趟进京,应该为的是令高足白龙道人的事。”
甘凤池道:“不,阁下料错了,劣徒白龙违背师门,私自来京,罪有应得,就是不毁在别人手里,我也要清理门户,别人代我毁了这不肖劣徒,甘某只有感激。”
白净中年人微一点头道:“甘大侠气度可谓超人,这么说是我料错了……”
顿了顿,接问道:“甘大侠可知道令高足白龙是毁在何人手里么?”
甘凤池何等人,闻弦歌而知雅意,道:“想必阁下也看见了,就是刚刚离去那位八阿哥府的人,[江南第一好手白玉楼]。”
白净中年人又深深看了甘凤池一眼道:“倘若我是甘大侠,大度量我或许有,刻丝伤自己爱徒的人当面却放过他,这一点我恐怕做不到。”
甘凤池苦笑一声道:“革新这话徒增甘某面羞,甘某不是人上人,私心多少还有点儿,劣徒虽然背叛师门,倒行逆施,使得甘某不便以此为借口找人报复,但甘某总得找他较量较量……”
白净中年人道:“甘大侠,刚才不是机会么?”
“是机会,”甘凤池道:“不瞒阁下,甘某已经跟他较量过了。”
白净中年人怔了怔道:“那他怎么还能好好的离去?”
甘凤池道:“技逊一筹的是甘某,他当然能好好的离去。”
白净中年人又复一怔:“怎么说,技逊一筹的是甘大侠。”
“不错,是甘某。”
“我不敢相信,甘大侠[江南八侠]……”
“那白玉楼是江南第一好手。”
“我还是不敢相信……”
“阁下,武林中人的名声重逾生命,甘某如若胜了白玉楼,岂有往自己脸上抹灰的道理。”
白净中年人面泛震惊之色:“可是……,我怎么没听到这屋里有搏斗自声!”
甘凤池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高手过招不必动用兵刃,只比剑两三下,或者是以嘴比试,只比几下,强弱胜负立判。”
“原来如此,这倒是增长我的见闻了,甘大侠,胜败乃兵家常事……”
“阁下不必安慰甘某,甘某输得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白净中年人碰了个软钉子,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我可没有想到八阿哥府这位白玉楼,是这么厉害的高手,算了,不谈他了,甘大侠,我在江南该呢您提的事儿,您考虑好了没有。”
“什么事?”
“甘大侠真实贵人多忘事,四阿哥那封私函……”
他把[函]字尾音拖得长长的,等着甘凤池接话。
甘凤池[哦!]地一声道:“原来似乎那件事啊,阁下,当初在江南我没敢接受四阿哥的好意,如今甘某我更不敢接受了。”
白净中年人呀然道:“这是为什么?”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北京城藏龙卧虎,八阿哥府另有能人在,甘某这身所学已不足以为四阿哥效力了,再说甘某已回绝了八阿哥的好意,何敢厚彼薄此。”
白净中年人呆了一呆,道:“怎么,八阿哥府那位白玉楼也曾……““阁下以为他来是干什么的。”
白净中年人眼珠子一转,倏然而笑:“八阿哥他真是贪得无厌啊,甘大侠,无论如何四阿哥找您在先……”
“我知道,可是我刚才说过,甘某本就不敢接受四阿哥的好意,如今这么一来,甘某是更不敢接受了。”
“甘大侠……。”
甘凤池忽然站了起来:“阁下不必说了,四阿哥的好意,甘某只有心领,时候不早了,甘某收拾收拾要走了,四阿哥面前请代为致意,万请四阿哥谅宥。”
白净中年人好生尴尬,跟着站起,道:“既是这样,我就不便再说什么了,只是这两天京里不大宁静,像甘大侠这么个人这时候要出京,恐怕会遭遇更多的麻烦。”
甘凤池两眼威棱疾闪,淡然一笑抓起桌上长剑,一按哑簧铮然一声,长剑出鞘半尺,森寒光芒逼人,灯光立被压了下去,甘凤池道:“多谢阁下提醒,甘某想凭掌中这把剑闯上一闯,谅必不是什么难事。”
白净中年人脸色显得更白了,拱手强笑道:“既是这样,那我就不送甘大侠,告辞,告辞。”转身匆忙开门行了出去。
甘凤池跟过又关上了门,回到炕边提起个简单的行囊,往桌上丢了块碎银,打开后窗穿了出去,轻得跟四两棉花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
那白净中年人匆匆出客栈往北而去。
南边一个街道拐角处转过个人,背着手,洒脱异常,是燕翎,望着那白净中年人的背影,他笑了。旋即他抬眼往客栈屋背后望了一下,扭头也走了。
燕翎背着手往回走,刚到[阜城门]口,忽听有人叫他:“白爷,白爷!”
