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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一转,他便急忙向脚步声处跑去,还未到近前,只听一声「啊」的惨叫,一个柔软的躯体带着香风向他砸来。
果然摔倒了,阿刃心中哀号。同时,他闪身微微避过砸向他的女孩子,右手一捞,夹住她的腰部,左脚用力一个旋转,化解了这股向下堕的力道,旋身之间,将女孩重新扶直。
这时阿刃的手臂围着女孩的腰部,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姿势很暖味。
“你干什么?”
惊魂未定的女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有个男人紧贴着她,急忙用手一把将阿刃推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看你要跌倒……。”
阿刃窘然解释着,不过当他抬眼看到眼前女孩是谁时,整个人就像是生吞了七八个鸡蛋一样,愣在那里,话声嘎然而止。
那女孩推走阿刃后,也想看看是谁这么无礼,结果,眼前这黑黝黝的小子看起来似乎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女孩以手抚额,眼神迷茫,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时阿刃却反应过来了,他嘴角抽*动,似乎想笑笑,不过怎么也笑不出来,干脆脚下悄悄后退,转身就要跑路。
看着眼前这黑小子如同碰到怪物的恐惧神情,再加上他那似曾相识的逃跑动作,女孩脑中灵光一闪,现出一个让她想咬一口的名字来。
“阿刃!”
“啊!林大小姐,对不起啊!”
阿刃惨呼一声,转身就跑,动作一如继往的滑如泥鳅。
林紫宁不知道怎么的,特别恨他这个逃跑的姿势。气愤之下,口中喊着「站住」,抬腿便追,可她忘了这地面是如此湿滑,刚迈几步,便脚下一扭滑倒在地。
这一下跌得结实,痛得林紫宁一口气憋在腔子里,几乎喊不出来,半响才微微的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没事吧。”
阿刃听到堕地声,知道林紫宁又滑倒了,跑得老远的他,犹豫着畏畏缩缩的凑过来。
“不、不用你管!”
诸般痛楚和委屈涌上心头,林紫宁几乎想哭,她恨恨的盯着眼前的黑小子,怒极之下,白皙的脸上染上许多红晕。
阿刃看着林紫宁的脸色异常,心中暗叫不妙,自己忘了这女孩有病疾在身,而且这病是最怕情绪激动的,他急忙扑到林紫宁身边,一手按在她额的红痣上。
冰寒刺手。
林紫宁本就委屈,又痛得不能动弹,此刻见这黑小子再对她无礼,自己甚至不能反抗,气羞交加之下,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安静心神!”
阿刃沉声叫道,拇指与食指成交错十字,左右手拇指尖对准林紫宁的左右太阳穴轻轻按下,林紫宁只觉一阵温醇气息从阿刃手指按住传进自己的脑中,烦燥的情绪不由得平缓下来。
“这几天有没有呕血?”
阿刃低声问道,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林紫宁突然有种错觉,眼见这黑小子不再是那个闯了祸就会撒腿跑的无赖小子,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家伙,便下意识的回了阿刃的话。
“今天早上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阿刃暗叫糟了。
「血疾」本是人体先天五行不畅,累年积淤所至,最怕形诸于外,一旦成形呕血,表示病疾已经深入骨髓,这下即便阿刃想救,也无能为力了。
看着眼前泪眼痛红的漂亮人儿,阿刃只觉阵阵心痛,一个美丽生命竟然会就此消失不见,阵阵锥心惋惜之下,阿刃下了一个决定。
看着阿刃怜悯的目光,林紫宁突然忘了愤怒,只觉一阵茫然,心道难道他知道自己身患痼疾?
这病自小就跟着林紫宁,父亲一直在千方百计的寻医问药,可普通医生根本说不出这是什么病,更别提治疗了。前些年找到一处说是能医天下百病的神秘世家,他们却也无能为力,甚至说这是不治之症,言道自己甚至活不过二十五岁,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劈碎了她与父亲的希望……。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父亲,周围的人没人知道,这黑小子为什么会知道?
“我帮你行针,片刻就好,但你会昏迷一会儿,记住了,醒来后三天内不可以接近任何温度低于零摄氏度的东西,切记!”
林紫宁还来不及回答,阿刃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枚长针刺入林紫宁的头上,林紫宁只觉一阵昏眩,便睡了过去。
阿刃瞧瞧四周无人,抱起林紫宁到了走廊尽头的雅座,将林紫宁平放在沙发上后,从怀中摸出七根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针来。
这七根针是阿刃的「本命针」,按「针守妙决」之中的养针之法含养十载,日日不离左右,几乎与阿刃本命相通,借以施法有事半功倍之效,也只有拿着这七根针,才能勉强施展出偷天七针决中的「回天」一决。
阿刃屏息静气,微微瞌目待了片刻。兀然睁眼,双手舞至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刹那间,七针已经分别刺入林紫宁的七处穴道。
随后,阿刃以右手抚着林紫宁的额心,闭目凝神。仿佛是在传递精气给林紫宁一样,阿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林紫宁的脸色却出现一种健康的色泽,这时,阿刃可以感觉到,林紫宁眉心的那颗痣温暖了一点。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阿刃终于力竭而缩手,此刻他脸色煞白,仿佛大病初愈。
缓缓的收回七针,望着熟睡中的林紫宁,观察她的气色,阿刃自觉这次「回天」针大约有三成左右的效果,应该可以保林紫宁一段时间内无事,而且可以为其以后的治疗打下良好的基础。
至于以后有没有机会替她治疗……。
唉,阿刃一声轻叹,听天由命吧,自己已经尽力了。
这时,远方传来清洁组长的叫声。
“阿刃,阿刃,你干什么呢?”