话声清脆甜美,一听就知道是个女子。
燕翎循声一看,只见一个俏丽少妇站在不远处一处屋檐下,竟是柳瑶红。
他就怕碰见铁明几个,没想到还是碰上了,没奈何,只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近前含笑抱拳:“二嫂,好久不见了,您好。”
“不敢当,您也好。”柳瑶红浅浅答了一礼,道:“我们想进去找您不方便,您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不到我们那儿坐坐去?”
燕翎道:“这一阵子忙,所以没去看诸位,诸位想进去找我,有事儿么?”
柳瑶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盯着他,道:“您要回了凤喜,我们还没谢您。”
燕翎道:“咱们论起来不外,诸位何必这么客气,铁大哥几位都好么?”
“谢谢您。”柳瑶红道:“大哥他们都好,就是凤喜不大好!”
燕翎微微一怔,道:“郭姑娘怎么了?”
柳瑶红道:“打您救她回来就病倒了,到现在下不了床,而且越病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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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字路上爱难割舍
燕翎心头震动,嘴里却“哎哟!”一声道:“这是怎么了,请大夫看过没有。”
“看过了。”柳瑶红忧形于色,道:“药也吃过好几付了,可就是一点儿起色也没有。”
燕翎暗暗皱眉,沉吟不语,他知道,他既然碰上了,按情按理,不能不去看看郭凤喜,可是去了又怎么样,除非他解释清楚,要不然不但对郭凤喜的病无补,反而更糟,他能解释么,解释清楚以后又会怎么样,
“白爷,您要不要去看看凤喜。”柳瑶红突然这么问了他一句。
燕翎他倏然而醒,“哦!”地一声忙道:“当然,当然,当然要去看看,您几位还住在那位老倭瓜那儿。”
“是的,您请跟我来吧。”柳瑶红瞟了他一眼,拧身走了。
燕翎只好硬着头皮跟了去,柳瑶红拐进了一条胡同,走了两步,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白爷,我有话直说,您不会介意吧。”
燕翎心头猛跳,忙道:“那怎么会,二嫂说的话,我怎么敢,您只管说就是。”“那我就直言了。”柳瑶红道:“白爷,我知道人各有志,这是没办法勉强的,凤喜心里有您,这您也是知道的,可是您……”顿了顿,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之凤喜的病,您清楚,您要是能,我希望您安慰凤喜,她是个死心眼儿。”这等于是摊牌了!
燕翎道:“二嫂……”
柳瑶红截了口:“您是知道的,我们几个虽然是师兄妹,可却比亲兄妹还要亲,您我也都明白,凤喜害的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万一凤喜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眼圈儿一红,没再说下去。
燕翎猛吸了一口气:“二嫂,白玉楼名声狼藉,江南待不下去才跑来京里,凤喜对我这样儿不值得……”
“不,白爷,话不能这么说。”柳瑶红摇头说:“这是缘份,也是前辈子欠的债,不管别人怎么说,那怕天下人都这么说,她不计较,她心里有她的主意,这就够了,您应该了解女儿家,可是事实上您并不了解女儿家,女儿家十个有十个都是死心眼儿,只要她自己看上的,那怕是瞎眼瘸腿她都不在乎,事实上跟他过一辈子的是她,不是别的任何一个人,这就够了,除非有某种原因阻拦着她,让她不能去喜欢她所喜欢的,甚至不能有一点表白,只有忍着把它永藏心底,要不然大部份的女儿家在这方面都是死心眼儿,都是痴得可怜,要是达不成心愿,那就只有折磨自己!”
柳瑶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