“来了来了。”
阿刃应道,他慢慢的向组长走去,脚步虚浮,同时在心中打定主意立即就辞职,因为按照爷爷的说法,一施针诀就会带来麻烦,希望自己一走,这麻烦便找不到自己了。
第二章 断你子孙根
这个城市的北区,有一片棚户区,这里是整个城市的生活垃圾集中地,也集中了城市中生活水平最低的一群人,他们居住在城市最污腻的一角,大多以拾荒为生。
高温下,垃圾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这在常人眼中避之不及的东西,却是拾荒人眼中的宝贝,在这里他们能找到生存的希望。一车垃圾运来,早已等在那里的几个人不待垃圾倒落,便爬上车去挣抢着一些饮料瓶子、纸箱等比较值钱的东西。
这时,一道人影径自穿过这片区域,飞奔而去。
车上翻捡着垃圾的几个人停下来,大声向那个人影招呼着:“阿刃,怎么跑这么快?又闯祸了?”
“没有。”
阿刃回答时,已经跑出了好远,车上拾荒几人又听他喊着:“别和我爷爷乱说!”
“不会了。”一个中年女子向阿刃的背影喊着,“我儿子的脚还有些痛,晚上过来帮他看看!”
“好!”
远方的阿刃向中年女子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阿刃在这个大垃圾场中穿梭着,沿着垃圾堆出的小路七拐八转,来到一片木板搭成的简易房前,他停下脚步,调匀呼吸,这才掀开硬纸片做成的门帘,进了一间小屋。
“爷爷。”他叫着。
小屋内极其阴暗,阿刃一时看不清东西,揉了揉眼,才看到自己的爷爷正坐在那铺小坑上,喝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
“爷爷,你又在喝那种东西?我都说了不要喝了,对身体有害的。”
阿刃不满意的叫着,他爷爷却急忙一口将整碗药灌进喉咙里,脸上泛起极为痛苦的表情,那药非常苦。
阿刃急忙上去帮爷爷抚摸胸口,半响,爷爷才喘过气来。
“阿刃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看你五息不调,是不是跑回来的?又闯祸了?”
阿刃偷偷乍舌,吱唔了几句,爷爷也不深究,只是叮嘱他这么大的人了,不要再淘气。
阿刃急忙点头答应,闲聊几句之后,他问出了心中一直掂念的事情。
“爷爷,「眉悬冰珠、手热如赤、四体隐有血痣盘横」,是不是「血疾」里面最严重的一种?”
“对。”爷爷点头,“是针守残篇上所记的「阴极失衡、动静不宜」,像你说的那种症状,患者恐怕只有年余好活,怎么?你遇上这种病人了?你没有出手救治吧?”
“没有!”阿刃急忙摇头,“爷爷叮嘱我的话,我一直记得。”
之后爷孙二人聊聊家常,阿刃没敢告诉爷爷自己今天闯的祸,怕爷爷担心,同时在心里暗叫可惜,林大小姐那么漂亮又富贵的人儿,竟然只有年余好活,真是太可惜了。
正在闲聊间,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爷俩面面相觑。
阿刃急忙跑出去观瞧,半响,才回到屋内,用极为厌恶的语气说道:“那帮家伙又来了。”
爷爷听了,用手抚着自己孙子的头,平静的笑着:“阿刃,世上总有不平之事,这些委屈暂时忍一忍吧。”
阿刃扭头愤然不语,心中暗道他们不要太过份,否则今天一定要给这些无赖好看。
在这世上,总有一些吸血虫似的恶心存在。比如在这个大垃圾场里,处于城市生活最底层的人们生活已经很不容易,每天只为一口饱饭忙碌着,可偏偏还有那些无耻之人,不去努力工作,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来欺榨另一些与自己处境同样悲惨的可怜人,这样的人,称之为「人」都污辱了这个字。
喧闹声接近了阿刃居住的小屋,听着屋外传来的哭声,阿刃听出是邻居王大嫂的声音,她家没有男人,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不知又受了什么欺负。这么想着,阿刃心中冒火,一挺身就要站起来,却猛得感觉爷爷的手突然沉重的像一座山,压得在自己肩上,动弹不得。
“爷爷!”阿刃委屈的叫着。
爷爷面色黯然,只是摇头。
这时,簿板做成的简易房门被一脚踢开,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闯了进来。
阿刃的爷爷急忙恭敬的招呼着:“三哥您来了?”
“老何头。”被称为三哥的王三一边挖着鼻孔,一边嚣张的叫着,“老子今天过生日,拿礼金来